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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暖灯柔和,照得两人的影子落在地上,明明挨得很近,却隔着一条永远不会跨过的线。 程安郁深呼吸了好几次,才慢慢平复情绪,抬起头,眼睛红红的,像一只受了委屈却又不敢闹的小猫。 “路西鹤,”他轻声说,“你以后,别再对我这么好了。真的。你值得被人认认真真爱着,明目张胆偏爱,而不是……这样偷偷藏着。” 路西鹤看着他,忽然轻轻笑了。 那一笑,终于有了一点平日里的清润温和,冲淡了刚才的沉重。 “好。”他答应得很干脆,“我尽量。” 只是尽量。 不是一定。 喜欢这种事,若能说收就收,他也不会熬这么多年。 那天下午,路西鹤没多留。 他陪程安郁说了一会儿话,聊天气,聊画,聊最近新上的电影,绝口不再提感情,不提心意,不提那些让人不安的心事。 走的时候,雪更大了。 路西鹤站在门口,穿好鞋,回头看向程安郁。 “天冷,别总站在窗边。” “晚上早点睡,不用硬等越燃,他知道你好好的,才会安心。” “桂花糕记得吃,放凉了就蒸一下。” 一句一句,全是细碎又温柔的叮嘱。 程安郁点点头,小声说:“你路上小心。” 路西鹤“嗯”了一声,推开门,寒风裹着雪沫子一下子涌进来。 他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只轻轻留下一句: “阿郁,你要一直幸福。” “比谁都幸福。”
第27章 止于分寸 门轻轻关上。 程安郁站在玄关,久久没有动。 窗外的雪,下得漫天遍野,把整个世界都变得安静又干净。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眼角,还是湿的。 他知道,路西鹤不会走。 不会彻底消失,不会再也不见。 他只会退回到一个更安全、更克制、更不会让他为难的位置,默默看着,默默守着,默默把所有心意,都藏在无人看见的地方。 几天后,谢越燃回来。 他一进门,就把程安郁紧紧抱在怀里,下巴抵在他发顶,深深吸了一口气,满身的疲惫都被怀里这团柔软驱散。 “想我了没有?”他低声问,声音带着沙哑的宠溺。 程安郁把头埋在他胸口,用力点头,双手紧紧抱着他的腰,像要把自己嵌进他骨血里。 所有的孤单,所有的酸涩,所有因为路西鹤而起的不安,在碰到谢越燃的那一刻,全都烟消云散。 只有这个人,能给他这样彻底的安心。 谢越燃摸了摸他的头发,忽然轻声问:“路西鹤来过?” 程安郁身子微微一僵,抬头看他:“你怎么知道?” 谢越燃笑了笑,指尖轻轻刮了一下他的鼻尖:“桌上的桂花糕,是他的手艺。整个圈子里,只有他能做出这个味道。” 他顿了顿,目光平静,没有吃醋,没有质问,只有一种笃定的温和: “我知道他对你好。” 程安郁心里一紧,连忙解释:“我没有……” “我知道。” 谢越燃打断他,低头吻了吻他的额头,眼神认真而坚定: “我从来没有怀疑过你。 你心里有谁,眼里有谁,我比谁都清楚。” 他比谁都明白路西鹤的存在,也比谁都清楚路西鹤的分寸。 那个人,喜欢得克制,爱得清醒,从不会越界,从不会伤害程安郁,更不会破坏他们的生活。 谢越燃甚至,有一点感激。 感激在他不能陪在程安郁身边的时候,有这样一个人,默默守着他的小朋友,不让他孤单,不让他害怕。 “阿郁,”谢越燃抱着他,轻声说,“不用因为路西鹤觉得不安。” “你只需要记住,我在,一直都在。 你是我的,从头到尾,都是我的。” 程安郁眼眶一热,用力点头,把脸埋得更深。 是啊。 他有谢越燃。 有永远不会放开他的人,有永远为他亮着的灯,有永远属于他的怀抱。 其他的,都不重要。 后来的日子,路西鹤依旧会偶尔出现。 有时是送一盒点心,有时是顺路捎来一本程安郁想看的画册,有时是在朋友聚会上,隔着人群,遥遥看他一眼,目光温柔,却从不上前打扰。 他会在谢越燃抱着程安郁离开时,站在原地,轻轻举杯,朝他们的方向,示意一下。 那一杯酒,敬程安郁的安稳,敬谢越燃的珍惜,敬自己,到此为止的深情。 有一次,聚会散场,程安郁被谢越燃牵着走在前面,路西鹤跟在后面不远不近。 雪还在下。 程安郁走得慢,脚步轻轻,踩在雪地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谢越燃把他的手揣进自己口袋里,紧紧握着。 路西鹤看着那两道并肩的背影,看着程安郁抬头对谢越燃笑的样子,看着谢越燃低头吻他发顶的模样,忽然觉得,这样就很好。 他这辈子,或许得不到程安郁。 可他亲眼看着这个人,从孤单不安,到眉眼温柔;从颠沛流离,到安稳有家;从不敢爱人,到全心全意依赖一个人。 他参与不了他的以后,却见证了他最好的结局。 足够了。 走到车旁,程安郁像是有所察觉,忽然回头。 路西鹤站在雪夜里,对他轻轻笑了笑,挥了挥手,无声地说了一句: “晚安。” 