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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如果……如果你是女的，我就追你了。” 他说完，心脏就砰砰狂跳起来，死死盯着林思澈的眼睛，不放过一丝一毫的反应。这是他最大胆的试探。 空气仿佛凝固了。 林思澈皱眉，他看着顾燃，眼神里是关心和……困惑。 顾燃心中一紧，他……他是不是听懂了？ 就在顾燃以为自己要暴露，准备用“开玩笑”三个字仓皇收场时—— 林思澈眨了眨眼：“我说顾燃，你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了。” “啊？”顾燃顿时被林思澈的操作搞懵了。 “都开始说胡话了。” 他凑过去，哥俩好地揽住顾燃的脖子，调笑道：“我要是个女的，一定漂亮，你可得赶早了，要不然手慢无！” “……” 一顿饭，吃得林思澈心满意足，顾燃食不知味。 …… 将林思澈送到公寓楼下，顾燃没有立刻发动车子。 他看着那个熟悉的背影走进单元门，消失在灯光下。 车厢里一片死寂，只有他自己清浅的呼吸声。他揉着太阳穴，叹了口气 钝感力强吗？ 是啊，强到让人绝望。 可五年前，在那个混乱嘈杂的后台，也是这个迟钝的、一根筋的人，挡在他面前。 顾燃垂下眼，没事，钝感，那就慢慢来，温水煮青蛙吧！ — 林思澈刚走进公寓，就下意识摸出手机——那条来自巴黎的陌生短信，依旧安安静静躺在通知栏，没有任何新回复。 他皱了皱眉，心里莫名发慌，那本落在陌生男人手里的笔记本，像块石头压在心上。那个男人是谁？为什么一直不回消息？笔记本会不会被他乱翻？ 一连串的疑问冒出来，他摇了摇头，强迫自己不去想——反正对方也没联系他，或许早就忘了。 一周后，The Fulcrum总部，会议室。 椭圆形会议桌旁坐满各部门总监，后排加了两排椅子，买手部和企划部全体员工都被“请”来，个个一脸茫然。 林思澈邻座的王凯低声嘀咕：“开高层会叫我们？不会要裁员吧……” 林思澈正低头看着最新的销售数据报告，闻言眼皮都没抬：“裁员用得着请董事来？你想多了。” 王凯一噎，酸溜溜地开口：“也是，你现在是大功臣，裁谁也裁不到你头上。” 林思澈终于抬头，笑了笑，露出一点白牙：“放心，真要裁员，也会优先留下你这种热爱公司、主动加班的优秀员工。毕竟，公司需要一盏指路明灯。” “你……”王凯的脸瞬间涨红。 他刚想反驳。 品牌总监周辰烨示意会议开始，室内瞬间鸦雀无声。 周辰烨，三十岁。 两年前，被集团以重金与诚意从顶尖奢侈品巨头“挖”至麾下，年轻俊朗的脸上总带三分笑意，桃花眼看似无害，初来时引来无数疑虑。 可两年后，质疑全消。 他以一份无可辩驳的成绩单，让The Fulcrum完成了从品牌形象、市场口碑到业绩规模的三重跃升。 他擅长在规则内找最优解，执行时却冷静到近乎冷酷。 许多人是在事后回顾时，才惊觉那份始终如一的微笑背后，有着怎样冷静乃至冷酷的推进力。 “今天召集大家，是宣布一件好消息。”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我们The Fulcrum，成功入选了《Chic&Moi》中国创刊号的‘新品廊’专栏。” “轰——” 整个会议室后排，瞬间炸开了锅。 《Chic&Moi》！ 时尚界的圣经！能上它的一个豆腐块版面，都够品牌吹一年。 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狂喜和不可置信。 “我的天！我们居然被《Chic&Moi》看上了？” “安静！”周辰烨的嘴角也带上了一丝压抑不住的笑意，“这次合作，由《Chic&Moi》巴黎总部调过来的创意顾问直接主导对接。”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 “而这位创意顾问就是，Alain Lu，陆晏深先生。” Alain Lu！ 如果说刚才的消息是炸弹，那这个名字就是核弹。 后排的员工们倒吸一口凉气，前排的总监们脸色也变得异常精彩。 “居然是Alain Lu本人亲自对接？” “那个‘时尚暴君’？他不是只负责一线奢侈大牌的合作吗？” “听说他眼光毒得能杀人，我们这种体量的品牌，哪里入得了他的眼？” 林思澈的心跳也漏了一拍。 “这次项目，如果进行得顺利的话，是我们品牌飞升的机会，如果出差错的话，以Alain的性格，估计以后再想登《Chic&Moi》就不太可能了。”周辰烨的声音带着不容置喙语气。 “对方要求我们提交一份详尽的品牌报告，产品企划部需要辛苦一下了。” 产品企划部总监认领了任务后，各部门回去开小会把工作落实到人。 陈景的视线在买手部众人身上一一扫过，“我和陈露整理未来两季的设计概念，姚远负责品牌故事梳理……” 他有条不紊地分派着任务，王凯的腰杆挺得笔直，眼神热切。 陈景顿了顿，目光最后落在了角落的林思澈身上。 “林思澈，你负责整合所有资料。” 周围所有目光都聚焦在林思澈身上，这次被分配到任务的人基本都是买手级别，而林思澈还只是一个买手助理。 王凯的脸难看了起来，他是唯一一个没被分配到任务的买手。 “另外，”陈景的声音再次响起，“后续所有与《Chic&Moi》的资料传送对接，也由你负责。” 林思澈愣住了。他抬起头，对上陈景信任的目光。 他心中惊讶，但面上只是点了点头：“好的，陈总监。”
