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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要是输了怎么办？”陆烬年问。 “不会输。” “你怎么知道？” “王董和李董答应了。” “他们没答应。他们只说‘知道了’、‘再想想’。” “那就是答应了。” 陆烬年看着他。“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乐观了？” 沈时在床边坐下。“不是乐观。是了解人性。王董和李董都不傻，他们知道陆景桓一个人说了算对他们没好处。” 陆烬年想了想。“你说得对。” “睡吧。” “你在这陪我。” 沈时没走。他靠在床头，闭上眼。陆烬年关了灯。两个人谁都没说话。过了很久，陆烬年伸手握住沈时的手。沈时没抽回去。 第二天早上，沈时陪陆烬年去陆氏大楼。何婉清在大厅等着，身边站着两个律师。陆烬年穿着深灰色西装，走路不瘸了——他故意走得慢，但每一步都很稳。电梯里，他看着电梯数字往上跳。 “紧张？”沈时问。 “不紧张。” “你手心出汗了。” 陆烬年把手在裤子上蹭了蹭。“现在没了。” 六十七层，会议室。陆景桓坐在主位旁边，面前摆着文件和保温杯。看到陆烬年进来，他没站起来。 “腿好了？” “好了。” “那就坐吧。” 陆烬年在长桌另一端坐下。沈时和何婉清坐在旁听席。会议开始，常规议题过了一遍。第四项，健康产业副总裁。陆景桓亲自发言，说集团需要有人专门负责健康产业，建议增设副总裁一名，人选由董事会推荐。话音刚落，王董开口了。 “这个议案我看了。有几个问题。” 陆景桓看着王董。“您说。” “第一，预算里没有写这个副总裁的薪酬从哪里出。是从现有利润里扣，还是增发股票？第二，这个副总裁的权限范围是什么？是只管健康产业，还是可以插手其他业务？第三，人选怎么定？谁推荐？谁审批？” 陆景桓的表情没变，但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这些问题可以在细则里明确。” “既然要投票，就应该先明确。”王董说。 李董接话了。“我同意王董的意见。议案不成熟，建议推迟讨论。” 会议室安静了。陆景桓看着李董，李董没看他。几个小董事开始交头接耳。陆景桓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口水。 “行。推迟。下次会议再议。” 陆烬年没说话。散会后，陆景桓走到他面前。 “你找的王董和李董？” “没有。他们自己提的。” 陆景桓笑了一下。“你学聪明了。” “没学。本来就不笨。” 陆景桓的笑收了。他看了陆烬年几秒，转身走了。 电梯里，何婉清松了口气。 “烬年，你做得对。” 陆烬年没说话。沈时站在他身后，手插在兜里。 上车后，陆烬年靠在副驾驶上，闭着眼。 “老婆。” “嗯。” “赢了。” “嗯。” “你好像不高兴。” 沈时发动车子。“高兴。” “你脸上没表情。” “我脸上从来就没表情。” 陆烬年睁开眼，看着他。“你笑一个。” 沈时没笑。陆烬年伸手戳他的脸。沈时拍开他的手。“开车呢。” 陆烬年笑了。 回到诊所，陆烬年坐在沙发上，拿出手机。何婉清发来消息：刘董刚才打电话给我，说他看错了你。陆烬年没回。他把手机放在茶几上，靠在沙发上。 “老婆。” “嗯。” “你说陆景桓下次会拿什么出来？” “不知道。但他不会停。” “我知道。” 沈时在他旁边坐下。“你怕吗？” “不怕。” “为什么？” 陆烬年看着他。“因为你在。” 沈时没说话。他伸手，把陆烬年额前的头发拨开。陆烬年闭上眼。 窗外，俱乐部的黑色SUV停在老位置。车窗半开，里面的人拿着望远镜。阳光照在镜片上，闪了一下。
第29章 彻底 陆景桓的报复来得比预想快。董事会后第三天，陆烬年收到一份匿名举报信，说他名下的一家公司涉嫌虚增资产。举报信同时抄送了证监会和三家媒体。当天下午，陆氏股价跌了百分之三。 何婉清打电话来的时候，陆烬年正在沈时诊所的沙发上翻画册。他听了两句，眉头皱起来。“那家公司是我妈的，不是我的。挂我名字而已。” “他们查过了，法人代表是你。”何婉清的声音压得很低，“你签过字的。” 陆烬年想起来了。三年前，何婉清让他签过一份文件，他没细看。那时候他还在装傻，签字是装的，但法律上签字就是签字。 “能补救吗？”陆烬年问。 “律师已经在处理了。但媒体那边压不住，已经发了。” 陆烬年挂了电话，把手机扔在沙发上。沈时从办公桌前抬起头。 “怎么了？” “陆景桓查了我名下一家公司，说虚增资产。” “有这事吗？” “有。