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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妄笑：“那得谢谢你们裴总，救过我一命。” 许芮看了眼不远处正在和人说话的裴宴，意味深长地笑了下：“裴总可不是谁都救。” 沈妄没接，只低头抿了口果酒。 会客厅里温度有点高，他把外套脱了搭在椅背上，只留一件黑衬衫。领口没系到最上面，露出一截冷白锁骨，灯一照，格外惹眼。 裴宴朝这边看过来的时候，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 很短，却还是被沈妄抓到了。 他忽然就起了点坏心思。 散场前，其他人陆陆续续都走了，只剩周启在外头处理收尾。会客厅里安静下来，连音乐都停了，只有窗外模糊的城市光影。 沈妄端着杯子走过去，停在裴宴办公桌边。 “裴总。” “嗯。” “今天算不算我入职第一天表现不错？” 裴宴还在看一份邮件，闻言只淡声道：“勉强。” “勉强？”沈妄俯身，把手撑在桌沿，故意离他近了些，“你这人夸一句别人，会少块肉么？” 距离一下拉得很近。 近到裴宴一抬眼，就能清楚看见他眼尾那点笑意，也能闻到他身上很淡的酒和薄荷气。 沈妄知道自己这张脸在这种距离下很有杀伤力。 他也知道自己是在故意试探。 试探裴宴到底会不会顺着他往下走。 裴宴看了他两秒，目光沉得发暗，却始终没动。 会客厅安静得厉害。 沈妄甚至能听见自己心跳，一下一下，敲得有点急。 他笑意更深了点，抬手替裴宴把微松的领带往上理了理，指尖擦过男人喉结，轻得近乎挑衅。 “裴总这么会教人，不如也教教我，怎么在你们这种圈子里站得更稳？” 空气像在那一瞬间变得滚烫。 裴宴终于伸手，握住了他的手腕。 力道不重，却足够把他所有动作都止住。 沈妄心口猛地一缩，抬眼看过去。 两人目光撞上，谁都没先移开。 沈妄本来以为，裴宴要么会顺势把他拽近，要么会冷脸警告一句。 可都没有。 裴宴只是看着他，过了几秒，缓缓松开了手。 然后，向后退了半步。 那半步很轻，却像一下把刚才那股将要失控的暧昧生生压了回去。 “沈妄。”裴宴声音有些低，“别拿这个试我。” 沈妄脸上笑意一僵。 他原本只是想看看，这人到底能克制到什么程度。可真看到对方退开时，心里却莫名空了一下。 像有什么东西，在即将碰到的时候，被人先一步收了回去。 “怎么，”他慢慢把手收回来，唇角扯出一点笑，“裴总怕了？” “不是怕。” “那是什么？” 裴宴看着他，目光比窗外夜色还深：“是你现在还不懂，主动往前一步，意味着什么。” 沈妄静了一秒，忽然有点烦。 不是烦裴宴，是烦自己。 他明明最知道该怎么掌控距离，怎么撩拨，怎么在别人情绪将要失控时先抽身。可到了裴宴这里，他偏偏总像掌握不好分寸。 半晌，他低低笑了声：“行，我懂了。裴总这是在教我，做事别太心急。” 裴宴没接这句，只转身去拿桌上的文件：“明天上午十点，跟我去沈氏。” 沈妄一怔：“去沈氏？” “不是想回桌上么。”裴宴淡声道，“机会来了。” 这话像一盆凉水，瞬间把他心里那点说不清的燥热压下去大半。 他看着裴宴，过了几秒，忽然笑了：“你果然更会下钩子。” 裴宴这次没否认，只抬眼看向他：“那你咬不咬？” 沈妄盯着他，心口慢慢定下来。 然后，他轻轻点了下头。 “咬。” 第19章 借他的牌，拿到入场资格 第二天，沈氏集团总部。 沈妄是跟着裴宴一起进去的。 黑色轿车停在楼下时，沈氏门口的保安和前台几乎是同时看了过来。先是认出裴宴，随后目光一移，落在从另一侧车门下来的沈妄身上，神色都微微变了。 不是惊讶，是一种藏不住的震动。 沈妄心里清楚，今天这一趟，只要被足够多的人看见，就已经值了。 因为他不是自己走进来的。 他是跟着裴宴，堂堂正正进来的。 电梯直达高层会议区。周启走在前面，把一切都安排得很顺。会议室门一开，里面已经坐了沈氏几位高层，其中就有沈父和沈景行。 看到裴宴，他们都起身寒暄。可当看见裴宴身后还跟着沈妄时，几个人脸上的表情明显都僵了一下。 尤其是沈父。 昨晚才在老宅被这个儿子顶得下不来台，今天一转眼，对方就跟在裴宴身边，坐进了这种场合。 这种感觉，远比直接打脸更难受。 “裴总。”沈父强压着神色，笑得还算体面，“没想到阿妄也来了。” 裴宴在主位旁坐下，语气平静：“文娱城项目后续和沈氏文旅板块会有接触，沈妄现在跟着我做项目，自然要来听。” 一句话，直接把身份摆了出来。 不是“带来看看”，不是“顺便听听”。 是“跟着我做项目”。 会议室里几个人神色都变了。 沈景行目光在沈妄身上停了片刻，唇边笑意浅得几乎没有：“阿妄最近进步很快。” “也还好。”