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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你低点头。”顾燃的声音有些哑。 林思澈顺从地低下头。 顾燃调好水温，避开林思澈左臂的伤口。 “水温行吗？” “刚好。”林思澈闭着眼睛，完全没察觉到身后的异样。 顾燃挤了一泵洗发水，双手覆上林思澈的头发。 指腹穿过发丝，触碰到头皮。 林思澈舒服地哼了一声。 顾燃的手指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 林思澈的头发很软，带着一丝凉意。 顾燃的视线却不可避免地顺着林思澈的后颈往下移。 他甚至能看清林思澈后颈那颗极小的浅褐色小痣。 狭小的淋浴房里，温度不断升高。 顾燃突然觉得有些难以呼吸，手上的动作也随着加重了。 “嘶……疼！顾燃，你怎么了？”林思澈察觉到异样，突然转过头。 顾燃的视线撞上了林思澈被热气蒸红的脸，以及正顺着下巴往下淌的水珠。 他感觉一股热流直冲脑门，紧接着鼻腔一热，好像有什么东西涌了出来。 “卧槽！”林思澈瞪大眼睛，声音拔高了八度，“顾燃，你流鼻血了！” 顾燃愣了一下，抬手往鼻子下一抹。 手背上赫然是一抹刺目的鲜红。 顾燃的脑子瞬间空白。他面对几万人的演唱会都没慌过，现在居然因为帮林思澈洗个头，直接流鼻血了。
第68章 输什么不能输气势，这是底线 “卧槽！顾燃，你流鼻血了！” “浴室太热了……”顾燃狼狈地捂住鼻子，连花洒都没顾上关，转身就往外冲，“我出去洗一下。” “砰。” 淋浴房的玻璃门被重重关上。 林思澈单手拿着花洒，莫名其妙地看着顾燃落荒而逃的背影。 “这是最近太累，上火了？”林思澈嘀咕了一句，然后提高声音朝外面喊，“顾燃，你可得注意身体啊，年纪轻轻就虚成这样，以后怎么办！” 三分钟后，林思澈扯过一条干毛巾，一边擦着头发一边走出浴室。 顾燃正站在厨房洗手台前，开着冷水疯狂拍脸。鼻血已经止住了，但他的眼眶依然泛着不正常的红，胸口剧烈起伏。 “你没事吧？”林思澈走过去，关切地看着他，“是不是前段时间黑通稿的事压力太大，上火了？要不早点回去休息吧，我这儿没事了。” 顾燃扯过纸巾擦干脸上的水，根本不敢直视林思澈。 “没事，就是有点闷。”顾燃偏过头，试图转移话题，“哥，你先去穿件衣服，别感冒了。” “行了行了，小小年纪那么唠叨。”林思澈毫不在意地把毛巾搭在脖子上，走向客厅。 顾燃刚松了一口气，准备跟出去。 就在这时，客厅茶几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发出刺耳的嗡嗡声。 林思澈走到茶几旁，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屏幕。 来电显示：陆晏深。 林思澈没多想，一边擦头，一边按下了免提。 “喂，陆先生？” 紧接着，陆晏深低沉冷冽的声音传遍了整个客厅。 “出院了？” 陆晏深的声音透过手机扬声器传出，带着一贯的冷冽，却又隐隐透着一丝放松。 林思澈靠在沙发上，左臂搭在靠枕上：“嗯，上午刚到家没多久。” “恢复得怎么样？” “挺好的，医生说每隔两天去清创观察就行了。” “嗯。这几天自己注意些。”陆晏深停顿片刻，切入正题，“下周五我会去一趟苏州，走访几家缂丝工坊。下周一不一定回得来，所以你不用来我这儿。” 林思澈眼睛瞬间亮了。他猛地坐直身体。 “缂丝？陆先生，之前我们说好的，要一起去的！” “可是你的手臂……”陆晏深故作为难道。 林思澈立马打断他：“我下周就拆线了，完全不影响行动。我陪您一起去！我大学导师刚好认识苏州那边几家老字号的绣娘，我去要联系方式。” “你这样会不会太勉强？” “不勉强！”林思澈立刻表态，“我在家天天躺着也无聊。刚好去跟着您学点东西，顺便看看那些老手艺。而且这次的事，您帮了这么大忙，我总得表示表示。” “好。行程我让王特助发你。”陆晏深目的达到，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愉悦。 “哥！我衣服脏了，你借我一件！”顾燃试图打断他们的对话。 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Chic&Moi》总部顶层办公室里，陆晏深坐在宽大的老板椅上，手里的签字笔停在半空。他盯着桌面上那份特刊企划案，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顾燃在你家？”