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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肘那里，皮肉翻着，混着干涸的血迹。 李述安用镊子夹起一块新的棉球，浸满双氧水。 “忍着点。” 话音未落，冰凉的棉球已经按了上去。 “嘶——操！” 剧痛瞬间炸开，云骁浑身猛一激灵。 撑在床沿的手背，青筋暴起。 另一只没受伤的手，下意识就想挥开李述安。 却在半空被李述安更快地截住，牢牢扣住腕骨，按回床单上。 “别动。” 棉球打着转，用力碾过伤口每一处脏污。 泡沫嘶嘶地冒出来，混合着血水。 “你他妈……轻点！” “李述安你故意的吧？！” 云骁痛得额角渗出冷汗，牙齿咬得咯咯响，从牙缝里挤出破碎的骂声。 挣动间，单薄的T恤下摆卷起一截。 露出侧腰一片新鲜的擦伤。 他没理会云骁的咒骂，只是手上清理的动作，又加重了一分力道。 棉球更深地碾进伤口边缘。 “啊——！我日你……李述安！痛！” 云骁惨叫一声，身体像离水的鱼一样弹了一下。 眼眶瞬间逼红，生理性泪水不受控制地漫上来。 他从来不是怕痛的人，在草原上摔打惯了。 可李述安这种近乎残酷的清理方式，比伤口本身更让人难以忍受。 那感觉不像治疗，更像是一场刑罚。 而施刑者，正微微低着头。 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遮住了眸中情绪。 只有紧抿的唇线，和扣着云骁手腕的手指，昭示着此刻的专注。 他似乎在……观察。 观察云骁疼痛时的反应，观察他骂人时，滚动的喉结。 观察他因为挣扎，而凌乱的衣襟下。 那片随着急促呼吸剧烈起伏，带着伤痕的年轻胸膛。 李述安抬起眼，目光从伤口移到云骁汗湿的脸上。 “痛的时候，说安全词。” 云骁被痛楚搅得脑子发懵，喘息着。 湿漉漉的眼睛里，满是迷茫和未散的怒意。 “……安全词？什么……安全词？” 李述安俯身，另一只手缓缓抬起，指腹沾着冰凉的药膏。 极其轻柔地，抚过云骁嘴角那块破皮。 那触碰，和他刚才清理伤口的粗暴截然不同。 却让云骁浑身汗毛倒竖，心脏漏跳一拍。 他怔怔地看着，近在咫尺的李述安。 云骁仰着脸，嘴唇微微张着。 唇边带着新鲜的药膏，眼神混沌又清澈。 这姿态，这神情，落在李述安眼里。 模糊了痛楚与索求的边界，天真又致命。 李述安的喉结，上下滚动。 他顺着云骁的下颌线，缓缓滑到他紧咬的牙关。 用了点力，迫使他松开齿列。 “安全词，”他重复，声音哑了几分。 带着循循善诱的耐心，目光锁着云骁的眼睛。 一字一句，仿佛在教授至关重要的规则。 “任何时候，你觉得无法忍受，或者想要我停下，就说这个词。” “只要你说出安全词，无论我在做什么。” “都会立刻停手。” 云骁的脑子像是塞满了滚烫的棉花，又痛又懵。 安全词？停下？李述安在说什么？ 为什么需要这种东西？ 他们之间…… 有什么事情，会发展到需要说安全词，才能喊停的地步吗？ 一个模糊的，令人心悸的念头，飞快地掠过脑海！ 但随之而来的，是一种更强烈的逆反心理。 凭什么要由他来定规则？ 凭什么要给他喊停的权力？ 云骁忽然扯动嘴角，勾起带着痛楚和顽劣的笑。 “那……” 他拖长了语调，眼神亮得灼人。 带着一种豁出去的，近乎天真的残忍： “李述安？” 他喊了他的名字。 用问题的方式。 这不是服从。这是一个测试。一个陷阱。 一个把自己当作筹码，抛出去的危险挑衅。 他在问： 如果我把你的名字，当作安全词，你会停下吗？ 如果不会，那这个规则，是不是一个谎言？ 如果是，那你现在，又在做什么？ 房间里，只剩下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李述安扣着云骁手腕的力道，猛地收紧。 他眼底那片浓稠的暗色，骤然翻涌。 他盯着云骁，极轻微地，扯了一下嘴角。 让他整张脸，显出前所未有的侵略性。 “很好。”他低声说，听不出情绪。 下一秒，沾着药膏的手指，毫无预兆地移开。 重新落回云骁手肘，那片刚刚被粗暴清理过的伤口上。 并拢的食指和中指，重重地，按压了下去！ “呃啊——！！！” 比刚才强烈数倍的剧痛，毫无缓冲地炸开！ 云骁眼前一黑，惨叫几乎破喉而出。 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弹起，却被李述安早有预料般，死死压住！ 他痛得浑身痉挛，手指绝望地，抠抓着身下的床单。 而李述安低下头，唇几乎贴上云骁被冷汗浸湿的鬓角。 灼热的呼吸，喷吐在对方皮肤上。 带着残忍的满足： “这不是安全词，云骁。” “这是我的名字。” “而你的安全词——” 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像叹息，带着宣告所有权的冰冷温柔： “——等我玩够了，再告诉你。” 棉球再次碾进伤口。 云骁一拳挥了上来！ “李述安——！” 李述安眉眼舒展，终于露出满意的笑容。 手上，却加重了力道。 “李述安！！”
