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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鹿鸣愣了一下。 “第一个星期?那时候我才刚穿女仆装……” “嗯。”陆寒洲点头,“所以拍这些照片的人,从你进公司的第一天起,就在盯着你。” 林鹿鸣的背脊一阵发凉。 “这个人不是你身边的人。”陆寒洲继续说,“你身边的人,没有机会拍到这些角度。有些照片是在走廊里拍的,有些是在茶水间,有些是在会议室门口——这个人可以自由出入这些地方,但不会被你发现。” “是谁?” “我现在还不能确定。”陆寒洲松开手,“但我有一个怀疑的对象。” “谁?” 陆寒洲看着他,一字一顿地说:“你猜。” 林鹿鸣:“…………” “这个时候你还让我猜?!” “因为我现在说了,你会害怕。”陆寒洲牵起他的手,“等我查清楚了,我再告诉你。” 林鹿鸣想反驳,但陆寒洲握着他的手,力道不轻不重,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稳定。 “好吧。”林鹿鸣妥协了,“但你答应我,查清楚之后第一个告诉我。” “我答应。” 两个人站在落地窗前,十指相扣。窗外的天空很蓝,云很白,城市的风景在脚下铺展开来。 林鹿鸣看着那高楼大厦,忽然觉得,不管前面是什么,他都不怕了。 因为陆寒洲在他身边。 --- 晚上回到家,林鹿鸣洗完澡,躺在床上,抱着兔子玩偶发呆。 手机震了一下。 【苏晚】:怎么样了?查出来了吗? 【林鹿鸣】:还没有。陆寒洲说怀疑一个人,但没告诉我。 【苏晚】:谁啊? 【林鹿鸣】:不知道。他说怕我害怕。 【苏晚】:???还有比顾衍之更可怕的人? 林鹿鸣正要回复,门被敲响了。 “牛奶。”陆寒洲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林鹿鸣下床打开门,陆寒洲端着牛奶站在门口,手里还拿着一个信封。 “这是什么?”林鹿鸣接过牛奶,看着那个信封。 “今天下午送到前台的。”陆寒洲把信封递给他,“给你的。” 林鹿鸣打开信封,里面是一张便签纸,上面只有一行字,用打印体写的: “林秘书,这只是开始。” 林鹿鸣的手一抖,牛奶洒了一点出来,烫到了他的手指。 “嘶——”他缩了一下手。 陆寒洲接过牛奶杯放在床头柜上,拉过他的手,低头看了看被烫红的手指,放在唇边轻轻吹了吹。 “疼不疼?”他问。 “不疼。”林鹿鸣的声音有点抖,“这张便签……” “我会查。”陆寒洲放下他的手,拿起那张便签,看了一眼,“打印体,没有指纹。寄件人很小心。” “他说‘这只是开始’……”林鹿鸣的声音紧了一下,“意思是还有后续?” 陆寒洲把便签放回信封,收进口袋。 “有我在。”他说,“不管后续是什么,我都在。” 林鹿鸣看着他,看着这张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冷峻的脸,看着这双眼睛里沉甸甸的、让人安心的光。 他忽然伸手,抱住了陆寒洲。 “怎么了?”陆寒洲被他突然的拥抱弄得一愣。 “没事。”林鹿鸣把脸埋在他胸口,“就是想抱一下。” 陆寒洲没有说话,只是收紧手臂,把他整个人圈在怀里。 两个人就这样站着,谁都没有说话。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层银白色的光。 过了很久,林鹿鸣才松开手。 “牛奶要凉了。”他小声说。 陆寒洲把牛奶递给他,林鹿鸣接过来,一口一口地喝完了。 “晚安。”陆寒洲接过空杯子。 “晚安。” 陆寒洲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着他。 “林鹿鸣。” “嗯?” “不管发生什么事,”陆寒洲的声音很轻,“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林鹿鸣的眼眶有点热,用力点了点头。 “我知道。”他说。 门关上了。 林鹿鸣回到床上,抱着兔子玩偶,看着天花板。 “这只是开始。” 这句话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拔不出来。 他拿起手机,给陆寒洲发了一条消息。 【林鹿鸣】:你睡了吗? 【陆寒洲】:没有。 【林鹿鸣】:我也睡不着。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 【陆寒洲】:要我过来陪你吗? 林鹿鸣盯着那行字,心跳加速。 【林鹿鸣】:……好。 不到十秒,门被推开了。 陆寒洲穿着睡衣站在门口,头发还没干透,几缕碎发垂在额前。 “过去一点。”他说。 林鹿鸣往旁边挪了挪,陆寒洲上了床,在他旁边躺下来。 床不大,两个人躺在一起有点挤。林鹿鸣能感觉到陆寒洲身上的温度,隔着薄薄的睡衣传过来,暖暖的。 “睡吧。”陆寒洲伸手,把他拉进怀里,下巴抵在他的头顶。 林鹿鸣把脸埋在他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一下一下,平稳而坚定。 那些不安、那些恐惧、那些“这只是开始”的威胁,在这一刻都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因为陆寒洲在他身边。 “陆寒洲。” “嗯。” “你会一直在吗?” “会。” “一直一直?” “一直一直。” 林鹿鸣闭上眼睛,嘴角翘起来。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照在两个人身上,像一层薄薄的纱。 夜色温柔,星光璀璨。 林鹿鸣在陆寒洲的怀里,很快就睡着了。 这一夜,他没有做梦。