程安郁也轻轻朝他点了点头,弯了弯眼睛。 没有愧疚,没有不安,只有一种平静的感激。 谢越燃揽着他的腰,把他带进车里,关上车门,隔绝了风雪。 车子缓缓驶离。 路西鹤站在原地,看着车尾灯渐渐消失在雪雾里,久久没有动。 风很冷,雪很凉,可他心里,却出奇地平静。 有些人,遇见就够了。 有些喜欢,藏住就好了。 有些爱,不必拥有,只要对方幸福,就是圆满。 夜深,屋内暖灯如昼。 程安郁蜷在谢越燃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指尖轻轻画着他胸口的轮廓。 “越燃。” “我在。” “以后,我们一直都这样好不好?” “好。” “一直在一起,一天一天,一年一年。” “一辈子。” 程安郁闭上眼,嘴角带着浅浅的笑。 他的世界里,不再有遗憾,不再有孤单,不再有遥不可及。 只有眼前人,身边人,心上人。 而窗外的雪夜里,有人把一份未说出口的偏爱,悄悄藏进了岁月深处。 不打扰,不纠缠,不执念。 只愿他,岁岁平安,年年欢喜,永远被爱,永远安稳。 有些心动,始于初见,止于分寸。 有些深情,不曾拥有,却伴一生。
第28章 心尖上的人 这场小聚是圈里几个相熟的人约的,没闹哄哄,就选在谢越燃家里。 落地窗外的雪还在慢悠悠飘,屋里地暖开得足,暖光漫下来,连空气都软乎乎的。程安郁不太爱热闹,就安安静静窝在客厅靠窗的单人沙发里,手里捧着一杯热牛奶,指尖绕着杯带玩。 路西鹤坐在斜对角的位置,不远不近。 他没怎么参与众人的闲聊,目光总是很轻、很克制地往程安郁那边飘。看见他垂着的睫毛,看见他抿牛奶时微微嘟起的唇,看见他怕冷、不自觉把脚往沙发里缩的小动作。 有人递过来一盘切好的水果,路西鹤顺手接了,挑了几颗程安郁爱吃的晴王,没直接送过去,只是轻轻放在两人中间的矮几上,推得离他近一点。 程安郁察觉到,抬头朝他小声说了句“谢谢”。 就是这一瞬的对视,路西鹤眼底压了多年的软意,还是轻轻漏了一点出来。不浓烈,不逼迫,却足够细腻,足够让人心尖发涩。 而这一切,全被站在吧台边倒酒的谢越燃,一字不落地看在眼里。 他手里的威士忌斟了半杯,指腹轻轻摩挲着杯壁,面上没半分波澜,依旧是那副沉稳淡漠的模样,可眼底深处,已经漫上了一层极深、极笃定的占有欲。 他不是今天才察觉。 从路西鹤每次恰到好处的出现,从他记得程安郁爱吃的点心、怕冷的体质、爱画的题材,从程安郁每次面对路西鹤时那一点点细微的局促与不忍,谢越燃早就看得通透。 他不恼,也不怒。 他信程安郁,信到骨子里。 他更信自己——信自己给的爱,足够把这人完完整整地锁在身边,再也不会有一丝一毫偏移的可能。 但信,不代表放任。 不代表看着别人把目光落在他心尖上的人身上时,他能无动于衷。 谢越燃端着酒杯,缓步走了过去。 他没有停在任何一个朋友身边,也没有说话,只是径直走到程安郁那张小沙发旁。沙发不大,他微微弯腰,长臂一伸,就从背后轻轻环住了程安郁的肩。 不是强硬的禁锢,是带着绝对归属权的、温柔的圈抱。 程安郁身子一软,立刻习惯性往后靠,稳稳贴进他怀里,像找到主心骨的小猫,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怎么不坐我身边?”谢越燃低头,下巴抵在他发顶,声音压得很低,只让他一个人听见,语气里带着一点轻描淡写的嗔怪,更多的是化不开的温柔。 “这里靠窗,亮。”程安郁仰头看他,眼睛弯成小月牙,伸手自然而然环住他的腰,把脸贴在他胸口,“你忙完啦?” “嗯。”谢越燃应了一声,抬手,指尖轻轻捏住他的下巴,微微抬起,低头就在他唇角印下一个轻而清晰的吻。 这个吻不算深,却足够公开,足够直白。 是做给在场所有人看的。 更是做给路西鹤看的。 ——程安郁是我的。 从头到脚,从心到身,都只属于我。 路西鹤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抬眼时,恰好对上谢越燃看过来的目光。 没有敌意,没有嘲讽,没有针锋相对。 只有一种平静到不容置疑的笃定,像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 他是我的,你止步于此。 路西鹤心里轻轻叹了口气,却半点不意外。 他朝谢越燃微微颔首,端起杯子抿了一口茶,主动移开了目光,重新加入旁人的闲聊,再也没有往程安郁的方向看过一眼。 分寸,他向来守得极好。 既然对方已经明确圈住了人,他便不会再有半分逾矩的凝望。 谢越燃收回目光,低头看向怀里的人,指尖温柔地顺着他的发丝,力道却比平时重了一点,带着不容挣脱的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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