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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烬年，证监会不立案了。” “知道了。” “你怎么不激动？” “早就知道。” 何婉清沉默了一会儿。“你是不是早就安排好了？” “没有。我就是赌他们查不清。” 挂了电话，陆烬年看着沈时。“老婆，我赌赢了。” 沈时削着苹果，没抬头。“嗯。” “你就说嗯？” “不然呢？鼓掌？” 陆烬年笑了。他走过去，从沈时手里拿过苹果，咬了一口。 “你削的就特别甜。” 沈时没理他。 窗外，俱乐部的黑色SUV换了个位置，停在了马路对面更远的地方。车窗还是半开，里面的人换了一顶帽子。
第30章 再胜 陆景桓没有消停。举报信的事刚过去一周，他又在董事会里拉拢了两个人。何婉清打听到，一个是做地产的孙董，一个是做投资的郑董。两人原本中立，陆景桓给了他们子公司的一点干股，人就过去了。 陆烬年听完，没说话。他在沈时诊所的沙发上坐着，手里拿着那本画册，翻到金毛犬那页，没翻过去。 “你打算怎么办？”沈时问。 “拉回来。” “怎么拉？” 陆烬年合上画册。“孙董的儿子在国外留学，想进陆氏。郑董的女儿开了一家画廊，一直想租陆氏旗下的物业。我可以给他们。” “那不是跟你叔叔一样？” “不一样。我不给干股，我给机会。机会是他们自己挣的，不是白拿。” 沈时看了他一眼。“你想好了？” “想好了。” 当天下午，陆烬年约了孙董在高尔夫俱乐部见面。孙董五十多岁，肚子很大，挥杆的动作倒是标准。陆烬年不会打高尔夫，站在旁边看。 “烬年，你找我什么事？”孙董一杆挥出去，球飞得又远又直。 “孙叔叔，听说您儿子快毕业了？学的金融？” 孙董放下球杆，看了他一眼。“你想说什么？” “陆氏投资部缺人。如果您儿子有兴趣，可以来试试。” 孙董笑了一下。“你这是拉拢我？” “不是拉拢。是觉得您儿子合适。” 孙董盯着他看了几秒。“你跟你爸一样，说话拐弯抹角。”他把球杆递给球童，“你叔叔给了我三个点的干股。你能给我什么？” “干股是死的。投资部是活的。您儿子进了投资部，三年后能到什么位置，看他自己的本事。” 孙董沉默了一会儿。“我考虑考虑。” 陆烬年点头。“谢谢孙叔叔。” 第二天，陆烬年去了郑董女儿的画廊。画廊开在市中心一条巷子里，位置偏，租金不便宜。郑小姐二十七八岁，画卖得一般，但人很热情。陆烬年在画廊里转了一圈，买了两幅画。 郑董知道后，打电话来了。“烬年，你买我女儿的画干什么？” “喜欢。” “你喜欢那种画？” “看着舒服。” 郑董沉默了一会儿。“你叔叔给了我干股，我没要。我女儿的事，我自己会安排。” “郑叔叔，我不是要您站队。就是觉得那画好看。” 郑董没再说什么，挂了。 何婉清知道后，骂陆烬年乱花钱。陆烬年说没花多少，两幅画才八万块。何婉清说八万块不是钱？陆烬年说妈你别管了。 沈时在旁边听着，没插嘴。 一周后，孙董的儿子进了陆氏投资部。孙董在董事会上没表态支持陆景桓，但也没支持陆烬年。他投了弃权。郑董的女儿画廊生意突然好了起来——不是因为陆烬年买了画，而是有人在她画廊里办了一次酒会，来了不少有钱人。郑董知道后，没说什么，但在下一次董事会上，反对了陆景桓的一项提案。 陆景桓气得不轻。他在办公室里摔了一个杯子。秘书收拾的时候，手被划破了。 这些事，陆烬年都是听何婉清说的。何婉清在陆氏有眼线。 “烬年，你叔叔现在开始查你了。他查你诊所的事，查沈医生的事，查你装傻的事。” “让他查。” “你不怕？” “怕什么？他查到的都是真的。我装傻是真的，沈时是我的医生也是真的。他还能拿这些怎么样？” 何婉清叹了口气。“你变了。以前你什么都怕。” “以前是以前。” 何婉清走了以后，沈时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两碗面。 “你妈走了？” “嗯。” “面好了，吃吧。” 两个人坐在餐桌前吃面。陆烬年吃了几口，停下来。 “老婆。” “嗯。” “你说俱乐部的人，现在在不在看？” “在。” “他们看到我拉拢孙董和郑董，会不会觉得我很阴？” “不会。他们觉得你聪明。” “你怎么知道？” “猜的。” 陆烬年笑了一下，继续吃面。 第二天，陆景桓的律师刘律师又来了诊所。这次他没戴墨镜，直接推门进来。 “沈医生，陆副总想跟你谈谈。” 沈时坐在办公桌前，没抬头。“谈什么？” “谈合作。条件你开。” “我上次说了，不可能。” 刘律师在椅子上坐下。“沈医生，你可能不知道，陆副总手里有你诊所的完整监控记录。你收了陆烬年多少钱，给他做了什么治疗，你们在诊室里说过什么话，全都有。” 