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愁失心里清楚,愁许又想了新招来折磨他了,他要是敢说一个不字,就证明这招对他管用,以后不知道还会多少奇奇怪怪的动物往他胃里送。 “炖汤还是红烧呢?这样吧,你把它们处理了,我让阿姨给你做。”愁许看人不说话,以为是被吓到了,他更高兴了,脸色都红润起来,“你敢吃的吧?毕竟你这种人,过去肯定什么脏东西都吃过,小鸟而已……” 他话还没说完,空气中一声轻响,愁失伸手干脆利落地扭断了最后一只鸟的脖子,昨天还在院里筑巢的一家彻底横死在别墅里。 青年脸上没半分惊惧,像是一滩死水没半点涟漪,开始不紧不慢拔鸟身上的羽毛,音调很平:“对啊,我还吃过老鼠,你想尝尝吗?改天我抓给你吃。” 愁许被这句话噎住,厌恶瞪了愁失一眼后慌乱将视线移向别处。 愁南知从客厅路过,男人看着这一幕良久,久到愁许主动对他打招呼。 “哥哥,上午好。”轮椅上的男生笑起来唇角同样有个浅浅的梨涡,放软了声音跟他问好。 愁南知目光从跪坐在地板上的愁失身上一扫而过,将话音指向愁许身边的保镖: “去给小许拿条毛毯,别感冒了。” 一窝鸟很快变得狼藉,愁许说处理,愁失听进去了,既然要吃,那就得弄干净。 他不仅将羽毛全部拔光,还徒手剖开了每一只鸟的胸腔,伸手进去掏干净内脏。 彼时愁失身上还穿着愁宪永专门请人定制搭配的衣服,针织外套挽上手肘,路过昨天擦伤的那一块血肉,因为动作太过于粗暴的缘故纱布正在渐渐往外渗血,人血和动物血混在一起,空气中的味道实在不太好闻。 “你受伤啦?”愁许注意到伤口,关切问道,“这不是我弄的吧?” “从马上摔下来了。”愁失看他一眼都嫌浪费时间。 愁许表示惋惜:“怎么没摔死你呢?” 最后一只鸟,也就是被愁失亲手扭断脖子的那一只,内脏终于掏干净了,尸体丢在地上,以一种及其扭曲诡异的姿态,眼睛朝着愁许的方向。 “真恶心。”愁许没注意到,他只看着对方那一手的血,他不喜欢血。 愁失知道自己这是可以走了,他起身时双腿已经麻木,蹒跚着回了房间,一句话也没有多说。 毕竟生活并不是近来才这样的,半年前,从他第一次踏足愁家别墅开始,愁许就对针对折磨他这件事乐此不疲。 用男生的话说,他这样的人敢厚着脸皮到愁家,妄想完成阶级跨越,总得要吃点儿苦头吧。 愁失不置可否,本来他的目的就不单纯,靠苦力赚微薄工资的日子他过够了,有与豪门亲戚相认的机会,他完全没有理由不把握。 愁许是被愁家宠坏的孩子,作的恶也是在愁家所有人的默许之下,愁失清楚,在双方都有目的的情况下他处于弱势地位,所以只能受着。 不过没事,快结束了。 天空灰蒙蒙,房间又阴又冷,愁失翻看着手机里桑览的一众采访,他只能且必须把握住这个人。 三天后瑞伏的慈善晚宴如期开展,愁失在开场前三个小时被程家派来的车接走,愁宪永站在别墅门前依依不舍,神色严肃得像是送孩子出嫁的老父亲。 车里愁失闭目养神,几天前那顿炖鸟汤喝得他现在胃里还不舒服,一想到等会儿又要面对程斯弗,愁失隐隐担心自己会吐出来。 好在一路平稳,司机也不多言语,将他送到目的地后冷酷离开。 愁失站在一所现代式的大楼外,玻璃门里出来个时髦漂亮的女人。 “是愁先生吧?”女人热情迎上前,“我是今天的造型师,您可以叫我Clara,程总让我来接待您。” 愁失站在原地没动,谨慎道:“这是哪里?” “这是我的工作室。”女人开口,她说话的音调有些奇怪,听着像是东南亚那边的人。 也是,愁失很快就接受了她的说法,程斯弗怎么可能让他直接去程家。 “您在这里稍坐一会儿,我去准备一下。”Clara将他带上楼,按在一面巨大镜子前,动作很麻利地先将他头发全部撩到耳后,仔细观察了一会儿,女人问:“您的头发有些长了,介意我修一点吗?” 愁失嗯一声,女人笑起来:“那您在这里稍坐一会儿,我去准备一下。” 面前镜子里映照出一副没有任何遮挡的完整五官与脸型,愁失身后不断有工作室的其他人路过,停顿,停留。 Clara回来时,险些没有在一众同事里看到她的贵客。 坐在人群中央的青年长了一张堪称完美的脸,五官虽然不算浓烈,却清冷疏朗,眼尾狭长,瞳色也是极淡的黑,鼻尖那颗小痣惹眼得紧,唇峰饱满,透着微红。 “rara,这是你的客人吗?待会儿可以让我给他化妆吗?他长得好有个性,我好喜欢!” “天,这个小帅哥长得好适合去当model,国际秀场的那种……他是哪个公司新签的艺人?” 愁失不太习惯这种被围着夸奖的场合,他难耐眨了眨眼,Clara就很有眼力见将一众人赶走:“这是程总安排过来的客人,你们有那个胆子上手吗?” 一时间,刚才还喧闹的众人作鸟兽散,Clara解释道: “不用担心,他们都没有恶意的……我们这里一般只会接待一些明星网红,偶尔看到您这样出众的素人,他们比较激动。” “晚点桑影帝也会过来,就是那个桑览,您知道吧?”