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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pha对omega释放信息素或许有着什么别的意味,但对着同类这么干,就是赤裸裸的宣战。 这人是来砸场子的。 汉克撑在台面上的小臂青筋暴起,在绝对的等级压制下,他被逼的本能地向后退了一步,最后咬着牙硬是维持住了体面,僵硬地点了下头, “稍等。” 汉克转身取了一只玻璃杯,然后拿来了冰砖和冰锥。尖锐的金属快速地凿击着冰块,细碎的冰屑飞溅开来,伴随着手上熟练的动作,汉克不动声色地用余光打量着对方。 alpha所释放出的压迫感依然蛮横,但汉克却敏锐地察觉到,这人的视线却始终在自己身后的那扇门上。 男人下颌线此刻绷得很紧,双唇近乎抿成了一条直线,像是处于紧张,甚至是高度戒备状态下才会有的表情。 这个人搞不好是个S级的alpha,在这种地方紧张什么? 咚的一声,晶莹剔透冰球落入杯底,汉克用铜勺转动着冰球镇杯,随后碾碎了几片薄荷叶。 伴随着这阵清爽的气息,他忽然出声,想要打破僵局, “外地来的?” 男人终于收回目光,唇角极轻地扯了下,显然是根本没打算回答他的问题。 汉克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这么棘手的客人了。 但他还是耐着性子将调好的酒一推,推到了男人面前, “这款酒叫雨林,是……” 男人抬了抬手,打断了汉克的介绍。 他分明是垂下眼去看这杯酒的,然而下颌却是微微上扬,傲慢至极,却又给人一种,他本就该这般傲慢的感觉。 下一秒,在汉克紧绷的注视下,男人用两根手指随意捏住了杯口的边缘提了起来,放在鼻尖轻轻嗅了下,然后手腕缓慢地,近乎嘲弄地向外一翻。 淡绿色的酒液瞬间倾泻而出,倒进了他脚下的垃圾桶里。 “劣质的酒精,粗鄙的手法。” 吧台里的另一名beta酒保啪地一声,把手里的抹布摔在台面上,他刚要发作,视线忽然就与这alpha帽檐下的眼睛撞在了一起。 与他和汉克说话时那种傲慢与挑衅的语气完全不同,他投过来的这个眼神既没有被冒犯的愤怒,也没有刻意显露的凶狠,就只是看似很平静,却是没有任何温度的平静。 但也仅此一眼,酒保原本已经冲到嗓子眼的脏话,硬生生掐断在了喉咙里。他根本闻不到信息素,可那双眼睛里自然流露出的,冰冷的杀气,却让他双腿发软。 汉克猛地跨出一步,高大的身躯严严实实地挡住了那个酒保,低声喝道, “滚外边去!” 几秒钟内,吧台周围五六米之内空无一人。 任谁都能看得出来,这个陌生人就是冲着汉克来的,一个个的酒也不喝,舞也不跳,目光全聚在这两人身上。 然而汉克却并没有想象中暴起的愤怒,他反倒把音乐拧大了些,然后倾身靠近了坐在吧台边的男人,单刀直入地问道, “昨晚打伤莱恩的是不是你?” “莱,恩。”男人在齿间嚼着这两个字,“那杂碎的名字?” 汉克微微挑了下眉,“手段够狠,虽然说不致命,但是能让他下半辈子都只能当个跛子了。” 男人短促地冷笑了一声,“你这么一说,我倒后悔没直接弄死他。” “莱恩是个混蛋,但他罪不至死。” “那他应该庆幸昨晚没有得逞。” 这人太危险了,汉克心里咚咚直跳,但他还是十分诚恳地低下了头,“但不管怎么说都要感谢你救下了我家人,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你家人?”男人的动作停住了,周围原本就压抑的龙舌兰气息,瞬间冷到了冰点。 他掀起眼皮,冷冷地盯着汉克, “我救他,轮不到你来道谢。” 汉克猛地察觉到了什么,“你是首都来的?你认识陈致。” 男人没做声,一直松弛搭在台面上的手却僵了僵。 这点微小的反应没有逃过汉克的眼睛,看来一定是认识。 汉克暗自苦笑。 这个男人确实很嚣张,但他也不得不承认,无论从各个方面,这个人都有嚣张的资本。 如果他真是陈致在首都的朋友,大老远赶来却发现自己这个监护人严重失职,不给好脸色也是正常。 “昨天晚上确实是我的错,我没照顾好陈致。”汉克歉然道,“他就在里面,我去叫他?” 说着,他转身就推开了身后的那扇门, “陈致,陈致?” 库房里堆着好几层酒架,汉克怕陈致听不见,正想回头让那alpha等一下,可一转头,吧台前竟空了。 汉克一愣,视线扫过全场,正好捕捉到男人快步推门而出的背影。步伐极快,甚至……透着一丝仓惶。 “怎么了,是需要什么东西吗?”陈致从门后探出头,看到汉克时微微皱眉,“你怎么出了这么多汗。” 人虽说走了,空气那股霸道的信息素却还没散去。汉克擦了把汗,边说着没事,边去把去音乐声调小,这才说, “我提过的那个陌生人刚才来了,呃……喝了杯酒。他好像认识你。” “谁?”陈致走出来张望,却忽然怔在那儿,下意识地深吸了一口气。 很奇怪。 明明外面还是那么嘈杂,扑面而来的还是烟酒糅杂的,令人不舒服的气味,可陈致却莫名觉得有一股极淡的,熟悉的温度正悄然包裹住他。 