沈时抬起头。“那你发出去。” 刘律师愣了一下。“你不怕？” “怕什么？怕别人知道我和我的病人关系好？” 刘律师盯着他看了几秒。“沈医生，你比我想的硬。” “你回去告诉陆景桓，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有这功夫，不如想想怎么跟烬年相处。” 刘律师站起来，走了。 晚上，陆烬年问沈时，陆景桓的律师来干嘛。沈时说，来威胁我。陆烬年问威胁什么。沈时说，有你诊所的监控记录。陆烬年皱眉。“你怕吗？” “不怕。” “为什么？” “因为那些记录里，你叫我老婆，我叫你病人。没什么见不得人的。” 陆烬年看着他。“你倒是想得开。” “想不开能怎样？” 陆烬年没接话。他走过去，从后面抱住沈时。沈时没动。 “老婆。” “嗯。” “谢谢你。” “你今天说过了。” “再说一次。” 沈时没回答。他拍了拍陆烬年的手。 窗外，俱乐部的黑色SUV换了位置，停在了诊所正对面。车窗全关着，看不到里面。
第31章 有你 陆景桓的律师走后第三天，陆烬年收到了法院传票。不是告他，是告沈时。原告是林冶的母亲，起诉沈时“医疗过错导致患者死亡”。传票送到诊所的时候，沈时正在给老赵做放松训练。老赵躺在沙发上，听到“法院传票”四个字，睁开眼。沈时让他别动，继续。 陆烬年从何婉清那里知道的消息。何婉清打电话来，声音很急：“林冶的母亲又告了，这次请了更好的律师。陆景桓在后面出钱。” “我知道。”陆烬年说。 “你不惊讶？” “早就知道他会走这步。” 何婉清沉默了一会儿。“你有办法？” “有。” 挂了电话，陆烬年去了诊所。沈时刚送走老赵，正在写病历。看到陆烬年进来，他头也没抬。 “传票收到了？” “收到了。” “你打算怎么办？” 沈时放下笔。“请律师。” “我帮你请。” “不用。我自己来。” 陆烬年在他对面坐下。“沈时，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事。林冶的死跟你没关系，他们告你，是因为我在你这里。陆景桓要搞的是我，你是被他牵连的。” 沈时靠在椅背上。“我知道。” “那你让我帮你。” 沈时看着他，看了几秒。“行。” 陆烬年拿起手机，给刘律师打了电话。刘律师听完，说这种医疗纠纷案子不难打，关键是证据。沈时的病历记录完整，林冶的母亲之前已经承认被人收买，只要找到她再次被收买的证据，案子就能赢。 “证据在哪？”陆烬年问。 “在她手里。她不会给。” “那就找别的。” 挂了电话，陆烬年看着沈时。“刘律师说需要证据。” “什么证据？” “林冶的母亲被人收买的证据。” 沈时想了想。“她收钱，肯定有转账记录。查她的银行账户。” “律师不能随便查。” “那就报警。上次她承认被人收买，公安机关有记录。这次她再告，说明有人继续给她钱。让公安机关查她的账户。” 陆烬年点头。“我让何婉清去办。” 当天下午，何婉清去了公安局。接待她的民警说，林冶母亲上次的案件已经结案，她承认伪造遗书，被训诫后释放。如果要重新调查，需要新的证据。 何婉清打电话给陆烬年。“民警说要新证据。” “那就找。”陆烬年挂了电话，想了想，拨了另一个号码。是之前帮他查举报信的那个私家侦探。 “帮我查一个人，林冶的母亲。看她最近三个月银行流水，有没有大额进账。” 侦探犹豫了一下。“这个有点踩线。” “加钱。” “行。” 三天后，侦探发来一份银行流水截图。林冶母亲的账户在起诉前一周，收到一笔二十万的转账，汇款方是一家空壳公司。侦探查了那家公司的注册信息，法人是一个叫张伟的人，查不到更多。 陆烬年把截图转发给刘律师。刘律师说够了，可以申请法院调取汇款方的完整信息。申请递上去的第二天，林冶母亲的律师撤诉了。理由是“当事人情绪不稳定，暂时无法继续诉讼”。 何婉清打电话来的时候，笑了。“他们怂了。” 陆烬年没笑。“不是怂了，是怕查下去。查到陆景桓头上，他也麻烦。” “那接下来怎么办？” “等。看他下一步。” 沈时知道撤诉的消息，正在擦桌子。他停下来，看着陆烬年。“你找人查了林冶母亲的账户？” “嗯。” “你怎么查的？” “找人查的。” 沈时没再问了。他继续擦桌子。陆烬年站在旁边，看着他擦。 “老婆。” “嗯。” “你生气？” “没有。” “你脸很臭。” 沈时把抹布扔进水桶。“我说了没有。” 陆烬年没再说话。他走到窗边，掀开百叶窗。俱乐部的黑色SUV停在老位置，车窗半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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