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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思澈回复顾燃一句“好好练舞”，锁上屏幕。他将最后两件换洗衣物塞进行李箱，拉上拉链。 他提前向周辰烨请了年假，错峰回江南老家。 高铁到站。水乡的冬天透着阴冷。 父母提前做了一桌菜。今天是年前的家族聚餐，小叔一家也在。 林思朗穿着宽大的羽绒服，正坐在沙发上打游戏。看到林思澈进门，他扔下手机凑过来。 “哥，你可算回来了。”林思朗接过行李箱，“你再不回来，我快要被我妈烦死了。” 小婶婶端着一盘白斩鸡从厨房走出：“他高三了，一天到晚就知道玩。思澈，你这次回来多住几天，好好管管他。” “婶婶放心。”林思澈拉开椅子坐下。 圆桌旁，几家人围坐。 大人们推杯换盏。话题绕了几个圈，落到林思澈身上。 姑姑嗑着瓜子，视线扫过来：“思澈，过了年就二十五了吧。在上海工作稳定了，个人问题怎么说？有没有处对象？” 林思澈夹了一块鱼肉，挑出鱼刺，动作没停：“姑姑，工作刚起步，太忙，没时间想这些。” “再忙也得找个知冷知热的姑娘。”姑姑不依不饶，“你姑娘单位有个新来的女孩，条件不错，趁着过年见一面？” 林思澈放下筷子：“真不用。公司下个月安排我去米兰进修半年。这几年重心全在工作上。” “米兰？”小叔惊讶抬头，“那是出国镀金啊！思澈出息了。” 大伯母接话：“年轻人有事业心是好事。不过成家立业也不能耽误。你这去米兰半年，人生大事又要往后拖了。” 林思澈端起茶杯战术性喝水：“大伯母，这事急不来。” 话题成功被引开。长辈们开始讨论国外的治安和物价，没人再提相亲的事。 林思澈放下茶杯，撞上了林思朗的视线。 林思朗手里拿着一根啃了一半的排骨，没有看长辈，死死盯着林思澈，眼神里全是探究。 饭后。长辈们在客厅支起麻将桌。 洗牌声哗哗作响。 林思澈推开二楼阳台的推拉门，走出去透气。 没过两分钟，推拉门又被拉开。林思朗裹着羽绒服挤出，反手关上门，隔绝了屋里的噪音。 “哥。”林思朗凑近。 林思澈：“要压岁钱？咱俩同辈，我可没准备你的。” 林思朗没理会玩笑。他靠在栏杆上，盯着林思澈看了几秒，直接压低声音开口：“哥，问你个事，你还是直男不？” 林思澈猛地转头，猝不及防吸入一口冷气。 “咳咳咳——”林思澈扶着栏杆，咳得惊天动地，脸迅速涨红。 林思朗没有帮忙拍背。他抱着双臂，满脸笃定。 “你弯了。” 林思澈咳顺了气，瞪他一眼：“你高三理综及格了吗？脑子里装的什么乱七八糟的。” “少转移话题。”林思朗根本不吃这一套，“刚才在饭桌上，姑姑问你处没处对象。要是以前，你绝对会理直气壮地说‘没看上合适的’。可你今天端着茶杯战术性喝水。哥，你心虚了。” 林思澈揉了揉眉心，不说话。 “靠！”林思朗跳了起来，“你真弯了！我就说，这小半年你身边绕着的男人都不正常！” 林思澈恨不得立马把林思朗的嘴封起来：“闭嘴。你喊这么大声，想让家里人都听见？” 林思朗立刻捂住嘴，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 “说吧。”林思朗眼里全是大写的八卦，“你到底弯哪边了？是顾燃，还是那个活阎王甲方？” 林思朗开始盘算：“你前段时间生病，顾燃还打电话问你家的情况，看样子是对你很上心了。那个活阎王甲方，半夜三更给你送袖口，看起来也不是省油的灯，应该也很难缠。” 林思朗盯着林思澈的脸，催促：“到底是谁？” 林思澈靠在墙上，抿紧嘴唇，保持沉默。 一秒、两秒、十秒。 阳台上只有风声。 林思朗看着林思澈欲言又止、视死如归的表情，脸上的兴奋渐渐褪去，变成震惊。 他瞪大眼睛，往后退了一步，指着林思澈的手指微微发抖。 “靠……”林思朗倒吸一口凉气，“都不是？！” 林思澈抬眼：“啊？” “哥，你疯了？！”林思朗双手抱头，“放着一个顶流、一个资本大佬你不要，你又招惹了第三个？！你不开窍还好，一开窍变海王！” 林思澈脸色一黑。 “滚蛋。”林思澈没好气地骂了一句，“没有第三个。” “那是谁？” “大人的事小孩少管。”林思澈的耳朵红得快要滴血，他这是在干什么，和一个高三生讨论自己的感情生活。 林思朗看着林思澈。 “卧槽……”林思朗惊讶到尖叫，“你该不会……把两位都收了吧？！” 林思澈往前迈了一步，一把捂住林思朗还要继续发出惊叹的嘴。 “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林思澈低声警告。 林思朗瞪着一双充满求知欲与极度震惊的眼睛，被捂着嘴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他拼命扯下林思澈的手，连退两步。 “哥！”林思朗压低声音，“你这端水技术是怎么进化出来的！！” 林思澈揉了揉眉心，感到一阵头痛。 他并不想端水。他只是在陆晏深的强势入侵和顾燃的执着守候中，丧失了拒绝的能力。 “这事烂在肚子里。敢跟别人说一个字，以后你要离家出走，就去睡桥洞吧。”林思澈懒得跟他解释其中的拉扯与妥协，直接切中要害。 林思朗立刻在嘴上做了一个拉拉链的动作，但眼神里的兴奋怎么也压不住。 “滚进去背单词。”林思澈抬腿作势要踹。 林思朗灵活地躲开，转身拉开玻璃门溜进屋里。 院子里重新恢复安静。