就连鼓起勇气走出来时不自觉蜷缩的指尖,都轻轻松弛下来。 “是什么人?”陈致蓦地回神。 见他反应这么大,汉克有些讶然,“我说叫你出来,他就走了。” “走了……?”陈致一怔,喃喃地重复着。 淡了。 不过几句话的时间,这滋味就淡了。 他不认识什么人,更不会有谁会来这么远的地方找他。 会是谁?又能是谁? 陈致调整着呼吸,强行压下那个本能的猜测。 “他……长什么样?” “大热天捂得严严实实,我凑这么近也没看清楚到底长什么样。”汉克如实回答。 他本想再抱怨两句那人极其嚣张的态度,可话还没出口,就给卡进了喉咙里。 陈致还站在那儿,脸色却是一种近乎透明的惨白,他搭在门框上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泛起了青白,整个人像是一张绷紧了的,随时可能会断的弓弦。 汉克的心脏猛地一跳。 他这是才想起来安德鲁走前留下的那句叮嘱——绝对不要去打听陈致的过去。 汉克立刻闭上了嘴。 他一把抓过吧台的抹布,用力地擦起来,语气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显得十分无所谓, “嘁,其实他什么都没说,纯粹都是我瞎猜的。” 汉克故作嫌恶地挑了挑眉,“那人行径恶劣,态度嚣张,我还以为他是来砸场子的。” 而且极度危险,一拳就能废了莱恩的腿。 汉克决定还是先把这些事烂进肚子里,昨晚的陈致着实把他吓着了,不能再受任何刺激。 “行了。你别往心里去,前面太吵,去后头开瓶汽水喝,你不是最爱喝那个了?” 陈致没有说话。 他垂着眼,纤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所有的情绪,手指缓缓从门框上滑落,顺从地转身进去。 门在身后合上,汉克轻轻舒了口气,然而当他再抬起眼时,却透过大门的玻璃,看到了几盏在交替闪烁的,红蓝的灯。 是警车。 汉克的脸上那一丝刚刚挂上的轻松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他一把拉过刚才的那个beta酒保,沉声道, “你带上陈致从后门出去,帮我送他回家。就说今天客人太多会很晚,让他先回去。” 酒保显然也看见了那辆不断靠近的警车,有些发愣。 汉克打开门,直接将人搡了进去, “快去!” --- 酒馆外,阴雨沉沉。 已经走到街角的江禹步伐微顿,他偏过头,帽檐下的目光穿过雨幕,远远瞥了一眼那些鱼贯而入的警察。 他很快边收回了视线,一边大步走,一边对着通讯器的话筒不耐地道, “清缴余孽这种事,让军部自己处理,我没空。” 电话那边的尤利安似乎是叹了口气,“你以后要是还想要跑几百公里去看他,最好不要总是忤逆父皇。” 江禹发出了一声轻笑,“如果不是他最后让白枫给陈致做了手术,我……” “江禹!”尤利安厉声打断了他, “没有发生的事就不要再提了!你必须立刻回来。” 说着,他缓下语气,“叛军这次牵扯出了太多人,父皇最信任的是你……” “这种迷魂汤对我没用。” “好,你可以不回来,但你别忘了白枫交代过的话。”尤利安似乎是深吸了一口气,“陈致的腺体还在,他是闻不到信息素的味道,但不代表他感受不到。以他现在的精神状态根本就受不了你带给他的任何刺激,所以你留在那里对他而言没有任何好处,不如再多给他点时间。” 江禹停住了脚步。他抬眼,看着眼前这条如昨晚如出一辙的小巷,下颌线几乎紧绷到了极致, “嗯。” 片刻后,他阴沉着脸,在简短地应答之后,切断了通讯。 他拉开那辆停在暗处的越野车的车门,高大的身躯利落地跃了上去。 “老大,去哪儿?”已经等在驾驶室的安杰问。 江禹靠向椅背,转过头,隔着被雨水模糊的车窗,看了一眼酒馆的方向, “回首都。”
第89章 杀了他 窗外连绵的雨声和那个怪梦搅在一起,让陈致这一夜睡得极沉,又极为疲惫。 梦里的他被困在酒馆的仓库里,汉克总在门外喊他,可推开门,却只有漫无边际的白雾和一个模糊的背影。 他很想看清那人的脸,于是一遍遍地加快脚步,甚至奔跑起来,但每次推开门,那个人却总是刚好转身,只留给他一个模糊的轮廓。 反反复复。 太阳穴突突直跳,他撑起床沿,披上外套推开了卧室的门。 客厅里昏暗又安静,陈致扫视了一圈,没有人回来过的痕迹。 但这也正常,酒馆要是忙到凌晨,汉克通常会直接睡在店里,第二天上午再回来。 小腿传来一阵热烘烘的触感,公主正用鼻子一下一下地拱他,陈致弯腰,揉了揉它的脑袋, “饿了?我去给你煮鸡蛋吃好不好?” 砰砰砰! 话音刚落,院门突然被拍响。 “汉克!你在家吗?” 这声音透着压不住的急躁,陈致听出是昨晚送他回来的酒保,他穿过院子,拉开门, “他还没回来。”陈致用力按住有些兴奋的公主,“你是要进来等,还是去酒馆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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