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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项目做到这里，卖的从来不只是内容和消费。 卖的是上瘾，是幻想，是被精心包装好的热闹。 也正因为如此，一旦接手出错，后果会比普通项目严重得多。 唐鸣带着一群人过来，脸上的笑比昨晚客气多了：“裴总，沈少，欢迎。” 场面上的话说得漂亮，眼神却还在打量。 几轮走访下来，唐鸣忽然把话题引到了核心股权安排上。他笑着问裴宴：“这次并购后，如果真谈成，项目组这边新的决策链怎么排？有些外部意见，是不是不方便放得太重？” 他嘴里的“外部意见”，指谁，大家都清楚。 沈妄刚想开口，裴宴已经站在展台前，语气平静地接了过去。 “沈妄的意见，不算外部。” 唐鸣一愣：“裴总的意思是……” “意思就是，”裴宴转头看向他，目光冷而稳，“这个项目后续风险筛查和策略评估，他会一起参与。你们要谈，就按这个前提来谈。” 现场风声、音乐声、人声，一瞬间都像被压低了。 唐鸣脸上的笑终于有点挂不住了。 而站在一旁的沈妄，也是真真切切地意识到—— 裴宴不是在“给他面子”。 他是在把他往核心里推。 而且推得明目张胆。 会面结束后，夜风很大。 沈妄站在场馆外，看着远处一片霓虹，忽然问：“裴宴，你这么做，就不怕别人觉得你用人不疑得太过？” “他们怎么想，不重要。” “那什么重要？” 裴宴侧头看他，眸色深得像夜色里压下来的海。 “你别让我看错。” 沈妄心口微微一紧，半晌才笑：“那你最好看准一点。” 话虽这么说，可他心里很清楚—— 从这一刻开始，他已经没有退回原地的余地了。 第16章 他比想象中更危险 真正让沈妄意识到裴宴有多危险，是在三天后。 那天文娱城项目组内部出了一点小问题。 远辰那边有人故意把尚未核实的消息放给了媒体，说裴氏并购文娱城后将大幅裁撤原班底，导致项目现场几位核心执行人当场起了情绪。事情不大，却很容易发酵成舆论危机。 下午的临时会议开到一半，唐鸣忽然把矛头往沈妄身上带，话里话外都在暗示，是因为裴宴最近太“偏信外人”，才给了对家钻空子的机会。 会议室里气氛绷得厉害。 沈妄坐在一旁，面上不显，心里却知道，对方这是冲他来的。不是想真把锅扣他头上，而是想逼裴宴在众人面前划清一点界限。 可裴宴没有。 他听完所有争吵，只抬手示意安静，随后点开了投影里另一份文件。 屏幕上是完整的通讯记录、资金往来和一个小时前刚拿到的公关监测报告。 “消息是从你们内部出去的。”裴宴淡声道，“具体是谁，我已经让人去查了。” 唐鸣脸色微变：“裴总，这么说就太武断了……” “武断？” 裴宴抬眼看过去，明明语气不高，整间会议室却一下静了。 “昨天下午三点十二分，有人用私人邮箱向远辰团队转发了项目裁员预案。三点二十七分，同一台电脑登陆过你助理的微信企业端。四点零五分，消息开始在外面传。” 他说到这里，停顿了一秒：“还需要我继续往下念么？” 唐鸣后背都僵了。 沈妄坐在旁边，心口却重重跳了一下。 他知道裴宴做事快，却没想到能快到这种程度。一天之内，连证据链都已经压得死死的，根本不给对方翻身的余地。 更重要的是，裴宴说这些时，脸上几乎没什么表情。 像是在讲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可就是这样，才更叫人心里发寒。 因为这意味着，在他的世界里，处理一个人、掀一张牌、切断一条路，都不过是顺手的事。 会议散后，唐鸣直接被请出了项目核心群。消息传得很快，不到一小时，文娱城那边所有人都知道，裴宴动了手。 晚上回程的车上，沈妄一直没说话。 裴宴翻完最后一页文件，侧头看他：“在想什么？” “在想，”沈妄看着窗外飞退的夜景，慢慢开口，“我以前还是把你想得太客气了。” “现在呢？” “现在觉得，你这种人要是想收拾谁，可能连骨头都不给留。” 裴宴淡淡看着他：“怕了？” “有点。”沈妄转过头，和他对视，笑意很浅，“不是怕你对别人，是怕哪天我也踩了你的线。” 车里安静了一下。 片刻后，裴宴开口：“那你最好别踩。” “要是真踩了呢？” “我会亲手收拾你。” 他说得太平静，平静到不像威胁，更像某种早就想好的结论。 沈妄心口却莫名发热。 他盯着裴宴看了几秒，忽然低低笑了起来：“那我还真有点期待。” 这话里带着明晃晃的试探，甚至近乎挑衅。 裴宴却没被他勾着走，只淡声道：“沈妄，别拿这种事跟我玩笑。” 沈妄收了笑，靠回座椅，盯着车顶看了一会儿。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会一次又一次去试裴宴，不全是因为想知道这个人底线在哪。 