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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思澈手里的刀叉切着牛排，心思完全不在食物上。他放下刀叉，抬起头，直视陆晏深。 逃避不是他的性格，既然来了，有些话必须当面说清。 “我今天下午，把进修的申请材料交给HR了。”林思澈语气认真。 陆晏深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嗯。” “刘姐拿给我一封信。”林思澈盯着陆晏深的眼睛，“你写的推荐信。” 陆晏深放下水杯，神色没有任何波澜。 “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准备那封信的？”林思澈问。 “那天中午在日料店，我说完你之后。”陆晏深靠在椅背上，“又去找了顾燃，然后回办公室就开始准备了。” 林思澈心头一震。 陆晏深一边用最冷硬的话骂醒他，一边却连一秒钟都没耽搁，动用特权为他写好了敲门砖。 “既然写了，为什么不直接给我？” “我能给你准备推荐信，也能给你顶级资源。”陆晏深目光锐利，“但我不能替你做决定。林思澈，只有你自己真的想往上走，这封信才有意义。否则，它就是一张废纸。” 林思澈手指蜷缩了一下。 陆晏深要的，从来不是一个只会躲在他羽翼下的伴侣。他要林思澈自己站起来。 “我决定去米兰。”林思澈声音低了下去，透出几分纠结，“可是……那你呢？” 陆晏深看着他，没有接话。 林思澈鼓起勇气继续说：“你为了我申请留在中国，甚至切断了自己在欧洲总部的部分资源。可现在，我却要去欧洲。” 这种背道而驰的错位感，这两天一直压在林思澈的心头，他觉得自己的选择是对陆晏深的一种辜负。 陆晏深听到这句话，眉峰微微一挑。 他看着林思澈那副满脸负担的样子，突然轻笑出声。 这笑透着纯粹的愉悦，还夹着一丝恶趣味。 林思澈愣住了。 “林思澈，你在担心什么？”陆晏深问道。 林思澈抿紧嘴唇，不语。 异国，时差，几个月见不到面。甚至他们刚确认关系不久，立刻就要面临跨越大半个地球的距离。这些还不够让人担心吗？ 顾燃能把工作安排到欧洲，但陆晏深刚刚把工作重心转到中国，他怎么可能两头跑。 “你是不是觉得，我申请留在中国区，就只能老老实实地待在上海？”陆晏深看穿了他的心思。 林思澈抬眼。 “先不说Noailles家族的产业中心全在欧洲。”陆晏深语气平静，却带着降维打击般的从容，“光说《Chic&Moi》。我即将在中国版任职内容顾问，不过这只是集团亚太区战略的一部分。这完全不影响我在法国集团总部的位置。” 林思澈睁大眼睛。 “按照集团高管的行程报备，我每个月回巴黎总部述职两次，是非常合理的业务安排。”陆晏深看着他，抛出了最后一击，“巴黎飞米兰的航班，只需要一个半小时。” 餐桌上陷入死寂。 林思澈脑子里“嗡”的一声。 一个半小时。 他用普通人的思维去衡量洲际距离，用异国恋的剧本去套这段关系。 他彻彻底底地忘了，坐在他面前的这个男人，是能在欧洲时尚圈呼风唤雨的顶级资本家。 时差？距离？ 在绝对的资源和权势面前，这些根本不成立。林思澈这些天的纠结，在陆晏深轻描淡写的一句“述职安排”中，瞬间灰飞烟灭。 陆晏深起身走到林思澈身侧，俯下身问：“你觉得，这是距离？” 气息拂过林思澈的耳廓。 林思澈耳根瞬间发烫。 他终于明白，陆晏深好像对分离完全没有任何异议，甚至亲手把他送出去。 对陆晏深而言，欧洲更是他的主场。 “我……”林思澈刚开口。 陆晏深看着他那双终于清明的眼睛，手已经扣住了他的后颈，低头，精准地封住了他的嘴唇。
第168章 你可以用自己抵租金 呼吸交错间，林思澈的大脑出现短暂的空白。 片刻后，陆晏深才顺势退开半寸。 两人的距离极近。林思澈眼尾泛着一抹红晕，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双浅褐色眼眸，还在发懵。 陆晏深拇指指腹擦过林思澈的唇角：“别多想了。” 林思澈喉结滚动了一下，点了点头。 晚餐结束后，林思澈将空盘子收进厨房。他站在水槽前，拧开水龙头，清洗刚从超市买来的草莓。 陆晏深端着水杯走进来，斜靠在料理台边缘。 “二月底就过去？”陆晏深随口问道。 “嗯。本来就计划二月底去米兰为The Fulcrum的联合秀做准备。联合秀结束应该就留在那儿熟悉环境办理入学了吧。”林思澈关掉水，将洗好的草莓装进玻璃碗里。 “公司安排住处吗？” “不安排。”林思澈抽过厨房纸擦手，“马兰戈尼附近有不少留学生公寓。我打算这两天在网上看看单间，或者找人合租。” 陆晏深喝了一口水，咽下后开口：“不用找了。” 林思澈动作停住，转头看他。 “我在米兰有套住处。”陆晏深语气平淡，“在米兰大教堂边上。” 林思澈愣了一下。 “位置很安静，安保也到位。从那里走去马兰戈尼学院，步行大概只需要七八分钟。”