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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野秒回:“那就好。看紧点,别让他一个人待太久。” “我知道。” “沈屿说他认识个不错的心理咨询师,你带他去试试。” “好。” “温砚。” “嗯。” “你也顾好自己。路野需要你,你不能先垮。” 温砚看着消息,心里一阵发酸又一阵暖。 林野嘴硬心软,看着大大咧咧,却什么都看在眼里——他知道这三年温砚也熬得辛苦,知道他也看过医生,知道他常在深夜一个人坐到天亮。 “我知道。”温砚回,“谢了。” 对面发来一张瘫猫表情包,配着“躺平了”。 温砚轻轻弯了下嘴角。 很林野。 路野洗完澡出来,穿着宽大的睡衣,头发还滴着水。 温砚拿过毛巾,让他坐在床边,站在身后一点点帮他擦头发。 动作轻而慢,像捧着一件一碰就碎的宝贝。 路野闭着眼,安安静静靠着,温砚的指尖擦过头皮,带着微微的痒。 “温砚。” “嗯。” “你会不会觉得……我身上这些疤很丑?” 温砚的手顿住。 他放下毛巾,蹲到路野面前,与他平视。 “路野。”他声音很低,带着一点哑,“你听好。” 路野望着他,心跳莫名乱了。 “这些疤,”温砚指尖轻轻抚过他手臂上淡去的痕迹,“不是你丑的地方。” 路野屏住呼吸。 “是你疼过的地方。”温砚说,“是我没保护好你的证据。” 路野的眼眶瞬间红了。 “每次看见它们,我都在想,”温砚的声音更沉,“你一个人在外面,到底有多难熬。” “温砚——” “不只是身上疼。”温砚指了指自己心口,“是这里。” 眼泪终于落下来。 温砚起身把他搂进怀里,一下一下轻拍着他的背。 “以后不会了。”他低声说,“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扛。” 路野埋在他颈窝,哭得浑身发颤。 不是难过,是积攒太久的委屈终于有了出口——是终于可以不用再独自疼下去的哭。 温砚紧紧抱着他,闭眼抵在他发顶。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清晰又坚定: 他要用余生,一点点抹平路野身上与心里所有的伤。 第二天,路野去见了沈屿推荐的咨询师。 陈医生四十多岁,气质温和,说话不急不缓。 路野一开始很抗拒。 他看过太多医生,习惯了被追问、被剖析、被贴上各种标签。 可这位陈医生什么都没问。 她只倒了杯温水,说:“今天你想聊什么就聊什么,不想说也没关系,我们安安静静待着就行。” 路野愣住了。 “……你不想知道我为什么会这样吗?” 陈医生笑了笑:“想。但等你准备好了再说。” 路野沉默很久,终于开口。 他从很小的时候讲起——被赶出家门,一个人在街头混日子,直到18岁那个雨夜,被温砚带回了家。 他说得很乱,说到后来声音发抖,却停不下来。 陈医生只是安静听着,偶尔点头,适时递上纸巾。 “所以我总觉得……”路野低声说,“我不配被他爱。” 陈医生看着他,眼神里没有廉价的同情,只有平静的理解。 “你觉得,爱需要‘配得上’吗?” 路野一怔。 “你总觉得自己不配拥有好的、不配被好好对待,”她慢慢说,“所以你拼命把自己放得很低,以为这样就不会被丢下。” 路野没说话。 “可你有没有想过,”陈医生轻声道,“温砚爱你,不是因为你‘够好’。是因为你是路野。” 眼泪再次涌了上来。 “路野,”她递过纸巾,“你值得被爱。不是因为你乖、你懂事,只是因为你是你。” 从咨询室出来,路野眼睛还是红的。 温砚在车里等他,没问“怎么样”,只帮他系好安全带,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回家?” “嗯。”路野吸了吸鼻子,“回家。” 第63章 温砚父母 晚上,温砚接到了一个电话。 是他母亲打来的。 “温砚,周末有空吗?带路野回来吃饭。” 温砚看了路野一眼。 路野正在看电视,手里抱着一个抱枕,看起来心情不错。 “好。”温砚说。 挂了电话,温砚坐到路野身边。 “我妈让我们周末回去吃饭。” 路野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 三年前,温砚的父母是那个故事的转折点。是他们找到路野,用那些话打碎了他最后的自尊——“你出身低贱”“你只会拖垮温砚”“你配不上他”。 路野对这两个人的感情很复杂。 他怨他们,可他也理解他们。 做父母的,谁不希望自己的孩子找一个门当户对的人? 可理解归理解,那些话留下的伤,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愈合的。 “你不想去可以不去。”温砚说,“不用勉强。” 路野沉默了很久。 “去。”他最终说,“总是要面对的。” 温砚握紧他的手:“不管他们说什么,我都站在你这边。” 路野笑了笑:“我知道。” 