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入收藏 | 设为首页
福书网
站内搜索: 如有淫秽信息或侵犯了您的版权请联系邮箱举报
您当前的位置:首页 > 现代都市

我们的成长故事

时间:2026-06-19 21:01:02  状态:完结  作者:红薄荷神仙鱼

  陈渡听到赵猛的名字时心里紧了一下。不是因为赵猛有多难打——他研究过赵猛的录像,知道他的力量大但转身慢,致命弱点是左腿。他曾经把省青赛那次重心偏高的录像和赵猛的分析放在一起对着看过,做过比较。但赵猛是郭辉的表兄。郭辉大概会坐在观众席上看着他。上场前在更衣室门口果然看到了郭辉。郭辉和赵彪坐在观众席最前排,正对着垫子。陈渡从更衣室出来的时候,郭辉吹了声口哨——那种尖锐的、刺耳的、在训练馆二楼窗户里听过无数次的口哨声。赵彪在旁边笑了一声,说了句“运气好也该用完了”。陈渡没有看他们,继续往垫子方向走。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愤怒。他想起郭辉之前把省青赛的录像截图发在群里用红圈标出他重心偏转的瞬间说他只是运气好,那个红圈像一枚烙铁印在屏幕上也印在他的记忆里。他深吸了一口气。老韩拍了拍他的肩膀,手掌在他肩胛骨上按了一下——那下很重,隔着一层训练服也能感觉到虎口茧子的硬度。陈渡点了点头,挺直脊背站上垫子。

  第一回合被赵猛压着打。赵猛的力量确实大,一上来就猛冲,每一步踩在垫子上都像打桩一样沉重,用体重的优势把陈渡逼到垫子边缘。他甚至能闻到赵猛呼吸里带出来的薄荷糖味——对方大概刚嚼完一颗,那味道混在汗水里冷冰冰辣丝丝地扑在他脸上。他被压在垫子上好几次,有一次差点被双肩着地,肩膀离垫子只差不到两厘米时他用手肘硬撑住了,肘关节压在垫面上能感觉到帆布纤维的粗糙触感,每一条纤维都在摩擦他的皮肤。第一回合丢了两个技术分,零比一落后。裁判吹哨的瞬间他听到观众席有人拍了一下栏杆,声音很闷,像手掌砸在铁管上。他知道那是周屿。

  休息的时候老韩蹲在他面前,声音压得极低。“不要被任何垫子外面的东西干扰。只盯他左脚。他的重心眼在左脚。他每次冲过来之前会先往左偏半寸,那是他蓄力的习惯。”陈渡喘着粗气点头,汗水从额角淌下来滴在垫子上,在蓝色的帆布表面留下一个深色的湿点。他低头看了一眼无名指上的创可贴——已经翘边了,汗水浸透了胶面。

  第二回合他把老韩的话刻在脑子里。赵猛冲过来的时候他不再硬顶,而是侧身绕到左边,趁赵猛重心偏转的那小半拍空隙一个抱腿摔把他扛起来摔在垫子上。赵猛倒在垫子上的时候整个场馆都能听到沉闷的砰响,垫子被震得抖了一下,边界线上的白胶带轻微移位。两分。比分变成一比一。观众席上,郭辉站了起来——不是鼓掌,是那种“怎么回事”的愤怒。他两只手撑在膝盖上往前倾,嘴巴张了一半,身边赵彪拽了一下他的袖子让他坐下,他没理。陈渡用余光扫到了那个动作,但没有分心。他把呼吸调匀,重心又往下沉了沉。然后他忽然想起了一件事——今天早上缠创可贴的时候,他撕开那条周屿塞进去的备用创可贴,缠了六圈。那条创可贴的末端被他按平了。按平的时候他的拇指在末端停了片刻,像周屿每次做的那样。他想起周屿说“顺手放的”。不是顺手。周屿在抽屉里囤了无数条备用创可贴,就是为了他每次比赛时能随时换新的。他不能辜负这条六圈的创可贴。

  第三回合还剩大概三十秒。赵猛抓住他一个收腿慢了小半拍的空隙把他压在垫子上,肩膀离地面越来越近。裁判趴在地上盯着角度,手放在垫面上随时准备拍垫吹哨。全场倒数。十——赵彪在吹口哨。九——郭辉在旁边喊“压下去”。八——郑阳在喊他的名字。七——观众席第三排靠过道的位置上,周屿站了起来。他不是为了看得更清楚,是坐不住了。他的膝盖撞在前排椅背上磕了一下,他自己大概没注意到。