第6章 我才是银河系最亮的星 会议结束，大家三两成群地离开了会议室。 林思澈跟在人群末尾，王凯插过来，堵住了他的去路。 “行啊，林思澈，现在是老大面前的红人了，连《Chic&Moi》的项目都交给你来对接。” 林思澈眼角因为没倒好的时差还泛着红。烦，他抬眼，语气平淡：“不敢当，您有事？” “没事，就是提醒你一句。”王凯凑近一步，声音压低，带着几分施舍般的告诫，“Alain Lu那种级别的人物，不是你一个助理能应付的。搞砸了，你担不起这个责任，别连累整个部门。” 这下林思澈直直地看着他，忽然笑了。 “王哥，你是不是对公司有什么误解？” 王凯一愣：“什么意思？” “公司发我工资，是让我认认真真做牛马的，不是让我来担责任的。”林思澈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天塌下来有总监顶着，总监顶不住还有CEO。真要轮到我一个助理来担责任，那这家公司离倒闭也不远了。” 他顿了顿，补上一刀：“到时候，您这盏‘深夜最亮的灯’，可就没地方发光了。” “你！”王凯的脸瞬间由红转青。 林思澈看着他那气急败坏的样子，立刻露出一口白牙，笑得人畜无害：“开个玩笑。凯哥你经验丰富，以后还得靠你多指点。” 他话说得客气，眼神却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 王凯被他软中带硬地顶了回来，讨不到半点便宜，只能悻悻离开。 下午，产品企划部就把《Chic&Moi》的对接需求清单发了过来。 附件里是对方发来的具体要求，从品牌历史、用户画像，到爆款的生命周期、复购率、价格区间、面料……细致无比。 林思澈的目光扫到邮件末尾的对接人信息。 Alain Lu 想到Alain的混血身份，让他有一瞬间又回忆巴黎那一晚，那个男人建模一般的脸，那也是一张漂亮的混血脸。 不过他完全没把那张脸，和那个权威的名字联系在一起。 对他而言，Alain Lu这个名字是“甲方爸爸”和“时尚暴君”的代号。 接下来的几天，买手部陷入了空前的忙碌。The Fulcrum的办公室，几乎夜夜灯火通明。 王凯虽然嘴上不服，但也没再来找麻烦。他只是偶尔路过林思澈工位时，会投来一道幸灾乐祸的目光，仿佛在等着看他什么时候焦头烂额，举手投降。 林思澈对此视而不见。他的世界里，只剩下屏幕上不断滚动的数字和图表。 — 凌晨3点17分。 The Fulcrum的办公区只剩下林思澈。 他伸了个懒腰，看着落地窗户中自己的倒影，自嘲地想：王凯算什么“深夜最亮的光”，今晚我才是银河系最亮的星。 他正在汇总这几天各位买手发给他的资料，就差最后一份报告——《2021-2026年核心面料采购趋势分析》。 要命的是，公司的采购系统界面像反应迟钝的树懒。当他在搜索框输入供应商代码“HZ”时，屏幕慢悠悠地跳出两个结果：HZSF和HZF。 他想点开详情页看看，结果那个加载图标一直旋转。 林思澈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视线在两家供应商2021年的采购金额上扫过： 代码这么像，金额也……差不太多吧？是不是同一家后来改名了？ 他才工作两年，接触的都是当季采购订单，根本不知道公司早年有过一次供应商编码规则大调整。 HZSF是杭州丝坊，而HZF是沪织坊，一个主营高级丝制面料，而另一个主营棉麻面料。两家的产品都截然不同。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就在凌晨1点的时候，陈景还发来微信催促：“思澈，报告关系到明天和《Chic&Moi》的会议，务必严谨。” 林思澈看着屏幕上那两个相似的代码，一个念头在他累到呆滞的脑中浮现：要不……就当它们是一家吧？ 林思澈做出了一个致命的决定，他将两家供应商的数据合并，在课件里创建了一个新的分类：“HZ系列供应商”。 为了体现自己的“严谨”，他还在备注栏写了一行：“注：HZSF与HZF疑似关联供应商，历史数据可能需合并统计”。 这行字在最终版的课件里，被自动压缩到了页脚。 — 凌晨四点。 林思澈盯着屏幕，快速翻看了刚做完的展示课件。 打开邮箱，在正文里写道：“附件为采购分析报告初稿。部分历史供应商信息因系统迁移可能有误，建议后续详查。” 点击发送。盯着屏幕上“发送成功”的提示，他长舒一口气。 但不知为何，一股莫名的不安突然又窜了上来。 他犹豫了一下，又补发了一封邮件，收件人只有陈景。 “陈总监，报告已发。注：第12-15页关于历史供应商的分类可能存在歧义，建议会上酌情说明。” 做完这一切，他感觉自己已经仁至义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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