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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烬年盯着他看了几秒。“你什么时候学会夸人了？” “没夸。陈述事实。” 陆烬年笑了。他站起来，走到窗边。俱乐部的黑色SUV换了位置，停在了更远的地方，但车窗还是半开。
第34章 求稳 陆景桓的反击来得又快又狠。可转债新闻出来第三天，陆氏旗下的一家子公司被税务稽查。理由是“接群众举报，涉嫌虚开发票”。这家子公司的法人是陆烬年——三年前何婉清挂在他名下的另一家公司。 何婉清打电话来的时候，声音是抖的。“烬年，税务的人已经到公司了。查账，封电脑，带走了财务总监。” 陆烬年握着手机，没说话。 “这家公司去年做过一笔关联交易，金额八千万。如果税务认定关联交易定价不合理，可以补税加罚款，数额不会小。” “谁举报的？” “匿名。但除了陆景桓，没人知道这家公司的财务细节。” 陆烬年挂了电话。沈时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两杯水。 “怎么了？” “陆景桓动了税务。” 沈时把水杯放在茶几上。“哪家公司？” “我以前挂名的一家。三年前我妈转给我的。” “业务真实吗？” “真实。但关联交易定价可能有问题。当时是财务总监定的，我没细看。” 沈时在他旁边坐下。“能补吗？” “能。但要时间。税务稽查一旦启动，最少三个月。这三个月公司不能正常运营，客户会流失。” 陆烬年靠在沙发上，闭着眼。沈时没说话，给他时间想。 “老婆。” “嗯。” “我想通了。” “什么？” “陆景桓不是要搞垮这家公司。他是要拖住我。让我没精力管董事会的事。” 沈时点头。“对。” “那我就不管这家公司。让律师和会计去处理。我继续盯董事会。” “你不管，公司可能真的会出问题。” “出就出。一家子公司换整个集团，值。” 沈时看着他。“你想好了？” “想好了。” 当天下午，陆烬年给何婉清打了电话，让她找最好的税务律师，全权处理稽查的事。自己不过问，不签字，不露面。何婉清犹豫了一下，说行。 晚上，沈时做饭。陆烬年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切菜。刀落在案板上，节奏很稳。 “老婆。” “嗯。” “你说陆景桓下一步会做什么？” “查你诊所的税。” 陆烬年愣了一下。“你诊所？” “嗯。他查了我的诊所，就能找到我的问题。我的问题就是你的问题。” “你诊所有问题吗？” “没有。但税务稽查不需要你有问题。他们来了，封账，查三个月。这三个月我不能营业。病人走了，名声坏了。” 陆烬年皱眉。“那怎么办？” “不等他查。自己先查。” 沈时放下刀，擦了擦手。“我明天请会计师事务所来做一次税务健康检查。如果有问题，主动补。没问题，留底。等他来查的时候，我直接把报告给他们看。” 陆烬年看着他。“你什么时候想到这步的？” “刚才。你跟我说税务的时候。” “你反应真快。” “不是快。是被动多了，就有经验了。” 第二天，会计师事务所的人来了。两个年轻会计师，一个男的一个女的，穿着深色西装，提着电脑包。他们在诊所里忙了一整天，查了沈时三年的账。结论是没有问题，但有一笔咨询费发票开得不规范，建议补开。 沈时让他们补了。当天下午，会计师走了。陆烬年坐在沙发上，看着沈时。 “查完了？” “查完了。没问题。” “那你现在不怕了？” “不怕。” 陆烬年笑了一下。“你比我稳。” “不是稳。是没退路。” 当天晚上，何婉清打来电话。说税务稽查那边进展不顺，财务总监被问了十几个小时，咬死关联交易定价是合理的。税务局暂时没有找到问题，但也没有撤，还在查。 “妈，你别急。让他们查。” “你不担心？” “担心有用吗？” 何婉清沉默了一会儿。“你越来越像沈医生了。” 陆烬年没接话。他挂了电话，看着沈时。 “老婆，我妈说你越来越像我。” “她说的不对。” “哪里不对？” “我像你。” 陆烬年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话了？” “刚才。” 窗外，俱乐部的黑色SUV换了一个位置，停在了诊所侧面的巷子里。车窗半开，里面的人戴着耳机，正在听什么。
