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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萧序没说话,看着窗外。陆不羁看着他那个样子,忽然笑了。 “谢萧序,”他说,“你真的吃醋了?” 谢萧序没回答。 陆不羁凑过去,在他脸上亲了一下。“你放心,我对他没感觉。就是老同学而已。” 谢萧序转过头看着他。“我知道。” “那你还——” “没吃醋。”谢萧序说。 陆不羁看着他那张面无表情的脸,笑了。“行,你没吃醋。” 饭局之后,田知索开始频繁出现在他们的生活里。不是刻意的,是因为两家公司有合作,免不了要见面。每次开会的时候,田知索都坐在会议室里,安安静静的,和小学时候一模一样。只是他的目光,偶尔会落在陆不羁身上。 陆不羁没注意到。但谢萧序注意到了。 那天开完会,田知索叫住了陆不羁。“陆不羁,能聊两句吗?” 陆不羁愣了一下。“行啊。” 两人站在走廊里。田知索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你跟谢萧序,在一起了?” 陆不羁没想到他会问这个。“嗯。” 田知索点了点头。“他对你好吗?” “挺好的。”陆不羁说,“怎么了?” “没什么,”田知索笑了,“就是问问。” 陆不羁看着他,忽然想起谢萧序说的话——“他喜欢你。”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不知道该怎么说。 “那就好。”田知索说,“你过得好就行。” 他转身走了。陆不羁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有点说不清的滋味。 那天晚上,陆不羁问谢萧序。“你说田知索喜欢我,你怎么看出来的?” 谢萧序想了想。“眼神。” “眼神?” “嗯。”谢萧序说,“他看你的眼神,和我看你的一样。” 陆不羁愣住了。他看着谢萧序,心脏忽然跳得很快。 “谢萧序,”他说,“你知道吗,你以前看我的眼神,可冷了。” “现在呢?” 陆不羁想了想。“现在……”他笑了,“现在很暖。” 谢萧序看着他,伸手把他拉进怀里。“那就好。” 陆不羁靠在他怀里,忽然想起田知索说的那句话——“你过得好就行。”他把脸埋进谢萧序怀里,抱得很紧。 “谢萧序。”他闷闷地说。 “嗯。” “我过得好。” 谢萧序的手在他背上轻轻拍着。“嗯。” “特别好。” 谢萧序没说话,但陆不羁知道他在笑。他能感觉到,从那只拍着他背的手上,从那个抱着他的怀抱里,从那个人的心跳声中。 那天晚上,田知索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公寓里,看着窗外的月亮。 手机屏幕亮着,是陆不羁的朋友圈。他发了一张照片,是两碗红烧肉,配文说“某人说每年都要吃”。田知索看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然后把手机锁屏,放在茶几上。 月光照进来,落在他脸上。他想起很多年前,初二的秋天,他被一群人堵在校外的巷子里。班霸一巴掌扇在他脸上,眼镜飞出去,摔在地上碎了。他什么都看不清,只能蜷缩在墙角,等那阵拳打脚踢过去。 那些人走了之后,他一个人坐在地上,摸索着去找碎掉的眼镜。手指被玻璃划破,血和土混在一起。他低着头,没有哭。 然后有人走过来。脚步声很重,带着一股混不吝的劲儿。 “喂,你没事吧?” 他抬起头,什么都看不清,只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瘦瘦高高的,头发乱糟糟的,手揣在裤兜里。 陆不羁蹲下来,看见他的眼镜碎了,看见他手上的血。“操,谁打的?” 田知索没说话。 陆不羁没再问。他从口袋里掏出酒精和绷带——他随身带着这些东西,因为自己也经常打架。他拉过田知索的手,帮他处理伤口。 “别怕,”他说,“下次他们再打你,你告诉我。” 田知索低着头,看着那双帮他包扎的手。“嗯。” “你哪个班的?” “二班。” “几年级?” “初二。” 陆不羁愣了一下。“我也初二。你叫什么?” “田知索。” 陆不羁想了想。“你是不是以前跟我一个小学的?我好像记得你。” 田知索的心跳漏了一拍。“嗯。” “怪不得。”陆不羁笑了,“你以前就坐我旁边,特别闷,一天说不了几句话。” 田知索没说话。他只是在心里想——你还记得我。 伤口处理好了。陆不羁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行了,回去吧。下次小心点。” 他转身走了。田知索坐在原地,看着那个模糊的背影消失在巷口。 手里还缠着陆不羁给他绑的绷带。白色的,有点歪,但很紧。 他把那只手放在膝盖上,坐了很久。 后来他转学了,去了别的城市,又去了国外。他变得很优秀,读了最好的学校,做了最前沿的研究,开了自己的公司。所有人都觉得他厉害、冷静、什么都不怕。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每次遇到困难的时候,他都会想起那个秋天的下午。想起那个蹲下来帮他包扎伤口的人,想起那句“下次他们再打你,你告诉我”。 