但不是我干的。是我妈的公司，挂我名字。” 沈时靠在椅背上。“你能证明吗？” “能。但需要时间。” “媒体不会给你时间。” 陆烬年没说话。他站起来，走到窗边。俱乐部的黑色SUV停在街对面，车窗半开。 “老婆。” “嗯。” “你说俱乐部会不会插手？” “不会。他们只看。” “那他们现在看到什么？” “看到陆景桓反击了。” 陆烬年转过身。“你觉得他会赢？” 沈时看着他。“不会。” “为什么？” “因为他急了。急了就会出错。” 第二天，何婉清带着律师来了诊所。律师姓刘，就是之前那个。他摊开文件，说虚增资产的事可大可小，关键看证监会的态度。如果认定为违规，陆烬年可能面临罚款和行政处罚，但不至于刑事责任。 “那股价呢？”何婉清问。 “股价已经跌了百分之五了。如果消息继续发酵，还会跌。” 陆烬年靠在沙发上。“刘律师，你帮我查一下，举报信是谁写的。不是指使的人，是写的人。” 刘律师愣了一下。“查这个有用吗？” “有用。举报信里有一处数据错误。那家公司的资产是三千万，信里写成了五千万。写举报信的人没拿到准确数据，说明他不是公司内部的人。查到这个人的身份，就能证明举报信来源不正当。” 刘律师想了想。“可以试试。但需要时间。” “你抓紧。” 刘律师走了。何婉清看着陆烬年。“你什么时候学会查这些了？” “跟沈时学的。” 沈时正在削苹果，手没停。“我没教过你这个。” “你在诊所查那些快递的时候，我学的。” 何婉清看看陆烬年，又看看沈时，没再问。 当天晚上，沈时送何婉清出门。何婉清站在车旁边，回头看着沈时。 “沈医生，烬年最近压力很大。你多看着他。” “我知道。” “他以前不这样。以前什么事都藏在心里，现在至少会说出来了。” 沈时没接话。 “是你改变了他。”何婉清上车，走了。 沈时回到屋里。陆烬年坐在餐桌前，面前摊着一堆文件。沈时走过去，看了一眼。 “还在看？” “嗯。” “看出什么了？” “陆景桓举报的那家公司，不只是挂我名字。我查了一下，三年前我签字的时候，公司的资产是正常的。后来资产变了，我没签过字。有人伪造了我的签名。” 沈时在他旁边坐下。“谁伪造的？” “不知道。但谁受益就是谁。” “陆景桓？” “不一定。也可能是公司内部的人。” 陆烬年把文件收起来，揉了揉眼睛。沈时去倒了杯水，放在他面前。 “老婆。” “嗯。” “你说俱乐部的人现在在干什么？” “在看。” “看我焦头烂额？” “嗯。” 陆烬年喝了口水。“他们高兴了。” “他们不会高兴。他们没情绪。” “那他们看什么？” “看你怎么应对。” 陆烬年沉默了一会儿。“我会应对的。” 第三天，刘律师查到了写举报信的人。是个自由撰稿人，专门写财经爆料的那种。刘律师找到他的时候，他承认是有人花五万块钱让他写的，客户信息他不知道，钱是现金。 “线索断了。”刘律师说。 陆烬年靠在沙发上。“没断。五万块钱现金，说明这个人不想留痕迹。但他一定跟陆景桓身边的人有联系。查他最近三个月的通话记录。” 刘律师犹豫了一下。“这个需要警方介入。” “那就报警。” 何婉清皱眉。“报警？那不是把事闹大了？” “已经闹大了。不如闹得再大一点，让所有人都知道有人在搞我。” 沈时放下手里的书。“他说得对。” 何婉清看了看沈时，又看了看陆烬年。“行。报警。” 当天下午，陆烬年去派出所做了笔录。出来的时候，门口堵着几个记者。陆烬年没说话，沈时挡在他前面，推开记者，上了车。 “你刚才挡我前面的时候，像保镖。”陆烬年说。 “你腿还没好利索，万一被撞了。” “我腿好了。” “没好。” 陆烬年没争。 晚上，新闻出来了。标题是《陆氏继承人遭匿名举报，已报警处理》。评论两边倒，有人说陆烬年心虚，有人说他是受害者。陆烬年看了几条，把手机扔在一边。 “别看了。”沈时说。 “没看。” “你脸上写着看了。” 陆烬年没接话。他站起来，走到窗边。外面下雨了，雨不大，淅淅沥沥的。 “老婆。” “嗯。” “你说陆景桓现在在干嘛？” “在想办法撇清关系。” “他能撇清吗？” “能。他做得很干净。” 陆烬年转过身。“那你觉得这次我会输？” 沈时看着他。“不会。因为你报警了。他没想到你会报警。” 陆烬年想了想。“你说得对。” 第二天，事情出现了转机。证监会那边来了消息，说举报信中的数据与事实不符，初步判断举报不实，不会立案。股价当天反弹了百分之二。何婉清打电话来的时候，声音都是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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