第26章 你走得了吗？你想走吗？ 水很热，砸在皮肤上，泛起刺痛的红。 云骁站在花洒下，闭着眼。 任由水流，冲刷过刚刚被包扎好的伤口。 纱布边缘被打湿了，传来丝丝缕缕的凉意。 但底下被处理过的皮肉，却还在隐隐发烫。 带着膏残留的微苦。 “安全词……” 他喃喃地重复了一遍。 热水顺着他的下巴滴落。 起初是混乱，是疼痛带来的空白。 然后，是愤怒，是觉得被戏耍的屈辱。 可当李述安平静地收拾好医药箱，只留他一个人躺在床上时。 一个延迟的认知，猝不及防刺穿混乱的思绪。 卧槽。 李述安他…… 该不会是有那种……倾向吧？ 这个模糊的念头，此刻无比清晰地浮现。 云骁猛地睁开眼，热水冲进眼眶，带来一阵酸涩。 他抬手抹了把脸。 指尖碰到颧骨上的纱布，疼得他“嘶”了一声。 是了。 那些严格到变态的规矩，不容置疑的指令，无处不在的审视…… 还有那双总是平静无波，却仿佛能将他，从里到外剖开检视的眼睛。 如果这一切，不仅仅是所谓的医患关系呢？ 如果所有都指向另一种，他从未深想过的关系模式呢？ 云骁的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比刚才挨打时跳得还乱。 他怎么会，招惹上这么一个人？ 不，不对。 问题应该是—— 他妈的，我为什么现在才想到？ 更糟糕的问题是—— 我靠，我为什么……会在意这个？ 这个反问像一记闷棍，敲得他脑子嗡嗡作响。 他在意什么？ 在意李述安，是不是有那种倾向？ 还是在意……自己成了他这种倾向的对象？ 如果在乎的是前者，那他大可以立刻马上，头也不回地离开这里。 可心底深处，另一个声音在问： 你走得了吗？你想走吗？ 想起那双在疼痛逼近时，深不见底的眼睛。 想起他俯身时，拂过耳廓的灼热呼吸。 想起他拇指按压伤口时，那种混合了痛楚和兴奋的力道。 恐惧吗？有一点。 但除了恐惧，还有什么？ 云骁烦躁地抓了把湿透的头发。 我他妈……该不会也有点不对劲吧？ 这个认知让他瞬间僵在原地。 热水还在哗哗地流，浴室里蒸汽弥漫，他却觉得有点冷。 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停在门口。 接着，是两下克制的敲门声。 “云骁。” 李述安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听不出任何，刚刚施以惩戒后的异样。 “洗好了就出来。” 云骁没应声，只是迅速关掉了水。 扯过旁边干净的浴巾，胡乱擦着。 动作间牵动伤口，又是一阵龇牙咧嘴。 他磨蹭了好一会儿，才裹着浴巾打开门。 李述安就站在门外不远，已经换上了深灰色的家居服。 头发微湿，似乎也刚在主卫洗漱过。 他手里拿着干净的睡衣，是之前给云骁换过的那套。 “换上。” 李述安将睡衣递过来，目光很自然地扫过他裹着浴巾，还带着水汽的身体。 没有任何多余的言语，转身走向客厅。 云骁抱着那套柔软的睡衣。 带着和李述安身上一样的气息。 他默默地换好睡衣，尺寸意外地合适。 走出客房，李述安正从厨房出来。 手里端着一杯温水，和一片白色的药片。 “止痛药。”他将水和药递过来。 云骁看了他一眼，没接，硬邦邦地说：“不用，我不疼。” 李述安没坚持，只是将水杯和药片，放在了茶几上。 “随你。” 说完，便不再管他，径直走向主卧。 云骁站在原地，瞪着那扇紧闭的主卧门。 又低头看看合身的睡衣，和手臂上包扎整齐的纱布。 伤口其实还在隐隐作痛，尤其是手肘。 一跳一跳地，提醒他刚才发生过什么。 他忽然觉得一股无名火起。 不知道是气李述安，那副一切尽在掌握的样子。 还是气自己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 他几步走到沙发边，把自己重重摔进柔软的垫子里。 扯过旁边的抱枕，泄愤似的用力捶了两下。 最后，他自暴自弃地抓过那杯水，仰头把药片吞了。 温水划过喉咙，带着一点苦涩。 他躺在沙发上，瞪着天花板。 脑子里走马灯似的，闪过今晚的一切。 想着想着，不知是止痛药起了作用，还是精神太过疲惫，意识开始模糊。 在彻底沉入黑暗前，最后一个念头竟然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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