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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不羁瞪了他一眼。“闭嘴。” “真的，你看她老看你。” “闭嘴。” 秦昭嘿嘿笑。那女孩走的时候，果然来要微信了。陆不羁礼貌地拒绝了，说“有对象了”。女孩有点失望，但还是笑着说“那祝你们幸福”。 门关上之后，秦昭趴在柜台上看着他。“你说‘有对象了’的时候，脑子里想的是谢萧序吧？” 陆不羁没理他。 “你脸红了。” “滚。” 秦昭哈哈大笑。 好日子没持续多久。两个月后，奶茶店对面开了一家知名品牌加盟店，装修更漂亮，价格更便宜，品种更多。秦昭的生意一落千丈，从每天卖一百杯跌到二三十杯。他开始睡不着觉，天天盯着账本发愁。 陆不羁去看他的时候，他正趴在柜台上发呆。 “怎么了？” “没怎么。”秦昭说，但眼睛红红的。 陆不羁看了看账本。“亏了？” “还行，还能撑两个月。” 陆不羁没说话。他在秦昭旁边坐下。“需要帮忙就说。” 秦昭摇了摇头。“不用。我自己能行。” 陆不羁看着他。“秦昭——” “真的，”秦昭打断他，“我自己能行。” 陆不羁没再说什么。他坐在那里，陪秦昭坐了一下午。 那天晚上回家，他跟谢萧序说了这事。谢萧序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他想撑？” “嗯。” “那让他撑。”谢萧序说，“撑不住了，再说。” 陆不羁看着他。“你不帮忙？” 谢萧序想了想。“他需要帮忙的时候，会开口。” 陆不羁愣了一下。他想起秦昭说“我自己能行”时的表情——嘴硬、倔强、不想麻烦别人。就像以前的他。 “他不会开口的。”他说。 谢萧序看着他。“那你想帮他？” 陆不羁想了想。“想。但他不让。” 谢萧序沉默了一会儿。“那换个方式。” “什么方式？” 谢萧序看着他。“让他觉得，不是帮忙。” 陆不羁愣住了。他看着谢萧序，忽然明白了。 第二天，他去找秦昭，说谢萧序公司要订下午茶，想找个固定的供应商，问他愿不愿意接。秦昭眼睛一亮。“真的？” “真的。” “每天都要？” “每天。” 秦昭算了算。“那能保本了。” 陆不羁点了点头。“干不干？” “干！”秦昭拍着桌子站起来，“干！” 从那天起，秦昭每天下午给谢萧序公司送奶茶。一开始只送二十杯，后来三十杯，五十杯。谢萧序公司的人喝了他的奶茶都说不错，开始在朋友圈安利。慢慢地，秦昭的店又活过来了。 有一天秦昭忽然反应过来。“陆少，你跟我说实话，谢萧序公司是不是真的需要下午茶供应商？” 陆不羁看着他。“你觉得呢？” 秦昭看着他，看了很久。“操，”他说，“你们两口子——” “怎么了？” “没什么。”秦昭别过脸，“就是觉得，有你们真好。” 陆不羁笑了。“行了，别矫情了。” “没矫情。”秦昭转过头，眼睛红红的，“我说真的。” 陆不羁看着他，伸手在他脑袋上拍了一下。“那你就好好干，别让我们失望。” 秦昭点了点头。“嗯。” 那天晚上，秦昭发了一条朋友圈。照片是他站在店门口，手里端着一杯奶茶，笑得很开心。配文是：感谢所有帮我的人。 陆不羁在下面评论了一个字：傻。谢萧序也评论了一个字：嗯。秦昭在下面回：你们两口子能不能统一一下口径？ 陆不羁笑了，靠在谢萧序身上，把手机举给他看。“他说让我们统一口径。” 谢萧序看了一眼。“那你回。” 陆不羁想了想，打了一行字：他让你好好干，别丢人。 秦昭秒回：知道了知道了！烦不烦！ 陆不羁笑着把手机扔到一边，靠在谢萧序怀里。 “谢萧序。”他说。 “嗯。” “秦昭说，有我们真好。” 谢萧序的手在他背上轻轻拍着。“嗯。” 陆不羁抬起头看着他。“我也是。” 谢萧序低头看着他。“也是什么？” “有你真好。” 谢萧序看着他，那双眼睛里的静好像裂开了一道缝，里面全是光。他低头，在陆不羁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我也是。”他说。
第30章 那个人过得好就行，其他的不重要 田知索回国的消息，是秦昭带来的。 那天陆不羁正在谢萧序办公室的沙发上打游戏，秦昭一个电话打进来，声音大得像发现了新大陆。“陆少！你还记得田知索吗！” 陆不羁手指顿了一下，屏幕里的小人被人一枪爆头。“谁？” “田知索！你小学同桌！戴眼镜那个！特别闷、不爱说话那个！” 陆不羁想了想。脑子里模模糊糊浮出一个人影——瘦瘦小小的，坐在他旁边，安安静静，一整天都说不了几句话。他叫什么来着？好像确实是姓田。 “记得吧，”他说，“怎么了？” “回国了！据说现在可牛逼了，搞什么人工智能，公司估值好几个亿！” 陆不羁“哦”了一声。“关我什么事？” “怎么不关你事？”秦昭的声音更大了，“人家点名说要请你吃饭！” 陆不羁愣了一下。“请我？” “嗯，说好久没见了，想聚聚。你去不去？” 陆不羁想了想。“不去。” “为什么？” “又不熟。” 