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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着,”陆沉的声音低沉而危险,每个字都像从齿缝里挤出来,“不准再为陆屿的事掉眼泪。不准再偷偷看他。不准再因为觉得对不起他,就在我面前摆出这副要死不活的样子。” 他凑得更近,呼吸几乎喷在苏念星脸上。 “你的愧疚,你的眼泪,你的所有情绪——从你搬进这里那天起,就只该为我一个人。” 苏念星愣住了,忘记了哭泣,只是呆呆地看着陆沉近在咫尺的眼睛。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里,此刻翻涌着他从未见过的、浓烈到几乎偏执的占有欲。 “记住,”陆沉一字一句地说,“离我弟弟远点。你的歉意,他不稀罕。而你的注意力——” 他顿了顿,拇指重重擦过苏念星湿润的嘴唇。 “只能放在我身上。” 说完,他猛地低头,吻住了苏念星。 这不是温柔的吻。也不是惩罚性的撕咬。而是一种更加复杂、更加暴烈的侵占,带着宣告主权的意味,不容抗拒,不容逃避。苏念星能尝到血腥味,不知道是谁的嘴唇破了。他试图推拒,双手抵在陆沉坚实的胸膛上,却像蚍蜉撼树。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久到苏念星几乎缺氧,大脑一片空白,身体软得只能依靠陆沉的手臂支撑。就在他以为自己要窒息时,陆沉终于放开了他。 两人额头相抵,呼吸交缠。苏念星大口喘气,眼泪又不争气地涌出来,混合着嘴角的血迹,狼狈不堪。 陆沉看着他,眼神幽暗,拇指再次抚过他红肿的唇瓣。 “不准怕我弟弟。”他低声说,气息有些不稳,“要怕,就只准怕我。” 苏念星看着他,眼泪无声地流。 他忽然发现,自己好像真的……越来越怕陆沉了。 不是最初那种面对暴力的恐惧,而是一种更深层的、渗透到骨子里的惧意——怕他冰冷的眼神,怕他强势的掌控,怕他这种突如其来的、令人窒息的占有欲。 更怕的是,在这种恐惧的间隙里,偶尔会闪过的、连自己都无法理解的悸动。 陆沉似乎满意了他此刻的安静和顺从。他松开手,后退一步,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平淡。 “上去洗脸。晚饭好了叫你。” 苏念星如同得到特赦,转身踉跄着跑上楼梯。 回到房间,他冲进浴室,拧开水龙头,用冷水狠狠拍打自己的脸。镜子里的人嘴唇红肿,眼眶通红,脸色苍白,一副被彻底欺凌过的模样。 他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很久。 然后慢慢蹲下身,抱住膝盖,将脸埋了进去。 浴室里只有水龙头滴滴答答的水声。 而苏念星混乱的脑海里,反复回荡着陆沉最后那句话: “要怕,就只准怕我。” 这句话像一句咒语,又像一道新的枷锁。 将他和陆沉,更紧地捆绑在了一起。 也将他心里那点对陆屿的愧疚和关注,彻底斩断。 从现在起,他的恐惧,他的眼泪,他所有的情绪…… 都只能属于那个叫陆沉的男人。
第31章 发烧与冰毛巾 陆沉那个带着惩罚和宣告意味的吻,像一颗投入死水的石子,在苏念星心里激起了久久无法平息的涟漪。 那句“要怕,就只准怕我”,像一句烙进骨髓的咒语,在接下来几天里反复在苏念星脑海里回响。 他试图用绘画来逃避。每天从学校回来就钻进画室,锁上门,用线条和色彩将自己与世界隔绝。但当他停下笔,看着窗外渐暗的天色时,那句话又会悄无声息地浮上来,带着陆沉低沉嗓音特有的压迫感。 周五傍晚,天空积着厚重的铅灰色云层,空气闷得人发慌。 苏念星从学校出来时,已经快六点了。他没等陆沉来接——昨天陆沉说今天拳馆有事,让他自己打车回去。校门口打车的人很多,队伍排得很长。苏念星站在队尾,看着手机屏幕上跳动的打车软件提示“前方还有28位等候”,烦躁地揉了揉太阳穴。 就在这时,几滴冰凉的雨水毫无预兆地砸在脸上。 紧接着,雨势骤然变大,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下来,瞬间将地面打湿。等车的人群惊呼着四散躲雨,苏念星也慌忙跑到最近的便利店屋檐下。但雨实在太大了,斜刮的雨丝还是打湿了他的肩膀和裤脚。 他给陆沉发了条消息:【下雨了,打不到车。】 陆沉很快回复:【等着,我来接。】 苏念星看着那三个字,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他盯着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最终只回了个:【嗯。】 半小时后,那辆熟悉的黑色越野车冲破雨幕驶来,停在了便利店门口。副驾驶车窗降下,陆沉侧过脸:“上车。” 苏念星拉开车门坐进去,带进一身湿气。车厢里开着暖气,与外面的湿冷形成鲜明对比。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陆沉瞥了他一眼,眉头微皱:“怎么湿成这样?”说着,从后座拿过一条干毛巾递给他。 “谢谢。”苏念星接过毛巾,低头擦着头发。毛巾很大,有股干净的阳光味道——应该是新洗过的。 车子重新启动,雨刷器在挡风玻璃上规律地摆动。车厢里很安静,只有雨声和引擎的低鸣。苏念星擦干头发,把毛巾叠好放在腿上,目光落在窗外飞速倒退的模糊街景上。 “设计稿怎么样了?”陆沉忽然问。 