第35章 回忆 陆烬年的腿是在一个周三的早晨彻底好了的。不是方主任宣布的，是他自己试出来的。他站在卧室的镜子前，没扶墙，没撑拐杖，右腿单腿站了三十秒。膝盖不抖了。他走了几步，走到门口，又走回来。沈时靠在门框上看着他，手里拿着牙刷，嘴里还有牙膏沫。 “好了？”沈时问。 “好了。” “不疼了？” “不疼。” 沈时转身回去刷牙。陆烬年跟到洗手间门口，看着他。 “老婆。” “嗯。” “我今天要去公司。” “去干嘛？” “开会。董事会例会。” “你妈知道吗？” “还没告诉她。” 沈时漱了口，擦脸。“那你告诉她。” 陆烬年给何婉清打了电话。何婉清沉默了几秒，说：“你确定腿好了？”陆烬年说确定。何婉清说：“那你来吧。今天陆景桓要在会上提名新的财务总监，是他的人。你来了可以反对。” “好。” 挂了电话，陆烬年换衣服。深灰色西装，白衬衫，领带——这次他自己打的，一遍就正了。沈时站在旁边看着。 “你今天不用去诊所？”陆烬年问。 “下午有病人。” “那你上午干嘛？” “跟你去公司。” “你去干嘛？” “看你开会。” 陆烬年没拒绝。两个人下楼，何婉清的车已经在门口等着了。看到陆烬年走路的样子，何婉清的眼眶红了一下，但很快忍住了。 “上车。” 车子开到陆氏大楼。电梯里，陆烬年站在中间，何婉清和沈时站在他身后。数字跳到了六十七。门开了。走廊里站着几个董事，看到陆烬年，都愣了一下。王董第一个开口：“烬年，腿好了？” “好了。” “好。好。”王董拍了拍他的肩。 会议室里，陆景桓已经到了。他坐在主位旁边，面前摆着保温杯和文件。看到陆烬年走进来，他的目光停了两秒，然后移开。 “腿好了？” “好了。” “那就坐吧。” 陆烬年在长桌另一端坐下。沈时和何婉清坐在旁听席。会议开始，前几项议题过得很顺。第五项，提名财务总监。陆景桓推荐了一个姓周的人，四十多岁，之前在另一家上市公司做过CFO。简历发到各位董事手上，陆烬年看了一遍。 “我有问题。”陆烬年说。 陆景桓看着他。“说。” “周先生上一家公司，在他离职后三个月被证监会处罚了。原因是什么？” 会议室安静了。周先生的脸色变了一下。 陆景桓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口水。“那是公司的整体问题，不是他个人的问题。” “他是CFO，财务问题不是他的问题，是谁的问题？” 王董接话了。“烬年说得对。CFO对公司财务有直接责任。这个人选，我持保留意见。” 李董也点头。“我也保留。” 陆景桓放下保温杯。“那你们有合适的人选吗？” 陆烬年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纸。“有。张女士，之前在另一家集团做了八年财务总监，业内口碑很好。这是她的简历。” 他把纸递给旁边的董事。陆景桓没接，看了一眼，说：“我没听说过这个人。” “你没听说过，不代表她不优秀。” 陆景桓盯着他。“你是提前准备好的？” “不是准备好。是做了功课。” 会议室里的气氛有点僵。孙董出来打圆场：“要不这样，今天先不表决。让两位候选人分别来做个陈述，下次会议再定。” 陆景桓没说话。陆烬年说：“可以。” 散会后，陆景桓走到陆烬年面前，压低声音。“你今天是来拆台的？” “不是拆台。是履行董事职责。” 陆景桓笑了一下。“你变了。” “没变。之前懒得说。” 陆景桓走了。何婉清走过来，拉着陆烬年的手。“你刚才在会议室里，像你爸。”陆烬年没接话。沈时站在后面，手插在兜里。 电梯里，何婉清看着沈时。“沈医生，你觉得今天怎么样？” “很好。” “哪里好？” “他压住了场面。” 何婉清点头。陆烬年没说话。 回到诊所，沈时去接诊。陆烬年坐在沙发上，拿出手机，给张女士发了条消息：周二人选被否了，下周你来面试。张女士回了两个字：收到。 下午，何婉清打电话来。说陆景桓回去以后发了脾气，把秘书骂了一顿。还说他在查张女士的背景，想找她的问题。 “让他查。”陆烬年说。 “你不怕？” “怕什么？张女士的履历是真的，能力是真的。他查不出问题。” 何婉清沉默了一会儿。“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自信？” “从腿好了开始。” 挂了电话，陆烬年看着沈时。沈时正在写病历，没抬头。 “老婆。” “嗯。” “你说俱乐部的人今天在不在会议室？” “不在。” “你怎么知道？” “他们不参加董事会。他们只看结果。” 陆烬年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有什么好看的？” “看了这么久，终于好了。他们等这一刻等了很久。” 陆烬年没接话。他站起来，走到窗边。俱乐部的黑色SUV停在对面，车窗半开。他看了几秒，拉上百叶窗。 “老婆。” “嗯。” “晚上吃什么？” “你想吃什么？” “面。” “好。” 沈时放下笔，去厨房烧水。陆烬年跟过去，站在门口，看着他。 “沈时。” “嗯。” “谢谢你。” “你今天说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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