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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个没人的地方。”陆晏深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我们谈谈。”
第164章 你当林思澈是什么？ 顾燃工作室边上的一家小咖啡店。 工作日的下午，店内几乎没什么客人。 陆晏深坐在最角落的卡座，面前放着一杯纯净水。如果不是非得来找顾燃面谈，此时的陆晏深连坐在这里的耐心都没有。 玻璃门被推开，顾燃戴着鸭舌帽和口罩，走了进来，他径直来到陆晏深面前坐下。 顾燃摘下口罩，随手扔在桌面上。他身体靠在椅背上，姿态放松。 刚刚过去的周末，他在自己的那套大平层里和林思澈度过的每一分钟，都是此时的底气。这份底气让他在此刻面对陆晏深时，多了一丝隐秘的得意。 他理所当然地认为，陆晏深约他，是因为察觉到了林思澈身上的痕迹，是来宣泄不满和嫉妒的。 “什么事？”顾燃语气随意，“电话里不能说，非要跑这么远。” 陆晏深抬眼。 顾燃没有从他的眼神里看出嫉妒，倒是感受到了带有攻击性的审视。 “林思澈去意大利深造的事，是不是你搅黄的？”陆晏深直接开口。 顾燃愣住了。他设想过陆晏深的各种质问，唯独没有料到开场白是这个。 “你什么意思？”顾燃皱起眉头，语气冲了起来，“什么叫我搅黄的？哥自己说了，他本来就没考虑过去。” 陆晏深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 “呵。他一开始就没打算去？”陆晏深身体前倾，嘴上一点都不饶人，“周辰烨前两周就把推荐信给他了，他当时是说要考虑。你知道，以他的性格，如果他真的完全不想去，当场就会回绝，周辰烨也不会把名额保留一个月等他。” 陆晏深直视顾燃的眼睛：“你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拖到上周末才正式拒绝？” 顾燃呼吸一滞。 “而上周末，整整三天，他都和你在一起。”陆晏深的语速平稳，每一个字都精准地敲在顾燃的神经上，“你敢说，他提交的拒绝回复，没有受到你的影响？” 顾燃的视线向旁边偏了偏，避开陆晏深的目光。 他想起了周五晚上。在玄关刺眼的白炽灯下，他死死抓着林思澈的肩膀，眼泪砸在地板上。他质问那份马兰戈尼的简章，他哀求林思澈别走，别不要他。 林思澈就是在那一刻，在被他勒得喘不过气的时候，给出了不去的承诺。 “他不是不想去。”陆晏深的声音压低了一度，“他是不敢去。” 顾燃猛地转过头，盯着陆晏深。 “他怕你闹。”陆晏深毫不留情地揭穿，“他怕他一走，你刚签完对赌协议绷着的那根弦就断了。他怕这种异地和时差，会把你那点可怜的安全感彻底击碎。” 顾燃的双手在桌面下猛地攥紧，指甲扣进掌心。 “我……”顾燃开口，声音干涩，带着他自己都能听出来的心虚，他当时根本没意识到，自己的哀求是在阻止林思澈奔赴前程。他当时只是怕，怕自己被林思澈和陆晏深抛下。 “是，最终做选择留下的是他自己。”陆晏深点头，眼神里的轻蔑毫不掩饰，“但那是因为他习惯了包容你。你口口声声说爱他，这就是你爱他的方式？用你的患得患失去拖他的后腿，让他为了你的情绪，放弃踏入核心圈层的最好机会？” 顾燃被这句话刺得脸色发白。 “我没有！”顾燃猛地拔高音量，身体前倾，“我签了对赌协议！就是为了能光明正大站在他身边！我没有拖他后腿！” “你签对赌协议，是为了摆脱你家族的控制。别把这当成给他的恩赐。”陆晏深毫不退让，“你所谓的站在他身边，就是要他永远停在原地等你？” 顾燃被说得哑口无言，慌乱之下，只能抓着自己唯一的恐惧辩解。 “我之前焦虑，是因为我以为那份简章是你安排的。”顾燃咬着牙，试图找回一点反击的余地，“我怕那是你带他去巴黎的手段。你们走了，留下我一个人。我不想失去他。” “带他去巴黎？”陆晏深冷冷地打断他。 陆晏深看着顾燃，抛出底牌：“我已经向法国总部提交了调令申请，留在中国区任职。” 顾燃睁大眼睛，表情彻底僵住。 陆晏深真的为了林思澈，放弃了主场，选择留在中国？ 顾燃心底的防线开始崩塌。 他之前一直把林思澈出国的机会当成陆晏深的阴谋，当成剥夺自己爱情的手段。他理直气壮地去闹，去求，去挽留。 可事实是，陆晏深在切断自己的退路来陪林思澈。而那个出国的机会，完完全全是林思澈自己凭实力挣来的前途。 是自己，亲手把林思澈的前途剪断了。 “我当初真的错看了你。”陆晏深靠回椅背，看着顾燃那张失去血色的脸，“我居然会同意和你一起拥有他。” “你在用林思澈的未来，填补你自己的安全感。你所谓的爱，只是无休止的索取。你在用眼泪，用牺牲，用你在舞台上的那点价值，做成枷锁，锁住他。” 顾燃浑身发冷。他一句话都反驳不了。 他贪恋林思澈的温柔，却刻意忽略林思澈放弃了什么。 “顾燃，如果他往上走，你都接受不了。” 陆晏深直视顾燃的眼睛。 “那你活该被抛下。” 顾燃的嘴唇颤抖了一下。 “你这种用低劣的占有欲堆砌起来的感情，一文不值。” 这句话彻底击碎了顾燃所有的骄傲。 最让他绝望的是，他清楚地知道，陆晏深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对的。 他一直以为只要自己足够努力，赚够了钱，搞定了顾家，就能给林思澈最好的生活。 但他忽略了林思澈自己想要什么。 他只是单方面地想把林思澈藏起来，锁在自己的视线里。就像他前天晚上在保姆车里脱口而出的那句疯话一样。 咖啡馆里陷入死寂。 顾燃低着头，死死盯着桌面上的木质纹理。呼吸粗重，眼眶泛红。 陆晏深站起身，走向店门。 走到一半，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顾燃，我最后问你一句。你当林思澈是什么？” 门被推开，风铃发出清脆的响声。陆晏深的身影消失在街道上。 顾燃一个人坐在卡座里。他保持着那个僵硬的坐姿，一动不动。