沈妄拉开椅子坐下，语气淡淡，“比起一直被人按在外面，总得学着自己找门进。” 这话像是回敬，也像提醒。 沈父脸色微沉，却碍于裴宴在场，不能发作。 会议开始后，双方很快谈到项目资源对接。沈氏文旅板块想借并购后的文娱城导入临江西区的一块新地，条件开得不算低，摆明了想借裴氏这阵风。 沈妄从头到尾都没插太多话，只在几处关键节点，准确补了几句。 一处是流量导入周期。 一处是夜场和家庭客群的分流。 还有一处，是沈氏原方案里最容易被人忽略的现金回流周期。 他说得不多，却每一句都正中地方。 会议室里那些原本还带着审视的人，慢慢都收了几分轻视。 到最后，裴宴翻着文件，像是不经意般开口：“后续这个合作口，我打算让沈妄来对。” 会议室安静了半秒。 沈父下意识皱眉：“阿妄他毕竟还没有沈氏这边的正式项目权限——” “那就给他。”裴宴抬眼，语气很淡，“还是说，沈董不放心自家儿子？” 这句话像一记无形的耳光，打得又轻又准。 若说不放心，等于承认沈家自己都不认沈妄；若说放心，就得把权限放出来。 沈父脸色一阵难看，半晌才挤出一句：“自然不是不放心。” 沈妄坐在一旁，垂着眼笑了下。 他几乎能听见自己心里有什么东西稳稳落地的声音。 这就是裴宴的牌。 一张摆出来，就足够压得沈家不得不松口。 会开完时，项目权限名单现场做了调整。 沈妄的名字，被正式加进了对接名单里。 不算多大的位置，却是他真正意义上第一次，被写进沈氏和裴氏都认可的项目链里。 从会议室出来时，走廊外的玻璃映着两道并肩而行的身影。 沈妄看着手里那份名单，半晌，低声说：“裴宴。” “嗯。” “你这张牌，确实很好用。” 裴宴侧头看他：“所以你满意了？” “满意。”沈妄笑了笑，眼底却有一点很浅的认真，“至少今天这一步，比我原本预计得更快。” “只是今天？” “当然不止。”他把名单折起来，放进大衣口袋里，“既然都坐上来了，我总不能只拿个入场资格就算了。” 裴宴看着他，唇角很轻地动了下。 “很好。”他说。 “野心大一点，才不算浪费我这一步。” 第20章 高位者的邀约 项目名单调整后的第三天，文娱城第一次联合复盘会结束得很晚。 会议室的门一扇扇开了又关，脚步声渐渐远去，最后只剩下顶灯白得发冷。长桌上散着没收起来的方案、记满批注的活页纸和喝了一半的矿泉水，像一场鏖战之后留下的残骸。窗外是临江深夜的灯海，明明隔着一层玻璃，却还是让人觉得喧嚣就在脚底下翻涌。 沈妄坐在桌尾，把最后一页方案合上，手指按在发皱的纸角上，停了两秒，才慢慢揉了揉发酸的手腕。连轴转了三天，他眼底已经有了很淡的青，精神却还绷着。白天要跟项目、记节奏、盯人心，晚上回去还得把沈氏这些年的旧资料重新过一遍。哪些人能碰，哪些人能踩，哪些旧账要留着以后再翻，他心里都得有一本账。 真正进了局里，他才发现，光有锋利其实不够。锋利只能让人忌惮，能不能站住，却要看你扛不扛得住，熬不熬得住。 门被人从外面推开时，他原本以为是周启回来拿文件。抬头看过去，才发现是裴宴。 男人只穿了件深灰衬衫，袖口挽到手腕，肩背挺拔，像刚从另一场局里抽身出来，连倦意都被压得很深。他手里端着两杯咖啡，走进来的时候步子不紧不慢，灯光落在他眉骨和鼻梁上，把那种冷淡克制的味道压得更明显。 “还没走？”裴宴把其中一杯放到他手边。 咖啡是热的，杯壁烫手。沈妄低头看了一眼，唇角勾了下：“裴总不也没走？” “我来拿资料。”裴宴看了眼桌上的文件，“顺便看看，你是不是还活着。” 这句话说得很平，像顺手一提。可沈妄偏偏从里面听出一点不易察觉的松动。他垂眸笑了下，把咖啡捧在掌心里，没喝，只借着那点热意暖手：“那现在看完了，评价怎么样？” 裴宴没立刻回答，而是拉开他对面的椅子坐下。会议室一下安静得更彻底了，只剩空调出风口发出的轻微声响。 “比我想得能撑。”裴宴看着他，“也比我想得更不肯服软。” 沈妄挑眉：“听起来不像夸。” “本来也不是。”裴宴淡声道，“你最近做事，太靠一口气。” 沈妄把杯盖掀开，热气一下扑上来，模糊了他眼底那点笑意：“人活着，总得靠点什么。有人靠家世，有人靠运气，我靠一口气，不行？” 裴宴看了他片刻：“能让你赢几次。但赢久了，靠的不能只是气。” 这话落下来，会议室里像更安静了。 沈妄没接。他低头吹了吹咖啡，苦香顺着热气往上冒，莫名让人清醒。其实他不是不明白裴宴的意思，他只是太习惯一个人扛着往前冲了。没人教过他该怎么借力，怎么退让，怎么在看起来不动声色的时候把局做到最满。以前没人肯教，现在突然有人坐在对面，用这么平静的语气指出他的毛病，反倒叫他一时不知该怎么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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