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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陈致叫了它一声。 公主猛地抬起头看了看陈致,又立刻低下头去闻那个位置,甚至用前爪不安地扒拉了两下。 陈致探出身子,顺着它的动作低头看过去。 昨晚的雨下得那么大,按说窗外的泥土地应该冲刷得很平整了。但公主一直嗅闻的那个地方,却有两个清清楚楚的凹陷。 像是……脚印?旁边还有一个盖子已经摔开的木盒,里面有一些湿漉漉的痕迹,像是被公主舔过。 他怔了下,又向前多探了些,想要看清楚。 “在干什么呢?” 汉克的声音在身后响起,陈致回头看他,指了指窗下, “公主在这里。” “它怎么又去菜地里滚泥巴!”汉克头痛地皱了皱眉,随后他走进来看着陈致,“你感觉怎么样?” “很好。”陈致冲他笑了下,“我昨晚睡得很好。” 听到这句话,汉克总算是放下心来,他刚要凑到窗前骂公主两句,神情却倏地一顿。 “嗯?”汉克抽动了两下鼻子,一脸狐疑地探了出去,可低下头的瞬间,一股怒气直冲上来,他立刻吼道, “公主你在干什么!在窗户下头刨这么大一个坑!” 不过几句话的功夫,那两个泥坑就被公主刨成了一个大坑,黑色的皮毛上全是飞溅上去的泥水。 “这傻狗,越来越不听话了。”汉克气得伸出手去敲了一下公主的狗头,这才回过头看向陈致,“你知道昨晚是谁跟着你吗?” 陈致默默地摇了摇头。 汉克转过身,拉过一旁的椅子在床边坐下,眼睛里带上了一丝凝重的神色, “今天一大早,有人在那个巷子里发现莱恩倒在里头,刚才喊我去帮忙抬到了医馆。”汉克顿了下,解释道,“就是昨晚在酒馆里和你搭话的那个alpha。” 听到汉克这样说,陈致蹙起眉心仔细回想了下,“我听到了求饶声,似乎是他。” “你有没有看见打他的人是谁?”汉克愣了下,连忙追问道。 “没有。”陈致还是摇头,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他没有出现。” “下手又狠又准,莱恩被打断了腿,直接痛到昏死过去。”汉克沉思了半晌,似乎是把整个科尔逊的狠角色都想了一遍,“……会是谁呢?” “啊?”陈致慢慢瞪大了双眼。 原来他昨晚不是幻听,那真的是骨头断裂的声音。 “这个混球平时就没少惹事,还敢尾随你,挨一顿教训活该!”汉克语气里带着不屑,“不过现在外头那些蠢货都以为是我干的!” “不……不是……”陈致一急,说话更是有些结巴。 “你当然知道不是我,别人可不信。”汉克压低了声音,眼睛瞟向别处,“在科尔逊能把人打成这样的也就是我了,更何况他们以为……” “以为什么?” “就是……”汉克眉毛抽动了一下,罕见地吞吞吐吐,“也没什么!就是当时我发现你不见了追出去,可能时间上凑巧撞上了。” “我去……我去和他们说!”陈致说着就要站起来,“他们不能冤枉你。” “不用!”汉克一把按住他的肩膀,把他硬按回了床上,“跟那帮混球解释什么,本来就不是我干的,再说就算是我,也一样打断他的腿!” 陈致没说话,一脸的担心,汉克颇为爽朗地笑了下,“放心,我不会有事的。不过就算莱恩这小子活该,出手打他这个人也绝不是什么善茬。” 说到这里,汉克收起了笑容,眉头不自觉地拧了起来,似乎在极力回想昨晚的细节。 “其实……”他压低了些声音,“昨晚就有点不太对劲。” 陈致屏住了呼吸,睁大眼睛等着他往下说。 “昨天晚上酒馆里来了个陌生人,大热天的,穿个风衣,戴着帽子捂得严严实实。”汉克回忆着,“但其实他一进来我就注意到他,太显眼了,个头似乎比我还高,看起来就是个等级不低的alpha。” “然后呢?”陈致轻声问。 “然后我发现你不见了,就赶紧追出去,出门前朝那个角落扫了一眼。”汉克不自觉地压低了声音,“那个人也不见了。” 陈致心头随着这句话蓦然一悸,脸色微微发白。 “总之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在家。从今天起,你就每天跟着我一起去酒馆,一起回。你要是怕吵,就在后面休息。莱恩家里有点势力,我担心有人找茬。” 陈致点了点头。 今晚酒馆照常营业。陈致也没再强迫自己融入人群,而是留在后面帮汉克清点酒水。 鼻腔里满是各种酒类混杂的浓重气味,当在账本上落下最后一笔的时候,他忽然感觉自己在这个酒馆工作,无论是当侍应生还是清点酒水,都显得过于经验丰富,多少有些好笑。 空酒瓶通常会堆到后门外等待回收。陈致搬起一箱,用肩膀顶开门后,把装满瓶子的木箱搁在了台阶旁的石台上。 门自动弹回原位,里面的喧闹被瞬间隔断。 今天晚上气温仿佛低了些,微凉的空气扑面而来,外面就显得舒服多了。 陈致长出了一口气,对门外的安静有些恋恋不舍,干脆就挨着木箱在台阶上坐下,盯着地面发呆。 科尔逊老城区里的每条小巷都几乎一模一样,狭窄的通道,剥落的砖墙,前面的巷口也积了一滩水,水面微晃,不知道是风还是野猫惊的。 