第170章 分离与落地 浦东国际机场，T2航站楼地下VIP停车场。 黑色保姆车停在最里侧的阴影里。 距离飞往米兰的航班起飞，还有四个小时。 林思澈和顾燃坐在后排。 “顾燃，再这么攥着我，我的手就要断了。”林思澈语气无奈，但没往回抽。 “哥。”顾燃松了松手可声音还是闷闷的，“我不想让你走。” 这句话这几天顾燃起码说了几百遍。 林思澈叹了口气。他转头看着顾燃：“前几周谁信誓旦旦说‘你在前面走，我在后面追’的？” 顾燃抬起头，理直气壮：“口号是口号，舍不得是舍不得。这不冲突。” 林思澈被他这副耍赖的样子气笑了。 他收回手，身体往椅背上靠了靠。他决定把最棘手的事情先交代清楚，他不想有任何隐瞒。 “我到了米兰，会住陆晏深的公寓。”林思澈看着顾燃的眼睛，主动开口，这事他没打算瞒。与其让顾燃以后从别处知道发疯，不如提前交底。 林思澈已经做好了顾燃炸毛的准备。他连安抚的话术都准备好了。 “安保好吗？”顾燃问。 林思澈愣住了。 “什么？”林思澈以为自己听错了。 “附近治安怎么样？” 林思澈看着顾燃干净的眼睛，确认顾燃此时的情绪。 “在富人区，安保很严。”林思澈如实回答，“陆晏深安排了一个当地的管家，叫Marco。负责那边的打理和接送。” 顾燃点点头。他身体往后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那就好。”顾燃说，“起码安全。还有人照顾你。” 这次轮到林思澈说不出话了。他看着顾燃，眼神里满是意外。 顾燃转过头，迎上林思澈的目光。 “哥，你干嘛这么看着我，你以为我会闹？” 顾燃伸手把林思澈揽进怀里，下巴搁在林思澈的肩膀上，“我是有点酸，但米兰不比这边，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林思澈心口软了一下，在顾燃那头金发上揉了一把。 顾燃顺势把脸埋进林思澈的颈窝：“但是哥，你得答应我几件事。” “说。” “每天必须跟我打视频电话。去学校上课，不许随便给别人联系方式。” 顾燃越说越起劲：“还有，在外面不许看别的男人，当然也不许看别的女人。” 林思澈被他这连珠炮似的要求砸得头晕，忍不住吐槽：“那我看什么？看动物世界？” “看我！”顾燃指了指自己，“你要是觉得无聊，我把我的视频打包发给你，你每天循环播放。” 林思澈翻了个白眼：“我怕我视觉疲劳。” 顾燃不依不饶，双臂环住林思澈的腰。 “哥，我真的已经开始想你了。”顾燃把头抵在林思澈的肩膀上，声音带着刚谈恋爱就异国的委屈。 林思澈拍了拍他的背：“出息。这不是马上就米兰时装周了吗？” 顾燃的行程表他早就看过了。 “下周三你就要飞米兰看秀。满打满算，我们也就分开七天。你在这儿演什么生离死别？”林思澈无情地戳穿他。 顾燃没松手，反而抱得更紧了。 “七天也很长啊。”顾燃闷声说，“而且也不是时间的问题。一想到你要去那么远的地方，还要待半年，我这心里就难受。” 林思澈感受着肩膀上的重量，无奈地摇了摇头。 “顾燃。”林思澈拍着他的后背，“你这叫焦虑型依恋，得治。” “治不好。”顾燃抬起头，看着林思澈，眼底全是固执的爱意，“这辈子都治不好了。” 林思澈看了他几秒，突然凑过去，在顾燃的嘴唇上碰了一下。 很轻，一触即分。 顾燃直接愣在当场。 没等顾燃反应过来，林思澈已经推开车门。 “行了，时间差不多了，我得去办托运。”林思澈站在车外，拉了拉滑落的外套，“别送了，就在车里待着，别被拍到了。” 顾燃趴在车窗沿上，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尾巴都要甩到天上去了。 “哥！到了给我发消息！”顾燃喊道。 “知道了。” 林思澈拉过行李箱，转身走向直梯。 ——— 十三个小时后。 航班平稳降落在米兰马尔彭萨机场。 接机大厅人头攒动。林思澈视线扫过人群，很快锁定了一个举着自己名牌的老先生。 他推着车走过去。 “您好，我是林思澈。”林思澈用流利的英语打招呼。 老先生立刻放下牌子，用带有意大利口音的英语回答道：“林先生您好。我是Marco，Alain先生派我来接您。” 林思澈跟在Marco身后，走出航站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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