秦昭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人家好歹是你老同学，给个面子呗。而且他公司跟谢萧序那边好像还有合作，你不去不太好吧？” 陆不羁看了一眼正在办公桌后面看文件的谢萧序。“什么合作？” “我也不知道，你自己问谢哥呗。” 挂了电话，陆不羁把手机扔到一边，看着谢萧序。“谢萧序。” “嗯。” “你认识田知索吗？” 谢萧序的手顿了一下，抬起眼看着他。“认识。合作伙伴。” 陆不羁愣了一下。“真是合作伙伴？” “嗯。他的人工智能公司，我们投了。” 陆不羁没想到秦昭说的是真的。“他点名说要请我吃饭？” 谢萧序看着他。“你认识他？” “小学同桌。”陆不羁说，“好久以前的事了。” 谢萧序没说话。陆不羁看着他，忽然笑了。“怎么了？吃醋了？” 谢萧序看着他。“没有。” “那你为什么不说话？” “在想事情。” “想什么？” 谢萧序没回答，低下头继续看文件。陆不羁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觉得有点奇怪，但也没多想。 饭局定在周五晚上。陆不羁本来不想去，但谢萧序说“去吧，见见老同学”，他就去了。 到了地方才发现，田知索订的是一家很安静的私房菜馆，藏在胡同深处，门口连招牌都没有。陆不羁跟着谢萧序走进去，心里想，这人品味还挺好。 推开包厢门的时候，他看见一个人站起来。高高瘦瘦的，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穿着深蓝色的衬衫，袖口的扣子扣得整整齐齐。头发梳得很顺，露出一张干净的脸。 “陆不羁。”那人开口，声音很轻。 陆不羁愣了一下。他认出那张脸了——瘦了，长开了，但眉眼还是那个样子。安安静静的，和小学时候一模一样。 “田知索？”他说。 田知索点了点头，笑了。那个笑很淡，但眼睛亮了一下，像是什么东西被点亮了。 “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陆不羁走进去，在他对面坐下。谢萧序坐在他旁边。 田知索的目光在谢萧序身上停了一瞬。“谢总，又见面了。” “田总。”谢萧序点了点头。 两人对视了一眼，陆不羁坐在中间，忽然觉得气氛有点微妙。他看了看谢萧序，又看了看田知索。 “你们认识？” “合作过几次。”谢萧序说。 “谢总很厉害，”田知索说，“业内都知道。” 陆不羁点了点头，没再问。菜上来之后，田知索不怎么说话，倒是陆不羁偶尔问几句，他答几句。问他在国外怎么样，他说还行；问他为什么回国，他说想回来；问他公司做什么的，他简单介绍了一下。陆不羁听得一知半解，但觉得挺厉害。 “你呢？”田知索忽然问。 陆不羁愣了一下。“我什么？” “这些年，过得怎么样？” 陆不羁想了想。“还行吧。”他看了谢萧序一眼，“现在挺好的。” 田知索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谢萧序，沉默了一下。“那就好。” 吃完饭出来，天已经黑了。胡同里很安静，只有远处的路灯亮着。 田知索站在门口，看着陆不羁。“今天谢谢你来。” “客气什么。”陆不羁说，“老同学嘛。” 田知索笑了。那个笑很轻，但眼睛里的光很亮。“那以后常联系。” “行。” 两人分别。陆不羁上了车，靠在座椅上，忽然想起一些事。 小学的时候，田知索坐在他旁边，安安静静的，一整天都说不了几句话。那时候陆不羁觉得这人真闷，怎么有人能一天不说话？有时候他无聊了，就拿笔戳他一下，田知索会转过头看他，也不生气，就那么看着他。陆不羁有时候会把自己的零食分给他，他就接过来，小声说一句“谢谢”。 初中的时候，他们不在一个班，就没什么交集了。后来他听说田知索转学了，去了别的城市，再后来就没消息了。 “想什么呢？”谢萧序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陆不羁回过神。“没什么。就是想起以前的事。” “什么事？” “小学的事。”陆不羁说，“田知索以前是我同桌，特别闷，一天说不了几句话。我老拿笔戳他，他也不生气。” 谢萧序没说话。 “后来他转学了，”陆不羁说，“就再也没见过。” 谢萧序沉默了一会儿。“他喜欢你。” 陆不羁愣住了。“什么？” “田知索，”谢萧序说，“他喜欢你。” 陆不羁瞪大眼睛。“你怎么知道？” “看出来的。” 陆不羁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看着谢萧序，谢萧序也看着他。 “你不信？”谢萧序问。 “不是……”陆不羁想了想，“我就是觉得……不可能吧？他从来没说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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