  六——陈渡在垫子上感觉到了什么。不是看到了什么,是感觉到了——空气里有一股很淡很淡的、穿过整个场馆的注视。他忽然想起那天早上饭盒底部那片指甲盖大小的焦痕。周屿把焦的留给了自己。溏心蛋给他,焦的吞了。翻滚成溏心需要一个恰到好处的时机——起膜、翻铲、出锅,缺一不可。他现在的处境就像那枚蛋糕,被压在锅底翻不过去。一旦翻过去就是金黄完整的溏心。他忽然知道怎么翻了。

  五——他把全身的重量换到肘尖上,撑出一条缝。腰腹发力。从被压制的姿势里拧腰翻了出来。赵猛被他反压在垫子上的时候,裁判吹响了哨声。七比五。全场炸了。郑阳从座位上跳起来,把手上还没剥完的橘子一扔,橘瓣四散在座位上滚了两圈。许亮摘下耳机站起来用力鼓了几下掌,耳机掉在地上也没弯腰去捡。老韩从场边长椅上站起来,左手攥着保温杯,右手在裤缝上反复揉搓,过了好一阵子才把那只发抖的手压回膝盖上。周屿还站在那里,两个手攥成拳头垂在身侧。他看到陈渡从垫子上站起来,汗水顺着额头往下淌。陈渡转过头往观众席看——第三排靠过道,周屿站着。两个人隔着整个场馆的距离对视了一秒,然后陈渡的嘴角弯了一下。

  决赛。对手叫刘洋,去年全国第五。上场前老韩只说了四个字:“不着急。磨他。”然后弯腰把保温杯搁在长椅底下的地面上,那声极轻的“咔嗒”被场馆的杂音吞没了,但陈渡听到了——他的耳朵对这个声音已经形成了一种本能的条件反射。

  第一回合双方都在试探,谁都没有贸然进攻。刘洋的重心极低,防守密不透风,像一面会移动的墙。陈渡试了好几次都找不到破绽,反而差点被他一个抱腿摔压住,在垫面上滚了小半圈才挣脱。零比零收场,重回同一起跑线。

  第二回合开始前,老韩只说了一句“该磨的已经磨够了,现在是你的节奏”。陈渡用滚球拿了两分,但刘洋随即一个抱腿追平。二比二。刘洋那次抱腿来得极快,脚步几乎没有预兆,换作几个月前陈渡大概会被这个速度压垮。但现在他的身体自己记住了对抗这种低重心的方式——腰腹收紧,脚底站稳,压住垫面不让他翻身。刘洋追平之后双方陷入僵持,能听到彼此的喘息声。

  第三回合,陈渡改变了节奏——从稳守转为主动出击,用手臂短暂锁住刘洋的肩膀,再用转身把他的重心带偏。连续两次转移得手,最终以六比二赢得了预选赛冠军。

  裁判吹哨的那一刻,陈渡跪在垫子上大口喘气。他没有马上站起来,只是低头看着自己那双已经磨薄的训练鞋——鞋底的防滑纹已经快磨平了,脚尖的皮面也磨出了一个小洞,露出底下灰色的内衬。这双鞋不是他买的,是老韩的旧鞋。老韩给了他之后他自己用鞋胶补过一次鞋底,补丁的边缘已经再次脱胶了。这双鞋陪他拿过省青赛亚军,也陪他在器材室门口被郭辉堵过;被扔进垃圾桶三次,被踩过无数次,每一次训练都有它。现在它站在预选赛冠军的垫子上。他慢慢站起身,把护耳摘下来挂在脖子上,护耳的耳罩被汗水浸得发潮。

  郑阳冲过来抱住他,把他整个人抱得离地好几厘米,嘴里喊着“我就说你小子能行”。许亮在边上用力拍了一下他的后背,拍得很重,但这次他没有躲,只是肩膀往上耸了一下又放下来。老韩坐在场边长椅上,取下眼镜,用夹克袖口一角擦了擦镜片,然后把眼镜戴回去,站起来跛着脚往陈渡这边走了几步。

  领完奖从领奖台下来,陈渡穿过人群。郑阳在跟家里人视频,一手举着奖牌一手比耶,屏幕里是他妈和他奶奶挤在一个镜头里,背景是老家客厅的沙发,他妈在说“奖牌给我看看”,他把镜头怼到奖牌上怼得太近糊了,他妈说“你拿远点”;许亮被几个队友围着拍照,难得露出半个微笑;老韩被组委会的人叫去签字领补贴,正在登记表上签字。陈渡绕开人群,走到观众席第三排靠过道的位置。周屿站在那里等他。刚才比赛的时候座位上还放着一件他的外套,现在外套被他拎在手里,另一只手插在兜里。两个人的目光碰在一起。