但这阵细微的涟漪却让陈致的呼吸停了一瞬。 其实昨晚他看见了。一截黑色的皮鞋尖,就停在水洼边缘,点了一下,随即退回了暗处。 那一定不是莱恩,那是谁? 陈致知道自己昨晚整个人都很混乱,但他记得自己开口了,在那种情况下,他竟然在向那个人求救。 他明明知道不该那么做的,但当时体内就像是还住着另外一个人,而这个人就像是遵循着某种本能,擅自做了决定。 思绪间,一股淡淡的甜味不知何时钻入了鼻腔,陈致回过神,本能地又嗅了一下,竟然不是幻觉。 他站起身,顺着风向看过去,几步外路灯的光晕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只木盒。 陈致盯着那处,一时间有些恍惚。他认出那盒子的样式,似乎与早上掉在他窗下的那个一模一样,香气就是从那里飘散出来的,。 陈致走过去,弯腰端起了木盒,盖子没扣严,揭开的一瞬间,一股浓郁的香甜味直接冲了上来,再定睛一看,里面码得整整齐齐的,竟然是草莓。 那颜色红艳得扎眼,指尖擦过表面,还透着水汽和冰凉。 但……怎么可能?! 科尔逊的土地净化有限,基本就只有一些常见的水果,草莓这个东西,恐怕他们中大多数人都闻所未闻。 陈致僵在路灯下,大脑像是被冻结了一半,就连身后门被推开的声音都没有发觉。 “陈致?” 忽然在身后有人喊他,带着焦急,又在看到他时如释重负,“你出来干什么?” “我……”他转身,“把空瓶子搬出来。” “那么重你放那儿就行了,有人搬。”汉克走下台阶,又突然停住,用力嗅了嗅,“什么味道?你手里拿的什么?” 陈致把盒子递过去, “是草莓。” “草莓是什么东西?”汉克接过来,盯着看了好几秒,又凑近闻了闻,“哪来的?” “地上……捡的。”就连陈致自己都觉得十分荒谬,莫名地心虚。 “捡的?!”汉克立刻提高了音量,警觉地扫视四周,“要真是什么好东西,谁会扔在这儿?这东西颜色红得邪门,香得也不正常,肯定有毒。” 话音未落,他转身几步跨到垃圾桶旁,连盒子带果子一把扔了进去。 “别——!”陈致眼见着汉克抛出了一道弧线,急得结巴起来,“那是……那是能……” “能吃也不行!”汉克拉住他,声音沉了下来,“来路不明的东西,谁知道是不是下了药?你不知道的事可太多了。” 说着,他强硬地揽过陈致的肩膀,就把人往门里带, “以后不许一个人呆在后面。” 陈致被推过门槛,木门砰地一声合住,严丝合缝。 随着这声闷响,昏暗的巷子里传来一声痛心疾首的低呼。 “老大——!” 安杰从阴影里走出来,盯着那个垃圾桶直吸冷气,“这可是咱们拿冰镇住,好不容易才从霞光城带来的啊!” 他越说越肉痛,语气更加幽怨,“结果一盒被狗吃了,一盒被不识货的喂了垃圾桶。” 暗处,一个黑色的鞋尖缓缓抬起,绕开积水,悄无声息地停在了安杰身后。 这人很高,大半张脸都隐没在帽檐的阴影里。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往那儿一站,安杰的抱怨声立刻停止,周遭的空气都仿佛跟着沉了下来。 男人视线轻抬,落在后门那块掉漆的招牌上。他抬手压了压帽檐,一言不发地转过身。 步伐不疾不徐,向前街的方向走去,安杰闭紧了嘴,快步跟上。 不过片刻之后,酒馆前厅那扇通往喧闹的大门,被人推开了。
第88章 他不敢 大门被推开的那一刹那,汉克就注意到这个男人 。 确切地说,是半个酒馆的人都被迫注意到了他。 但凡这个alpha经过的地方,背对着门的客人就接二连三地转头,离得近的几个低阶的alpha和omega,脸色都已经有些发白。 男人停在门厅处,视线扫过整间酒馆,像是在确认着什么,直到最后目光落在了汉克身上。 音箱里的音乐依然震耳欲聋,周遭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 几乎所有人,包括舞池里扭动的人们都接连停下,有的甚至还僵持在怪异的姿势上。 汉克突然意识到,昨天这个男人坐在角落里的时候,绝对是刻意收敛了气息。 啧,怎么不装了? 他心里莫名其妙地产生了一股敌意,浑身的肌肉也都不自觉地绷了起来。但好在还没忘记对方是客人,在男人走近吧台的时候,汉克顺手拿过抹布擦了擦台面,还是提供了一个定制般的,职业的微笑, “您好,喝点什么?” 头顶的射灯亮得扎眼,却将alpha帽檐下的阴影压得更浓。光影斜斜切过他的半张脸,只勾勒出了一截凌厉的下颌骨。 男人动了动嘴唇,“你最拿手的。” 话音未落,一股浓烈至极的龙舌兰气息就倾轧了下来。 汉克猛地拧紧了眉毛。 在科尔逊这个地方,身为A级alpha的汉克就已经是让人极为忌惮的角色,但此刻,他的后背竟渗出了一层冷汗。 吧台上原本坐着的几个客人察觉出不对,纷纷端起酒杯,仓惶地逃离了这片风暴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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