第13章 内鬼 林鹿鸣是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吵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陆寒洲已经不在床上了。旁边的枕头还有一点余温,被子被整整齐齐地掀开了一角。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凌晨五点四十三分。 天还没亮,窗外是一片沉沉的黛蓝色。走廊里有光漏进来,还有压低了的说话声。 林鹿鸣轻手轻脚地下床,走到门边,把门开了一条缝。 陆寒洲站在走廊里,穿着睡衣,手里拿着手机,正在通话。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在凌晨的寂静中,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确认是她?”陆寒洲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 “IP地址可以伪造,但监控录像造不了假。”陆寒洲的手指在栏杆上轻轻敲着,一下一下,节奏很慢,像是在压抑着什么,“把完整的监控调出来,今天早上我要看到。” 他挂了电话,站在原地,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转过身,正好对上门缝里林鹿鸣的眼睛。 “醒了?”他的声音柔和下来,和刚才判若两人。 林鹿鸣推开门走出来,光着脚踩在走廊的地板上,凉意从脚底窜上来。 “你五点就起来了?”林鹿鸣问。 “嗯。”陆寒洲走过来,低头看了一眼他的光脚,“怎么不穿拖鞋?” “忘了。” 陆寒洲叹了口气,弯腰把他抱了起来。 “你——你干嘛!”林鹿鸣吓了一跳,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 “地上凉。”陆寒洲抱着他走回房间,把他放在床上,然后从床边把那双狗头拖鞋拿过来,蹲下来,一只一只地给他穿上。 林鹿鸣低头看着陆寒洲蹲在自己面前的样子——这个在商场上翻云覆雨的男人,此刻正蹲在地上,认真地帮他穿拖鞋。 “陆寒洲。” “嗯。” “你刚才在跟谁打电话?” 陆寒洲的手顿了一下,把最后一只拖鞋穿好,站起来,在他旁边坐下。 “技术部。”他说,“监控查到了。” 林鹿鸣的心跳漏了一拍。 “是谁?” 陆寒洲看着他,沉默了几秒。那双冷淡的眼睛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不是愤怒,不是惊讶,而是一种更深的、更沉重的东西。 “你确定要知道?”陆寒洲问。 “你答应过我,查清楚之后第一个告诉我。” 陆寒洲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来。 “王姐。”他说。 林鹿鸣愣住了。 “谁?” “财务部的王姐。”陆寒洲重复了一遍,“给你送咖啡、安慰你、说‘我们都站在你这边’的那个王姐。” 林鹿鸣的大脑一片空白。 不可能。这不可能。 王姐——那个每天给他送咖啡的人,那个在他被照片事件困扰时来安慰他的人,那个拍着他的肩膀说“你是陆总的人,谁敢动你”的人——怎么可能是内鬼? “你确定?”林鹿鸣的声音在发抖。 “监控拍到了。”陆寒洲说,“那些照片的拍摄角度,有几个是从财务部门口的走廊拍的。那个位置的监控显示,照片拍摄的时间段,王姐都在加班。她是唯一一个在那个时间段出现在那个位置的人。” 林鹿鸣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还有那封匿名邮件。”陆寒洲继续说,“虽然IP地址伪装成了纽约,但技术部追踪到了跳板。发件人用的最后一个代理服务器,登陆地点是陆氏大厦财务部的工位。那个工位,是王姐的。” 林鹿鸣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胸口碎掉了。 不是那种剧烈的、一下子崩塌的碎,而是一种缓慢的、一点一点裂开的碎。像冰面上的裂纹,从中心向四周蔓延,无声无息,却无法挽回。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林鹿鸣的声音哑了。 “还在查。”陆寒洲伸手,握住林鹿鸣的手,“但不管是什么原因,她都会付出代价。” 林鹿鸣低下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 他想起了王姐的样子。五十岁上下,总是笑眯眯的,说话温温柔柔的。她会在林鹿鸣加班的时候给他送夜宵,会在他被陆寒洲“欺负”的时候帮他说话,会在他心情不好的时候拍拍他的肩膀说“没事的”。 那些都是假的吗? 那些笑容、那些关心、那些“我们都站在你这边”——都是假的吗? “我想见她。”林鹿鸣说。 陆寒洲的手指收紧了。 “现在?”他问。 “现在。” 陆寒洲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我陪你去。” --- 财务部在二楼。 凌晨六点,天还没亮,整栋楼都很安静。走廊里的灯亮着,惨白的光照在灰色的地毯上,看起来冷冰冰的。 林鹿鸣和陆寒洲走出电梯,沿着走廊往财务部的方向走。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一下一下,像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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