  陈渡把脖子上的金牌摘下来,挂在他脖子上。“给你的。不是活动送的。”

  周屿低头看了看金牌。金牌沉甸甸的,绶带在陈渡手里握了太久还残留着体温。他用指腹摩挲过上面的纹路——预选赛冠军,74公斤级,背面刻着年份和赛事名称。然后他把金牌摘下来挂回陈渡脖子。“先欠着。等你拿全国冠军。这个也配不上你。”

  陈渡攥着金牌,大步跟了上去。郑阳在后面喊他的名字,说老韩请客去附近吃烤鱼。他回头看了一眼周屿。周屿说你去吧我等你。陈渡把金牌从脖子上摘下来放进背包最内侧的拉链袋里,和那两张写着“加油”和“每场都赢”的价签放在一起——价签的纸面已经有点卷角了,上面除了周屿的字迹还多了一小片橘子皮的细屑,大概是之前在火车上剥橘子时黏上去的。

  那天晚上他们在宾馆附近找了一家烤鱼店。郑阳把奖牌放在桌上,用啤酒瓶摆了一排说要拍照发朋友圈,拉着陈渡拍了无数张合照,每一张里陈渡都举着牌子对着镜头露出一嘴白牙,闪光灯亮了好几次。许亮难得摘下耳机跟大家一起喝了几杯酒,话也比平时多了几句,说“以前觉得你们这组天天练得跟疯子似的,现在知道了,疯子是对的”。老韩破例喝了两杯啤酒,脸上被炭火烤得泛红。席间他端起酒杯碰了一下周屿的杯子,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轻轻点了一下头。周屿也回敬了一个点头——这两个人从不在嘴上比划,但彼此都懂手上还有东西要接着往下传。陈渡坐在周屿旁边,被郑阳拉着拍合照,每一张他的耳朵尖都是红的。烤架上的鱼翻了一面,油汁滴在炭上发出滋滋的声响,白烟在两个人之间飘起来,周屿隔着那团烟看他,把烤好的鱼肚夹到他碗里。陈渡低头把鱼肚吃了,嚼完才发现那是周屿自己还没动过筷子的那份。他把剩下那半块鱼肚推回周屿碗边,只说了两个字:“分着吃。”周屿低头看了看那块鱼肚,夹起来咬了一口,嚼了嚼咽下去。

  散席的时候老韩已经微醺,把保温杯搁在桌上反复转着,杯底在木桌面上磨出一圈细微的水痕。郑阳架着许亮走在前面,许亮难得没有推开他。老韩穿反了棉拖鞋跟在后面——和那天半夜在派出所一样,但这次是高兴的。陈渡和周屿走在最后,穿过宾馆走廊的时候脚步声在廉价地毯上几乎没有声响。他用门卡刷开房门,把背包放在床头柜上,从内侧拉链袋里掏出那两张写着“加油”和“每场都赢”的价签,重新折好放回去。周屿靠在门框上,手插在兜里,说早点睡。陈渡说嗯。然后他从兜里掏出一个东西放在陈渡手心里——一个剥好的橘子,用保鲜袋装着,橘子皮上的白络撕得干干净净,一瓣一瓣码在袋里,没有压坏。他做完这个动作之后转身推开隔壁的门,进去之前停了一下。“那明天回去的火车上,还有橘子。我多买了几个。”

  陈渡站在门口,低头看着手心里那个橘子。隔着保鲜袋还有些微凉,是夜风吹过的温度。他把橘子放在床头柜上,和明天的早餐并排。躺下来的时候他把创可贴揭掉了——无名指上的旧伤已经长好了大半,新肉是浅粉色的,摸上去比其他地方的皮肤更光滑一点。他没有缠新的创可贴。今晚不需要。他把橘子握在手心里,闭上眼睛。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来顶一下
返回首页
返回首页
推荐资讯
  • 掉马后,老婆被吓跑了小文旦的已完结玄幻灵异小说《掉马后,老婆被吓跑了》,是一本情节与

  • 穿成万人迷的男友西呱的已完结穿越重生小说《穿成万人迷的男友》,是一本情节与文笔

  • 末日小团圆杨溯的已完结穿越重生小说《末日小团圆》,是一本情节与文笔俱佳的

  • 再婚abo七流的已完结现代都市小说《再婚abo》,是一本情节与文笔俱佳的耽

  • 情天娃娃气象电台礼物袜子的已完结现代都市小说《情天娃娃气象电台》,是一本情节与

栏目更新
栏目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