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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我的！” 他们说话声音不小。 在嘈杂的音乐间隙，清晰地传入云骁耳中。 云骁脚步顿住。 眉头瞬间拧了起来！ 不悦感，像小刺一样扎上来。 他抬眼，确认他们指指点点。 目光灼灼盯着的，正是李述安。 他下意识想开口。 但高个子男孩，已经动作利落地。 挤开人群，朝着李述安的方向去了。 云骁站在原地，没动。 只是目光，紧紧追随着那个身影。 看着高个子男孩，挤到李述安面前。 脸上堆起自以为帅气灿烂的笑容，嘴巴开合。 说着什么，还拿出了手机。 李述安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甚至眉头，都没动一下。 他只是极轻微地，摇了摇头。 嘴唇动了动，说了几个字。 距离和噪音，让云骁听不清。 但他能看到李述安的目光。 甚至没有完全，落在那个搭讪的男孩身上。 而是越过对方的肩膀。 精准平静地，看向了舞池中正盯着这边的云骁。 高个子男孩脸上的笑容，僵了僵。 似乎又说了句什么。 但李述安已经不再看他，目光重新落回云骁身上。 甚至还不易察觉的，对他抬了抬下巴。 那意思很明显—— 还不过来？ 男孩讪讪地收回手机，肩膀垮了下来。 转身，走了回来。 “怎么样怎么样？” 同伴立刻围上去。 “操，别提了！” 高个子男孩一脸懊丧，声音在音乐里依然清晰。 “有对象了！” “直接说的，不好意思，我有爱人。” “妈的，被拒绝得那叫一个干脆利落。” “一点机会都不给。” “靠，白瞎了，果然好看的都有主了……” “唉，没劲。” 几个男孩七嘴八舌，又是遗憾又是调侃。 云骁站在一旁。 将他们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 心里那点不悦，瞬间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压也压不住。 混合着得意，和某种隐秘占有欲的愉悦。 他清了清嗓子，努力压下想要上翘的嘴角。 但眉梢眼角的飞扬，却出卖了他。 他上前半步。 拍了拍，那个高个子男孩的肩膀。 在对方疑惑看过来时，咧开嘴。 露出那颗标志性的小虎牙。 带着一丝懒洋洋的炫耀： “不好意思啊，哥们儿。” 他朝李述安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那是我对象。” 说完，不等那几个男孩反应过来。 他利落地转身。 拨开身前晃动的人群，像一尾灵活的鱼。 滑出了躁动的舞池中心。 灯光在他身后，拉出晃动的影。 他径直走向那个，静立在喧嚣边缘的身影。 脚步越来越快。 最后，几乎是带着点雀跃的小跑。 李述安依旧维持着抱臂的姿势，看着他靠近。 镜片后的目光，平静无波。 只是微微蹙着的眉头，在云骁跑到他面前时。 才稍微松开了些。 云骁在他面前站定。 因为刚才的奔跑，气息还有些不匀。 额发被汗水打湿了几缕，贴在光洁的额角。 他垂着眼睛，看着李述安显得有些失真的俊脸。 眼睛笑得弯弯的。 极其自然地，带着点汗湿气息地。 歪头，在李述安的脸颊上。 飞快响亮地，亲了一口。 “啾！” “你来啦！” 李述安环在胸前的手臂，放了下来。 抬手，用指腹轻轻擦过云骁，刚刚亲过的地方。 动作随意，却带着难以言喻的亲昵。 “嗯。” 他应了一声。 “喝多了？”他问。 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云骁手里还拿着的半瓶水。 以及他明显带着醉意，亮得过分的眼眸。 云骁嘿嘿一笑。 把水瓶，往旁边吧台上一放。 顺势拉住李述安的手腕，手指滑下去。 勾住他的手指，轻轻晃了晃。 “没喝多少嘛宝宝……” 他凑近了些，几乎贴着李述安的耳朵。 声音带着热气，和无赖的笑意。 “真的。留着量等你呢。” “而且。” 他顿了顿，无意识地摸了一下自己颈间—— 那里，在衣领之下。 贴着皮肤，藏着那根冰凉的项链。 “我戴着紧箍咒呢。” 李述安轻轻一笑，眉眼间风情流转。 反手握住了他勾上来的手指，收紧。 远处，卡座那边。 传来陈震岳和小田，嗷嗷的起哄声。 隐约能听见：“云骁腻歪死了！” “李医生快来玩。” 李述安抬眼，朝那边淡淡扫了一下。 “走吧，” 他拉着云骁，转身。 朝着喧嚣稍弱的卡座方向，不紧不慢地走去。 “你的田大夫，还等着敬院长酒呢。” 云骁咬了咬他的耳朵。 “瞎说。我只有一个李医生……！”