他知道陆不羁不记得这件事了。那只是他随手做的一件小事,帮了一个被欺负的同学,然后转头就忘了。但田知索记得,记了很多年。 他回国之后,听说陆不羁和谢萧序在一起了。他见过谢萧序,知道那个人很好,对陆不羁也很好。他站在走廊里,问陆不羁“他对你好吗”,陆不羁说“挺好的”。 那就好。 他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笑了。笑得很轻,眼睛里的光却暗了一下。 他回到空荡荡的公寓,坐在沙发上。窗外的月亮很亮,和很多年前那个秋天的月亮一样亮。 他拿起手机,翻到陆不羁的朋友圈。最新一条是那两碗红烧肉,配文“某人说每年都要吃”。 他看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然后他放下手机,闭上眼睛。 那个人过得好就行,其他的,都不重要。
第31章 有些人,光是遇见就很好了 田知索开始频繁地出现在陆不羁的生活里。 不是他刻意为之。两家公司有合作,谢萧序投了他的项目,每周例会都要碰面。 他坐在会议室里,隔着长桌看着陆不羁趴在沙发上打游戏,或者在谢萧序的办公室里晃来晃去,有时候还会冲谢萧序喊“你什么时候下班,我饿了”。 谢萧序就会抬起头看他一眼,嘴角有一点弧度,然后说“十分钟”。 陆不羁就继续趴着,嘴里嘟囔“每次都说十分钟,每次都不止”。 田知索坐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里涌上一种很熟悉的感觉。 苦涩的,闷闷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压在胸口,呼吸都变得不太顺畅。但他习惯了。他已经习惯了很久。 他第一次见到陆不羁,是小学一年级。那时候他刚转学,一个人坐在角落里,谁都不认识。 陆不羁坐在他旁边,看了他一眼。“你叫什么?” “田知索。” “哦。”陆不羁没再说什么,但过了一会儿,他把自己的饼干掰了一半,放在田知索桌上。 田知索看着那半块饼干,愣了一下。“谢谢。”他说。陆不羁已经转过头跟后面的人说话了。 从那天起,陆不羁就坐在他旁边。陆不羁上课不听课,老拿笔戳他。 他转过头,陆不羁就冲他笑,露出一口白牙。“没事,就是看看你在干嘛。”田知索不说话,转回去继续听课。但心跳快了很久。 后来他知道,陆不羁对谁都这样。对谁都笑,对谁都好,对谁都掏心掏肺。 他不是特别的。但他还是忍不住看陆不羁,看他和别人打闹,看他被老师骂,看他趴在桌上睡觉。他看了很多年。 初二那年秋天,他被堵在校外的巷子里。班霸一巴掌扇在他脸上,眼镜飞出去摔在地上碎了。 拳脚落下来的时候,他蜷在墙角,脑子里想的不是疼,是——这副眼镜配了很久,又要重新配了。 那些人走了之后,他一个人坐在地上,摸索着去找眼镜。手指被玻璃划破,血和土混在一起,他低着头没有哭。 然后他听见脚步声。 “喂,你没事吧?” 他抬起头,什么都看不清,只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瘦瘦高高的,头发乱糟糟的,手揣在裤兜里。 陆不羁蹲下来,看见他手上的血。“操,谁打的?”他没说话。陆不羁没再问,从口袋里掏出酒精和绷带——他随身带着这些东西,因为自己也经常打架。他拉过田知索的手,动作有点粗鲁,但很轻。 “别怕,”他说,“下次他们再打你,你告诉我。” 田知索低着头,看着那双帮他包扎的手。“嗯。” “你哪个班的?” “二班。” “几年级?” “初二。” 陆不羁愣了一下。“我也初二。你叫什么?” “田知索。” 陆不羁想了想。“你是不是以前跟我一个小学的?我好像记得你。” 田知索的心跳漏了一拍。“嗯。” “怪不得。”陆不羁笑了,“你以前就坐我旁边,特别闷,一天说不了几句话。” 田知索没说话。他只是在心里想——你还记得我。 伤口处理好了。陆不羁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行了,回去吧。下次小心点。” 他转身走了。田知索坐在原地,看着那个模糊的背影消失在巷口。 手里还缠着陆不羁给他绑的绷带,白色的,有点歪,但很紧。他把那只手放在膝盖上,坐了很久。 后来他转学了。父亲生意失败,母亲去了国外,他跟着转去了另一个城市。走之前他想过去找陆不羁,跟他说一声。 但他站在校门口,看着陆不羁和一群人打打闹闹地从里面走出来,笑得很大声,谁都没注意到他。他没走过去。他想,算了,反正他也不会记得。 他确实不记得。很多年后田知索才知道,陆不羁根本不记得那件事了。 他只是随手帮了一个被欺负的同学,然后转头就忘了。但田知索记得,记了很多年。 在国外那些年,他变得很优秀。读了最好的学校,做了最前沿的研究,开了自己的公司。 所有人都觉得他厉害、冷静、什么都不怕。但只有他自己知道,每次遇到困难的时候,他都会想起那个秋天的下午。 想起那个蹲下来帮他包扎伤口的人,想起那句“下次他们再打你,你告诉我”。那束光照进他灰暗的生活里,只亮了一下,但他记了半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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