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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 云骁咬了下后槽牙，看着那辆再次跟进，僻静辅路的灰车。 那股被阴魂不散纠缠的恶心感，冲垮了理智的堤坝。 他几乎是脱口而出，带着压抑不住的戾气。 “妈的，碰上个死变态，跟了我好几天了。” “不说了馨姐，我去会会他。” “什么？死变态？云骁你等等！” “你别冲动！喂？云骁？！” 云骁没再听，拇指狠狠按断电话，将手机塞回兜里。 他放慢车速，在一条单行小巷前，猛地右拐进去。 巷子很窄，只容一车通过。 两旁是高大的旧厂房外墙，没有路灯，光线昏暗。 他骑到巷子中段，突然刹停。 摩托车横了过来，几乎堵住大半个巷口。 他熄了火，摘下头盔，挂在车把上。 然后转身，背靠着摩托车，面对着巷口，静静等着。 几秒钟后，那辆灰色轿车，小心翼翼地拐进了巷口。 司机显然没料到，他会突然停车堵路。 猛地踩下刹车！ 车灯刺眼地照亮了云骁，逆光而立的身影。 云骁眯了眯眼，没动。 轿车停了片刻，似乎想倒车。 但巷子太窄，倒车困难。 驾驶座的门开了，一个穿着夹克，戴着鸭舌帽的男人下了车。 身形中等，看不清脸。 他站在车边，似乎有些犹豫，朝云骁这边看了看。 “跟了我一个星期，”云骁开口，带着压抑的火气，“有意思吗？” 那男人没说话，转身似乎想回车上。 “站住！”云骁喝道。 几步跨过去，一把抓住那男人的胳膊。 “你他妈到底想干嘛？谁让你来的？” 男人猛地挣了一下，没挣脱。 帽檐下的眼睛，飞快地扫了一眼云骁。 “放手！谁跟你了！这路是你家的？” “少废话！” 云骁手上用力，将他拽得一个趔趄。 “从医院跟到我家楼下，从超市跟到这儿，当我瞎？” “你他妈才瞎！老子路过！” 男人也火了，另一只手猛地推在云骁胸口。 这一下力道不轻。 云骁猝不及防，被推得向后踉跄一步。 后背撞在自己的摩托车上，发出哐当一声。 怒火，瞬间冲垮了最后一丝理智。 他低骂一声，挥拳就砸了过去。 男人侧头躲开，拳头擦着他耳朵过去。 两人瞬间扭打在一起。 巷子里空间狭小，动作施展不开。 更多的是毫无章法的推搡，撞击，和压抑的闷哼。 摩托车被撞得摇晃，头盔掉在地上。 灰车的车门，也被撞得凹进去一块。 混乱中，云骁扯掉了男人的鸭舌帽。 看到一张约莫四十多岁的陌生男人的脸。 男人眼中布满血丝，表情扭曲。 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力气出奇地大。 附近的居民被惊动，有人开窗呵斥，有人报了警。 警笛声由远及近，云骁正把那男人，死死按在砖墙上。 手臂卡着他的脖子。 男人喘着粗气，恶狠狠地瞪着他。 “都住手！警察！” 调解室灯光惨白，空气里有陈年的烟味和灰尘。 云骁坐在硬塑料椅子上，左脸颊颧骨处有一小块擦伤。 火辣辣地疼，手背关节也破了皮。 衣服沾了灰，有些狼狈。 他对面坐着那个男人，帽子丢了，头发凌乱。 嘴角淤青，眼神阴鸷地看着地面。 警察是个中年大叔，拿着记录本，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说说吧，怎么回事？当街打架，能耐啊你们。” “他跟踪我！”云骁抢先说。 声音因为激动，还有些哑。 “跟了我一个星期！” “今天我实在受不了，才拦下他问个清楚，他先动的手！” “谁跟踪你了！血口喷人！” 男人猛地抬头，激动地挥舞着手臂。 “我就是路过那巷子！他莫名其妙拦我车，还打我！” “警察同志你看我这伤！” “我这车门也被他撞坏了！” “我要验伤！我要他赔偿！” “路过？你他妈一个星期，天天路过我家和我单位？” 云骁气得想站起来，被警察用眼神制止了。 “安静！” 警察敲了敲桌子，狐疑地打量着两人。 “你说他跟踪你，有证据吗？监控？证人？” 云骁一滞。他没有。 那种如影随形的感觉，怎么证明？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冲动。 “我……我没有直接证据。” “但我肯定是他！” “我认得那辆车！” “感觉？”男人嗤笑，“警察同志，您听听，感觉！” “我看他就是有被迫害妄想症！” “要不就是自己干了什么亏心事，看谁都像坏人！” “你放屁！”