像是怕他不信,Clara补充道。 “桑览……”愁失沉吟片刻,抬头问,“他今晚也会去吗?” “哎您别动,”Clara手上动作不停,强硬掰正了那颗可以拉出去当model的头,“今晚那个慈善拍卖会吗?当然是要去的,桑览哥很喜欢出席这类活动,又有钱又正能量,怪不得网上都说他是梦里才会出现的男人……” “您也喜欢他吗?”提及桑览,女人激动起来,她那双戴了夸张美瞳的眼睛都在发光。 “我?”愁失笑了笑,唇边起了个浅浅的梨涡,“算是吧。” 入夜,昭城灯火辉煌,这座庄重繁华的城市,有人在其中终于得到喘息,也有人仍无法取下面具。 被装扮好的愁失加上了Clara的联系方式后,又被几个小时前那位冷酷司机拉到了会场,汽车缓缓停下,程斯弗出现在视野内。 可能因为今夜有不少媒体的缘故,程斯弗又变回了赫洛那晚的模样,裁剪得当的昂贵正装,被打理不苟的发丝。他看到愁失,走至人身旁,没有寒暄,只是微微俯身低声嘱咐: “你跟着我,不要乱走,不要说话。” 程斯弗站在前面,愁失花了接近两个小时做的造型,男人淡淡一眼扫过。 会场分了好几个区,一路上不断有人来跟程斯弗问好,愁失跟个保镖似的站在他身边,后者也没有要向任何人介绍他的意思。 偶尔有人在和程斯弗的攀谈中想接近他,都被男人淡淡挡了回去,除了跟偶然路过的韩明冶打了个招呼外,愁失半个小时内没说一句话。 他好好地当着他的工具人,一切戛然而止在目光扫过楼下的那一瞬。 低调的保姆车上下来一群人,围着最中间那位个子最高的男人往会场进。 周围粉丝的尖叫,男人的发色和这样的排场,愁失不难猜到——桑览来了。 注视着对方一直进到后台,愁失知道,自己也该走了。 程斯弗说的话瞬间被他抛到脑后,愁失找了个对方最左右逢源的时机,很快悄声融进了人群中。 进到后台时,工作人员来来往往,但却静谧得几乎无声,这是场以关爱语耳障人士为主题的慈善晚宴,所以场面如此,也正常。 愁失不知道桑览会在哪里,只能边走边试图寻找,结果没往前迈几步,腿上一疼,他低头看是个小孩儿,好巧不巧撞在他腿侧淤青的位置。 小男孩刚好也抬头看愁失,他每次眨眼眼眶都比上次更湿润,眼底像是有潮水在缓缓漫上海岸线。 “你怎么了?”愁失不是个爱多管闲事的人,不过这小男孩要哭不哭的样子倒是显得可怜得紧。 他微微皱着眉,不过看着却依旧没什么脾气,小男孩盯他半天,将泪水费劲巴拉收回,颤巍巍举起双手,在空中比划了几个动作。 愁失一怔,恍惚好久——是手语。 已经很多很多年,没有人跟他用这种方式交流过了。
第8章 玩这么花 小男孩睁着水润的大眼睛:【我听不见你说话,我不会说话。】 愁失在原地呆滞的时间过于长,长到小男孩开始着急,嘴一瘪作势又要哭。 周围没几个人,全是生面孔,一身奢牌的青年在走廊毫无架子地蹲下,尝试性比了几个动作,问他:【你怎么了?怎么在哭?】 流泪的前奏被打断,一阵懵懂之后,小男孩眼神亮了一瞬,飞快道:【我找不到老师了。】 虽说是慈善晚宴,可谁都知道,慈善只是个名号,主要目的还是名利场,来来往往的大人中不会有愿意为一个小孩低头的,愁失可能算个例外。 毕竟不久前他在这种场合中,还只有当保洁的份。 程斯弗在前场不久后就会发现他的故意“失踪”,该做的事愁失也还没做,时间焦急,面前又来了个找老师的小蝌蚪,青年脸色渐沉,快步向前。 目睹一切的小男孩无措站在原地,直到那个很帅的哥哥穿梭在人群中,身形微顿,回头对他做了几个手势,意思是:【跟着我。】 愁失带着身边的小豆丁在偌大的后场转了一圈,几乎每间休息室都要开门去看看,好在他一身低调奢华的装扮,配合那张脱俗面容,一看就知道是今晚的贵宾,所有人都对他毕恭毕敬。 远远看见几个工作人员围在一起,安抚着中间正快速比划的姑娘,愁失松了一口气,大概就是这里了。 带队的老师看着年纪也没多大,双手悬停在半空中,远远看见小男孩时愣了几秒,上前快速又紧张地检查了好几遍。 她后来注意到一边的愁失,女孩眼睛尤其亮,开始不断朝人鞠躬。 房间内一群小萝卜头密密麻麻站成一片,都正是喧闹的年纪却无比安静,好奇地看向门口。 愁失有些招架不住这些闪着光的眼神,他刚抬手想说不谢,走廊传来一道男声,门大敞着,那道清亮声线由远及近,透出浓重疑惑: “你怎么在这里,愁失?” 桑览是今天后半场的主持人,他脸上化着厚重却不失分寸的妆,优越五官让人一看就想感慨不愧是当明星的料,不过表情不太友善就是了。 愁失心里意外,他还正准备去找人呢,没想到人自己送上门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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