第165章 所有的顾虑都被扫清 顾燃坐在原位。 陆晏深最后留下的那句话，像一记重锤砸醒了顾燃。 林思澈是什么？ 是他的私有物？是他用来对抗家族的战利品？还是一个没有自我、只能围着他转的附属品？ 都不是。 顾燃闭上眼，初见时的画面在脑海中闪过。十七岁的那个闷热后台，林思澈拨开人群，将他从难堪里拉了出来。 林思澈是他黑暗里唯一的光。 光本就该待在更高的地方照耀。 可他做了什么？把林思澈死死绑在自己身边，逼着林思澈陪他一起原地踏步。 陆晏深骂得一点都没错。如果他连林思澈往上走都接受不了，他这种自私透顶的感情，确实一文不值。 顾燃眼底那些日夜纠缠他的患得患失、那些偏执的焦虑，统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彻底清醒后的决绝。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手机和口罩，大步推开咖啡馆的玻璃门。 下午四点半。The Fulcrum办公区。 林思澈坐在电脑前，看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据报表，脑子里却全是中午陆晏深甩下的那几句冰冷刺骨的话。 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来电显示：顾燃。 林思澈按下接听键，将手机贴在耳边：“喂。” “哥，在哪？”顾燃的声音穿透听筒，没有往日的黏糊，出奇的冷静。 林思澈捏了捏眉心：“在公司，有事？” “我想见你。” 林思澈叹了口气：“早上不是刚从你那儿出来吗？没那么难舍难分吧，我一会儿还有个会要开。” “我现在就在你公司楼下的地下车库，B2层C区。”顾燃直接报了位置，“我就耽误你十分钟。你不下来，我就上去。” 电话直接挂断。 林思澈看着黑下去的屏幕，眉头皱紧。顾燃这架势，大有要硬闯办公区的势头。 他只能站起身，随手拿了件风衣披上，快步走向电梯。 地下二层车库。 林思澈刚走出电梯间，就看到顾燃靠在车门边，没戴帽子，只戴了个黑色口罩，听到脚步声，他直起身，看了过来。 林思澈走过去，停在半米开外。 “又出什么事了？”语气透着一丝无奈，他以为顾燃的焦虑症又犯了，又需要一轮新的安抚。 顾燃摘下口罩，揣进口袋里。 他看着林思澈，没有上前去抱他，也没有去抓他的手。他只是定定地站着。 “哥，对不起。”顾燃开口。 林思澈愣了一下：“你道什么歉？” “彩排那天晚上，是我不懂事。”顾燃直视林思澈的眼睛，没有任何回避，“马兰戈尼学院的进修名额，公司给你留了一个月还没到期是吧，你去吧。” 车库里瞬间安静下来。 林思澈错愕地看着眼前的青年。 “你说什么？”林思澈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说，你去意大利。”顾燃语速平稳，“那个进修机会对你很重要。你不能留下来。” 林思澈脑子里的弦瞬间绷紧。几个小时前，陆晏深刚因为这件事在日料店里狠狠说教他了一番，让他重温了Alain Lu的不留情面，现在顾燃又跑过来让他出国。 林思澈以为顾燃知道了陆晏深来找自己，所以跑来确认自己到底会不会走，心里不免产生了一些烦躁：“顾燃，那天晚上在玄关，我说了我不走，我就不会走。” “我没有试探你。”顾燃摇了摇头。 他往前迈了一步，缩短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平视着林思澈。 “哥。我之前怕你走，是因为我懦弱。我怕被你和陆晏深抛下，我怕我签了对赌拼死拼活，最后连你在哪都找不到。所以我自私地想把你拴在身边。”顾燃剖白着自己的内心，坦荡得没有一丝遮掩，“可是，我想通了。” 林思澈看着他，突然问：“你怎么想通的？” 顾燃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林思澈，眼底干干净净。 林思澈的脑子转得很快。今天中午陆晏深在日料店那些刺骨的话，下午顾燃突然跑来道歉——时间线严丝合缝，他全明白了。 “陆晏深去找你了。”林思澈用的是陈述句，不是疑问。 “嗯。”顾燃没有否认。 林思澈垂下眼，沉默了两秒。陆晏深那个人，嘴上不饶人，却永远在用最直接的方式替他扫清障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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