第23章 如果他知道，他会怎么想 调解成了罗生门。 一个咬定被跟踪，一个坚称是误会。 警察也头疼，主要是些皮肉伤，车损也不严重，够不上刑案，调解为主。 “你们这情况，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 警察合上本子，眼神凌厉的看向两人。 “要不这样，互相道个歉，各自去看伤修车。” “签个调解书，就算了。” “以后都冷静点，别一点小事就动手，听见没？” “现在是法治社会，打架能解决问题吗？” 云骁梗着脖子，死死瞪着对面男人。 道歉？绝不可能。 他胸口堵着一团灼热的硬块，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疼。 他死死瞪着对面那个男人，对方也偏过头，避开他的视线。 但嘴角那抹淤青配上阴鸷闪烁的眼神，没有丝毫愧意。 那男人，甚至微微撇了下嘴。 嘟囔了一句：“疯子。” 声音不大，但足以让云骁听见。 云骁猛地攥紧了拳头，指关节的伤口被牵扯，传来尖锐的刺痛。 过了约莫二十分钟，调解仍无进展。警察也面露不耐。 警察点了支烟，不再看他们，显然在等他们自己“冷静” 云骁脸上的擦伤，火辣辣地疼。 手背的伤口，已经凝结一层薄薄血痂，但动一动还是疼。 他低头，看着自己沾了灰尘的衣裤。 想起被拖走的摩托车，想起明天还要上班。 一股更深的烦闷涌了上来。 李述安……如果他知道…… 这个念头毫无预兆地窜进脑海，让云骁的心脏猛地一缩。 他会怎么想？ 会觉得他惹是生非，冲动无脑，像个没管好自己的麻烦？ 警察掐灭了第二支烟，正准备再说什么。 这时，调解室的门被敲响，一个年轻警察探头。 “王哥，有人来找。” “说是这位云先生的朋友，姓陈。” 陈馨快步走了进来。 她穿着一身利落的裤装，外面套了件风衣。 头发有些凌乱，显然是匆忙赶来的。 她先对警察点点头，目光立刻落到云骁身上。 看到他脸上的伤和狼狈样子，瞳孔一缩：“云骁！伤得重不重？” 她的手虚扶在他胳膊上，上下打量着。 “馨姐？你怎么……”云骁愕然。 “我怎么找到的？” 陈馨压低声音，带着责备和后怕。 “打你电话一直不通。” “我顺着你下班路线找，看到现场痕迹，猜你在这儿！” 她转头看向警察，语气诚恳。 “警察同志，实在不好意思，给您添麻烦了。” “我是他朋友，也是做心理咨询的。” “这孩子平时挺老实，就是有时候脾气急。” “具体是怎么回事？” 警察再次简述情况。 陈馨听完，没有纠缠跟踪细节。 而是恳切地对警察说：“给您的工作增加负担了。” “既然双方说法不一，又都没什么大碍。” “您看，能不能先让他们签个调解协议？” “后续如果还有什么问题，我们一定配合调查。” 她又看向对面男人，语气平和但目光锐利。 “这位先生，今天不管是不是误会，都到此为止。” “我朋友年轻气盛，有冒犯的地方我代他道歉。” “但我也希望，类似今天的巧合，不要再发生了。可以吗？” 在她的斡旋下，加上警察的调解，双方最终签署了协议。 走出调解室，已是夜里十点多。 云骁浑身酸痛疲惫，更多的是懊恼和无力。 陈馨陪着他办完手续，领回暂扣物品。 “走吧，我先送你回去，你车肯定拖走了。”陈馨拿出车钥匙。 两人刚走下派出所门前的台阶，深秋的夜风，毫无遮挡地扑面而来。 让他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寒颤。 他下意识地抬头，想看清陈馨车停在哪。 然而，目光却在触及不远处时，猛地定格。 脚步像被钉死在了原地，连呼吸都骤然停滞。 陈馨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也愣了一下。 派出所门外，不远处。 昏黄的路灯光晕边缘，那辆黑色轿车静静停着。 李述安靠在驾驶座的车门边，身影几乎融在夜色里。 只有指间一点猩红，在缓慢明灭。 他穿着挺括的深色衬衫。 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清晰的小臂。 夜风不算小，吹动他额前垂落的几缕黑发。 也吹得他单薄的衬衫下摆，紧贴在腰腹。 勾勒出瘦削而紧绷的轮廓。 他微微仰着头，侧脸显得异常冷硬。 周身弥漫着极度压抑的寂静。 陈馨脚步停下，看了看李述安。 又看了看身边瞬间僵直的云骁。 轻轻叹了口气，拍了拍云骁的胳膊。 “看来，用不着我送了。” 她声音很低，几乎融进风里。 “去吧。好好说。别顶嘴。” 陈馨说完，不再停留，裹紧了风衣。 转身快步走向自己，停在另一侧的车。 很快，引擎启动，车灯划破夜色，悄然驶离。 将这片弥漫着无形硝烟的空间。 彻底留给了，台阶上下的两个人。 云骁站在原地，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冲撞。 脸上的伤，身上的痛。 全被李述安那沉默身影，带来的压迫感覆盖。 他怎么来得这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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