周末,两人准时到了温砚父母家。 温家的房子在三环内,独栋别墅,门口种着一排竹子,看起来很雅致。 温砚的母亲站在门口等着,看见他们的车停下来,脸上露出笑容。 “来了。” 路野下车,礼貌地叫了一声:“阿姨。” 温母看着他,目光里有很多东西——无措、心疼、试探,还有一种小心翼翼的讨好。 “进来吧,外面冷。” 温父坐在客厅里,看见路野进来,放下手里的报纸,点了点头。 “坐。”他说,“饭一会儿就好。” 气氛有点尴尬。 路野坐在沙发上,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温砚坐到他对面,没有刻意靠近他,也没有刻意疏远,只是用目光给了他一个“没事”的信号。 餐桌上,四个人安静地吃着饭。 温母几次想开口,又咽了回去。 最后还是温父先开了口。 “路野,”他说,“三年前的事……是我们不对。” 路野抬起头,有些意外地看着他。 “当时我们不了解你,只看到了你的出身,没看到你的为人。”温父的语气很慢,像是在斟酌每一个字,“这三年,我们看着温砚怎么过来的,也知道你一个人在外面吃了多少苦。” 温砚拿着筷子的手微微收紧。 “我们不是要你现在就原谅我们,”温母接过话,眼眶有点红,“只是想告诉你,我们现在接受你了。不管你是做什么的,不管你从哪里来,只要你和温砚好好的,我们就放心了。” 路野放下筷子,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这对老人,看着他们鬓角的白发,看着他们眼底的真诚。 他心里那股怨,忽然就散了。 不是原谅了。是放下了。 “谢谢阿姨,谢谢叔叔。”路野说,声音有点哑,“我会和温砚好好的。” 温母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她用手背擦了擦,笑着说:“好,好,那就好。” 温砚在桌下握住路野的手,拇指在他手背上轻轻摩挲。 那触感很暖。 从温家出来,天色已经黑了。 路野坐在副驾驶,看着车窗外倒退的路灯,一言不发。 “在想什么?”温砚问。 “在想……”路野顿了顿,“原来被家人接受,是这种感觉。” 温砚侧头看了他一眼。 路野的表情很平静,可眼底有一点亮亮的东西,像是水光,又像是灯光。 “什么感觉?”温砚问。 路野想了想,说:“暖的。” 温砚没说话,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十指相扣,掌心贴着掌心,温度从相接的地方传过来,一点一点蔓延到四肢百骸。 “温砚。” “嗯。” “谢谢你让我有了家。” 温砚握紧他的手。 “你从来都有家。”温砚说,“在我这里。” 路野弯起嘴角,转过头看着窗外。 路灯光一明一暗地扫过他的脸,他的眼睛里有光,嘴角有笑,整个人看起来柔软又明亮。 和刚回国的时候判若两人。 第64章 你很勇敢 见完温砚父母以后,路野的状态好了很多。 当然“突然就好了”的戏剧性变化是不可能的,是一种缓慢的、像植物生长一样慢慢变好的。 他不再半夜惊醒了。 以前他经常做噩梦——梦见被赶出家门,梦见温砚不要他了,梦见自己一个人在曼谷的铁皮屋里,用美工刀划手臂。 每次从梦里惊醒,他一身冷汗,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现在他还会做梦,但梦的内容变了。 他梦见温砚给他做饭,梦见温砚摸他的头,梦见温砚说“你是我爱的人”。 醒来的时候,温砚就躺在他旁边——搬回来的第二周,温砚就把他从那个房间挪到了主卧。 “你睡那个房间太小了。”温砚当时是这么说的。 路野没拆穿他。 他知道温砚不是嫌房间小,是想让他睡在身边。 方便看着他。 路野转过身,看着温砚的睡脸。 温砚睡着的时候,表情很放松,没有那么冷淡,没有那么疏离,像一只卸下所有防备的猫。 路野伸出手,轻轻摸了摸温砚的眉毛。 温砚的眉头动了一下,但没有醒。 路野笑了笑,把脸埋在枕头里,闭上了眼睛。 …… 陈医生的治疗还在继续。 每周一次,路野已经习惯了这种节奏。 这一天,陈医生问他一个问题:“路野,你还觉得自己配不上温砚吗?” 路野想了想,摇了摇头。 “不觉得了。” “什么时候开始不觉得的?” “大概……他跟我说‘你是我爱的人’的时候。” 陈医生笑了笑:“一句话就能改变一个人的自我认知?” 路野摇了摇头,认真地说:“不是一句话。是他说了那句话以后,做的每一件事。他陪我来看医生,他制止我自残,他等了我三年。” 路野说这些话的时候,声音很平静,表情很坦然。 “我以前觉得自己配不上他,是因为我觉得自己什么都不是。没有家,没有钱,没有学历,什么都没有。但现在我知道了——我有的。我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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