陆晏深继续说着，“你办完签证，把航班信息发给我，我安排人去接机。” “那是你出差用的房子？”林思澈下意识问。 “嗯，我经常需要去米兰出差。”陆晏深语气随意，“酒店住不惯，就置办了一处落脚点。你过去，直接住那里。” 林思澈站在原地，没出声。 “房子一直有人打理。”陆晏深继续往下说，“有一个老先生在那边帮我管着房子。你住进去，他会照顾你的日常起居。” 陆晏深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思考当地的交通状况。 “米兰的公共交通不算太糟，但治安一般。你如果要去远一些的地方可以让他接送。” 林思澈站在水槽边，听着陆晏深一条条地安排。 “不过有一点你需要克服。那位老先生只会做意餐和法餐。如果你想吃中餐，得自己动手。或者，我帮你请个华人家政。” 厨房里陷入死寂，林思澈沉默。 他一直以来的生存法则，都是等价交换，是独立自主。 陆晏深的这一系列安排，让他产生了一种强烈的错觉。 他在被圈养。 这个认知让林思澈感到不适。 如果不是因为这个进修名额是周辰烨走公司流程批下来的，他甚至会怀疑，这一切都是陆晏深安排的。 “我就是去读个书。”林思澈深吸一口气，声音有些生硬，“不需要这样。” 陆晏深挑了挑眉，没有打断，看着林思澈的眼神带着探究。 “我……”林思澈张了张嘴，却在陆晏深的注视下，突然说不下去了——他发现自己刚才的防备和拒绝太过直白。 “林思澈，你在怕什么？”陆晏深声音低沉，每一个字都敲在林思澈的神经上。 “我没怕。”林思澈嘴硬，“我只是觉得不合适。” “不合适？”陆晏深直接点明了林思澈的顾虑，“我这么做让你觉得不舒服了。” 林思澈抿紧嘴唇，默认了。 陆晏深抬起手，越过林思澈的肩膀，撑在他身后的料理台上。 “米兰大教堂附近的安全区和危险区只隔着一条街。”陆晏深看着他，“你一个人去租单身公寓，每天要把精力耗费在躲避街头小偷、挤拥挤的地铁、还有跟不靠谱的房东扯皮上。” 林思澈手指蜷缩进掌心。 “你是去进修买手课程。你每天需要查阅大量的资料，去各大工坊建立人脉，分析各个品牌的数据。”陆晏深的视线死死锁住林思澈，“你的时间很值钱。我不允许你把时间浪费在那些毫无意义的琐事上。” 林思澈抬起眼，迎上陆晏深的目光。 “那套公寓是我的私产。”陆晏深语气加重，“和Noailles家族无关。它只属于我个人，而你是我的男朋友，你有权共享我的一切资源。” 这句话的信息量极大。 “我对你说过。”陆晏深凑近了几分，“我陆晏深喜欢你，是要你踩着我往上走。” 林思澈心脏猛地一跳。 “只要你愿意往前走，我就可以把路给你铺平。”陆晏深目光深邃，“无论是推荐信，还是米兰的公寓和司机，生活上的细节，你完全不用考虑。你只需要考虑，怎么提升自己。” 厨房里的空气仿佛停止了流动。 林思澈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紧绷的肩膀慢慢放松下来。 他心底莫名其妙的“包养感”，在陆晏深的这套“阶梯论”面前，烟消云散。 他懂了。 这不是圈养，这是托举。 “好。”林思澈吐出一个字。 陆晏深眼底的压迫感瞬间褪去。他收回撑在料理台上的手，顺势揽住林思澈的腰，将人拉进自己怀里。 “老先生叫Marco。”陆晏深在林思澈的侧脸落下一个安抚性质的吻，语气恢复了慵懒，“明天我会让他收拾公寓，然后置办一些生活用品，你航班定下来后，发给我，我转给他，到时候让他来接机。” 林思澈从陆晏深怀里挣开，耳根有些发热。他转身重新打开水龙头，冲洗已经洗过一遍的草莓。 “租金我会按市场价折算给你。”林思澈背对着他，语气故作镇定。 陆晏深靠在流理台边，看着他的后脑勺，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可以。不过我这人不收现金。” 林思澈动作一顿，转过头。 陆晏深上前一步，单手撑在林思澈身侧的水槽边缘，另一只手拿起一颗草莓，送到林思澈嘴边。 “你可以用自己抵租金。” 林思澈的脸“腾”地红了。他一把抢过那颗草莓，塞进自己嘴里，含糊不清地骂了一句。 陆晏深低笑出声，没有再逗他。
第169章 春节特别篇 二月。上海。 湿冷空气包裹城市，情人节的红色海报占据各大商场外墙。 这是林思澈人生中第一次在“有恋人”的状态下迎来情人节。严格来说，是两个恋人。 但他注定一个人过。 顾燃的全国巡回演唱会进入收官阶段，人被困在成都体育中心，每天彩排到凌晨。林思澈手机里躺着顾燃半小时前发来的消息：“哥，情人节快乐，想你了！”附带一张带妆自拍。 另一边，时装周拉开大幕。陆晏深作为《Chic&Moi》核心高管，行程表排满四大秀场。三天前，已经登上飞往纽约的头等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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