第151章 番外·八 宿醉的感觉，像钝刀子磨人。 云骁在一阵闷闷的头痛中醒来的。 眼皮沉得抬不起来。 喉咙发干，嘴里泛着淡淡的苦。 他闭着眼，下意识地想蜷缩起来。 把自己，埋进更深的黑暗里。 然而，身体刚动了动。 就被另一种更强大的知觉，攫住了。 温暖。 均匀平缓的热度，从他身侧源源不断地传来。 他微微偏头，额角触碰到一片光滑微凉的布料—— 是李述安的睡衣。 鼻尖，萦绕着清冽的气息。 混合着极淡的消毒水味。 以及独属于李述安身上，让人安心的冷香。 这味道像有实质，丝丝缕缕。 钻进他被酒精，浸泡得有些麻木的感官。 他悄悄地，睁开一丝眼缝。 窗帘没有完全拉严。 世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极远处。 偶尔掠过的，模糊的车流声。 以及…… 近在咫尺的，沉稳悠长的呼吸。 李述安还没醒。 他侧躺着，面向云骁这边。 眼镜摘下了，放在他那侧的床头柜上。 少了镜片的遮挡，那张线条清晰的脸，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柔和。 甚至有点…… 稚气。 浓密的睫毛，安然地垂着。 他的呼吸很轻，胸膛随着呼吸缓慢起伏。 一下，又一下。 云骁没动，只是维持着这个极近的距离。 近乎贪婪地看着。 他看着李述安额前，垂落的一缕黑发。 看着那挺直的鼻梁。 看着那双此刻安然闭阖的眼睛。 最后，目光落在他颜色偏淡，形状优美的嘴唇上。 昨晚在酒吧，他就是凑上去。 亲了这张嘴的主人。 记忆回笼，带着点恍惚的甜蜜。 真奇怪。 云骁迷迷糊糊地想。 明明只是这样看着。 只是听着他的呼吸。 只是感受到，他传来的体温…… 心里某个地方，就软得一塌糊涂。 像被甜滋滋的蜜糖，浸润，泡发。 鼓胀胀地充盈着，满得几乎要溢出来。 他以前不是这样的。 以前…… 很久以前。 大概是在认识李述安之前，那些漫长岁月里。 云骁的心口那里，好像永远有个填不满的洞。 嘶嘶地漏着风，冷。 直到，李述安出现。 这个人本身，就像一场安静的革命。 他话不多。 情绪大部分时间，都收敛在平静的表象之下。 他甚至有点“管”着他。 用不容置喙，又理所当然的方式。 侵入他的生活，划定边界。 可偏偏是这种“侵入”，一点点地。 把那个漏风的破洞，给堵上了。 云骁忽然清晰地意识到，李述安给予他的。 远不止是爱和陪伴。 还有一种，他曾经以为自己并不需要。 甚至可能，嗤之以鼻的东西—— 毫无保留的信任。 李述安信任他。 信任他，会记得“规矩”。 信任他会主动报备。 信任他在喧嚣中，依然能看清回家的路。 信任他颈间，那根项链所代表的承诺。 这份信任，如此厚重。 如此自然。 仿佛他们之间，天生就该如此。 以至于云骁，曾经花了很长时间。 才真正明白，它的分量。 这份信任，沉甸甸地压在他心口。 却不是负担，而是锚。 让他这艘曾经漫无目的，随波逐流的船。 终于有了，可以停靠的港湾。 因为被这样全然信任着，所以他不能再。 也不愿再，像过去那样麻木飘荡。 他想要变得更好！ 更可靠！ 更配得上，这份沉甸甸的托付……！ 报答。 这个词，蹦进云骁的脑海。 不是出于亏欠或义务。 而是因为李述安，出现在他贫瘠无趣的生命中。 给了他从未敢奢望的丰盈。 因为有了李述安，云骁便不再孤单。 这份馈赠太大，太满。 满到他不知如何是好。 只能笨拙地，用尽全力地。 把自己，同样毫无保留地。 交出去。 用每一天的爱和陪伴，用变得更好的自己。 去回应，去珍惜。 就像现在。 李述安竟然只是睡在这里。 呼吸平稳，体温温暖。 就足以驱散云骁，所有醒来时迷茫和不适。 那些曾经让云骁烦躁，想要逃避的空洞感。 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甸甸的踏实满足。 仿佛灵魂，终于找到了妥帖的安放之处。 不再漂泊无依。 并且决心为这片港湾，筑起最坚固的堤防。 云骁看着李述安，近在咫尺的睡颜。 心里那股饱胀的暖流，又开始涌动。 他极轻极慢地，挪动身体。 生怕惊扰了这份安宁。 云骁一点一点蹭过去。 直到额头，轻轻抵住李述安的肩头。 鼻尖几乎碰到他的锁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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