苏念星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问这个。“还……还在画。” “截稿日是下周五。” “我知道。”苏念星小声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毛巾,“我会赶出来的。” 陆沉没再说话。 回到家时,雨还没停。苏念星冲了个热水澡,换上干爽的睡衣,但喉咙已经开始隐隐发痒。他没在意,以为只是淋雨后的正常反应。 晚饭是简单的汤面,陆沉默默煮好,两人各吃各的,没什么交流。饭后,苏念星照例钻进画室。 可今晚状态奇差。 他对着画纸,铅笔在指尖转了一圈又一圈,却迟迟落不下笔。“破茧”的主题在脑海里盘旋,但他抓不住那个感觉。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陆屿平静疏离的脸,一会儿是陆沉那句“只准怕我”,一会儿又是自己曾经对顾淮告白失败的难堪画面。 烦躁像藤蔓一样缠绕上来。 他推开画纸,起身走到窗边。雨还在下,密集的雨点敲打着玻璃,发出单调的声响。窗外一片漆黑,只有路灯在雨幕中晕开一团团模糊的光晕。 不知站了多久,直到一阵寒意从脚底窜上来,他才意识到自己只穿着单薄的睡衣。打了个哆嗦,他转身准备回卧室加件衣服。 就在这时,一阵突如其来的眩晕击中了他。 视野晃了一下,他赶紧扶住工作台。额头隐隐发烫,喉咙的痒意变成了干涩的疼痛。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很烫。 发烧了。 苏念星苦笑。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他扶着墙慢慢走出画室,想回房间找点退烧药。经过客厅时,看到陆沉正坐在沙发上看拳赛录像,屏幕上两个肌肉贲张的拳手在激烈搏击。 陆沉听到动静,转过头,目光落在他苍白的脸上。 “怎么了?”陆沉问。 “有点发烧。”苏念星小声说,声音已经有些沙哑,“我回房间睡一觉就好了。” 陆沉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很自然地抬手探了探他的额头。掌心微凉,贴在滚烫的皮肤上带来短暂的舒适。 “多少度?”陆沉皱眉。 “不知道……没量。” 陆沉收回手:“去躺着,我给你拿体温计和药。” 苏念星想说自己可以,但身体实在没力气,只好点点头,慢慢走回卧室。 他躺进被窝里,被子很厚,但他还是觉得冷,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喉咙像被砂纸磨过,每一次吞咽都带来刺痛。 不一会儿,陆沉端着水和药进来了。他手里拿着电子体温计,让苏念星含在嘴里。 “滴”的一声响后,陆沉拿出体温计看了看,眉头皱得更紧:“38.9度。” 他把退烧药和水递到苏念星面前:“吃了。” 苏念星乖乖吞下药片,喝了半杯水。水温正好,不烫也不凉。 “睡吧。”陆沉替他掖好被角,关了主灯,只留下一盏昏暗的床头灯。 “你呢?”苏念星忍不住问。 “我在这。”陆沉拉过房间里那张单人沙发,在床边坐下,拿起手机开始处理什么,屏幕的光映亮他硬朗的侧脸。 苏念星看着他,想说“你不用在这守着”,但喉咙疼得说不出话。而且……内心深处,他竟然有点贪恋这种被照顾的感觉。哪怕照顾他的人,是那个将他关在这里的陆沉。 这种矛盾的情绪让他更加难受。他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入睡。 药效很快上来,昏沉感像潮水般将他淹没。他睡得很不安稳,一直在做混乱的梦。一会儿梦见自己被锁链绑在床上,陆沉冷冷地看着他;一会儿又梦见自己站在设计大赛的舞台上,台下空无一人;最后他梦见了小时候,发烧时母亲守在他床边,用冰毛巾一遍遍敷他的额头,温柔地哼着歌…… “妈妈……”他无意识地呢喃出声,眼角渗出一点湿意。 恍惚中,似乎有一只微凉的手覆上他的额头,然后是一条冰凉的毛巾,轻轻敷在发烫的皮肤上。舒服的凉意让他忍不住蹭了蹭。 那只手停顿了一下,然后毛巾被拿开,很快又换上一条新的、更冰凉的。 如此反复。 苏念星在昏沉中半睁开眼,视线模糊。床头灯的光线很暗,他只能看到一个高大的轮廓坐在床边,正低头拧着毛巾。水声轻轻响起,是陆沉在换水。 男人动作很轻,尽量不发出声音。他拧干毛巾,折叠好,再次敷在苏念星额头上。指尖偶尔擦过皮肤,带着薄茧的粗糙触感。 苏念星看着他的侧影,在昏黄的光线下,陆沉脸上的线条似乎柔和了一些。那道眉骨上的疤痕也不再显得那么凌厉。他专注地做着这一切,仿佛这是一件很重要的事。 有一瞬间,苏念星几乎要以为,这个男人是真的在关心他。 但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狠狠压了下去。怎么可能?陆沉只是在履行他作为“惩罚者”的责任——不让他轻易死掉,不让他逃脱惩罚。仅此而已。 可为什么……他的手势那么轻? 为什么他换毛巾的动作,那么耐心? 苏念星想不通,也没有力气去想。高烧带来的疲惫再次袭来,他闭上眼睛,沉入更深的睡眠。 这一次,他睡得很沉。 半夜,苏念星被渴醒了。 喉咙干得像要冒烟,他挣扎着想坐起来,却浑身发软。就在这时,一只手扶住了他的背,将他轻轻托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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