更像是因为—— 他太想知道，如果有一天自己真站到了裴宴那条线里面，这个人会不会也像今天这样，把他放在“自己人”的范围里。 这是很危险的念头。 危险到他自己都不太想承认。 车停在公寓楼下时，沈妄没急着下车，而是转头问了一句：“裴宴。” “嗯。” “你到底想从我这里拿什么？” 裴宴看着他，眸色在夜里显得更深。 “明天来我办公室。” 他说，“我们谈条件。” 第17章 第一次谈条件 第二天下午，沈妄去了裴宴办公室。 顶层办公室很大，窗外是大片天光和临江城区，光线冷净，桌面也干净得过分。除了必要文件和一支钢笔，几乎没别的私人物件。 这种空间很像裴宴本人。 不留多余痕迹，也不轻易让人看透。 周启把咖啡送进来后就退了出去，门一关，屋里只剩他们两个。 裴宴坐在办公桌后，翻着一份文件，头也没抬：“坐。” 沈妄没立刻坐下，反而慢悠悠走到落地窗前，看了眼楼下密密麻麻的车流，才转身靠在窗边：“裴总把人叫上来，总得先让我知道，我值不值得这一趟。” 裴宴把文件合上，抬眸看他：“那你先说说，你想要什么。” “很简单。”沈妄弯了弯唇，“位置，权力，还有能让我站回沈家桌上的资格。” “只是站回去？” “暂时。” 裴宴看着他，像是对“暂时”这两个字很有兴趣。 沈妄也没遮掩：“站回去只是第一步。我不喜欢别人把我扔下桌，既然他们敢这么做，那以后这张桌子，我就不打算让给别人了。” 这话要是换个人说，大概会显得狂。 可从他嘴里出来，偏偏有种理所当然的锋利。 裴宴沉默片刻，问：“那你能给我什么？” “你想要什么？” “结果。” “太空了。”沈妄笑了，“说具体点。” 裴宴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两人的距离一下被拉近。 男人比他高一些，站近了，视线天然带着压迫感。可他并没故意逼近，只是那样安静地看着他，就足够让人心口发紧。 “我要你进来以后，不只是借我的势。”裴宴说，“我要你替我把事情做成。” “比如？” “文娱城这个项目，后续风控、内容结构、对沈家的接触口，你都可以碰。” 沈妄眯了下眼：“你信我？” “我信我的判断。” “那要是你判断错了呢？” “那是我的损失。”裴宴淡声道，“但如果你拿了我的东西，转头就咬我——” 他停了停，眼神沉下去。 “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代价。” 空气一瞬间安静下来。 这不是暧昧，也不是轻飘飘的试探。 是真正意义上的条件。 你给我价值，我给你台阶；你要是翻脸，我亲手收拾你。 很公平。 甚至公平得让人心动。 沈妄看着他，半晌，笑了：“裴总，你这样，真的很像在养一把刀。” “刀养好了，本来就该用。” “那你就不怕有一天，这把刀不受控？” 裴宴眸色沉沉地看着他：“所以我才会亲手教。” 这句话一出，沈妄心里忽然像被人轻轻拨了一下。 他以前遇见过很多人，有的想利用他，有的想买他乖顺，有的甚至只是看他漂亮，想把他圈起来。 可裴宴不一样。 他从头到尾都不想把他磨平。 他想要的，是一把锋利的刀。 而不是一个乖巧的玩意儿。 这种认知，远比一句“护着你”更叫人心口发热。 沈妄终于站直身，走到桌前，拿起那份项目参与协议翻了几页。 “期限？” “三个月，先看结果。” “权限？” “周启会给你开到项目核心层。” “报酬？” “你可以自己填。” 沈妄笑了，抬眼看他：“裴总出手真阔。” “我不是在买你。” “我知道。”沈妄把协议放回桌上，指尖轻轻压住页角，“你是在赌。” 裴宴没否认。 沈妄低头看着那份协议，很轻地吸了口气。 下一秒，他拿起笔，在最后一页签了自己的名字。 字锋利，收笔却稳。 签完，他把纸推回去：“成交。” 裴宴接过协议，目光在那两个字上停了停。 良久，他才抬头看向沈妄：“欢迎入局。” 沈妄心口一跳，唇角却只是轻轻一挑：“那以后，就请裴总多关照了。” “会的。” 裴宴说。 “只要你别让我失望。” 第18章 他主动靠近，裴宴却退了一步 签完协议当晚，项目组做了一次小范围庆功。 说是庆功，其实只是文娱城那边暂时稳住了舆论，尽调也推进顺利，大家终于能喘口气。 地点定在裴氏内部一间不对外开放的会客厅，酒不多，灯光很软，跟之前那些带着算计的饭局全不是一个味道。 沈妄到的时候，人已经来了七七八八。 许芮端着杯苏打水冲他抬了下手：“今天终于不用喝混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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