陆晏深开口。 “他非要来帮我收拾屋子。”林思澈毫无防备地全盘托出，“我这手不能沾水，刚才让他帮我洗个头。可能浴室太闷了，他突然流鼻血弄脏衣服了。现在的年轻人，火气太旺。” 他一边说一边从衣柜里找出一件T恤递给顾燃。 陆晏深的手指在桌面上重重扣了一下。 洗头。流鼻血。 一个血气方刚的年轻男人，面对一个自己喜欢的刚洗完澡、衣衫不整的人——流鼻血。 陆晏深冷笑一声。顾燃这小子，还真是把“弟弟”这个身份的红利吃到了极致。 原本只是想打断他俩通话的顾燃，现在想死的心都有了，太丢人了，居然让陆晏深知道自己帮林思澈洗头洗到流鼻血。 “那个哥，你头发还在滴水。”顾燃一把拿起茶几上的手机，顺手关掉免提，动作一气呵成，“去把头发吹干，别感冒。我正好有上次专访的问题要跟陆先生请教。” 林思澈摸了摸湿漉漉的后颈，没多想。他站起身，走向卫生间：“行，你俩聊。” 卫生间的门关上，吹风机的嗡嗡声响起。 顾燃拿着手机，径直走到阳台，反手拉上玻璃推拉门。深秋的阳光照在身上，却驱不散他眼底的敌意。 他把手机贴到耳边，压低声音：“陆晏深，你找他干什么。” “顾先生。”陆晏深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我给我的乙方打电话，需要向你汇报么。倒是你，流鼻血了？需不需要我帮你联系个老中医，治治你这‘上火’的毛病。年纪轻轻就虚成这样。” 顾燃咬牙，腮帮子上的肌肉绷紧：“少废话。你打电话到底什么事。” “下周，我打算去苏州走访几家缂丝的非遗工坊。”陆晏深没有理会顾燃的挑衅，直接切入正题，“我只是和林思澈提前说一下，周一不必去我那儿报到了。” 顾燃呼吸一滞。 非遗工坊。苏州。两个人。 “陆晏深，你违规了。”顾燃握紧手机，“我们说过的约法三章。第一条，不准用工作绑架他。你现在提非遗，就是拿专业诱惑他。” “顾燃，麻烦搞清楚因果关系。”陆晏深靠在椅背上，转动手里的签字笔，“我只是陈述我的行程安排，并没有开口邀请。是他自己主动要求同行。这叫投其所好。怎么，你对中国传统文化也有意见？” 顾燃被噎了一下。他看着玻璃门内，林思澈正单手拿着吹风机，笨拙地拨弄着头发。 “他手还没好利索。”顾燃冷声说，“下周去不了。” “去不去，他说了算。你替他做不了主。”陆晏深停下转笔的动作，“我们还是来聊聊你的问题。顾燃，你利用‘弟弟’的身份登堂入室，帮他洗头。这算不算越界？” 顾燃心虚了一瞬，但立刻理直气壮地反驳：“洗头算什么暧昧！他手受伤了，我作为弟弟帮忙洗个头怎么了！按你这说法，理发店的发型师天天都在搞暧昧？你脑子里能不能装点干净的东西。再说了，我不帮他洗，难道让你来？你连他家门朝哪开都不知道。” “发型师不会洗头洗出鼻血。”陆晏深一针见血，顿了顿又轻笑一声，“洗个头能洗出鼻血，你的定力还真是让人大开眼界。你敢说你当时脑子里没想别的？” 顾燃被戳中痛处，耳根发烫，心脏狂跳。他脑子里全都是林思澈刚才沾着水珠的脊背和后颈的那颗小痣。 但他绝对不能在陆晏深面前露怯。输什么不能输气势，这是底线。
第69章 你钻‘弟弟’的空子，我钻‘导师’的空子 “浴室太热！我那是纯上火！”顾燃咬紧牙关。 “是么。”陆晏深轻笑一声，极尽嘲讽，“我还以为顾顶流准备转赛道，进军美发行业了。不过你这手艺，洗个头都能把自己洗进医院，他付得起医药费么。” “我乐意倒贴。你管得着吗。”顾燃毫不退让，“陆晏深，你别找茬。我这是在照顾他的生活起居。你除了给他派活儿，还能干什么。” “我能教他怎么看懂这个行业。我能带着他去他想去的地方。”陆晏深声音转冷，“顾燃，我们说过，各凭本事，不准翻桌。你钻‘弟弟’的空子，我钻‘导师’的空子。大家彼此彼此。” 顾燃盯着玻璃门内的身影。林思澈关掉吹风机，甩了甩半干的头发，转头看向阳台方向。 “下周后的事，谁说得准。”顾燃对着电话说，“没准到时候他要留在上海看演唱会呢。” “那就拭目以待。”陆晏深直接挂断电话。 听筒里传来忙音。顾燃拿下手机，深吸一口气，推开阳台门走回客厅。 林思澈把毛巾搭在椅背上，走过来：“聊完了？陆先生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顾燃把手机递还给林思澈，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自然，“他就是问问你恢复得怎么样。对了哥，下周末，许安泽有一场巡演在上海体育场。我让他给你留了VIP票两张。” 林思澈接过手机，顺手扔在茶几上：“下周末？” “嗯！”顾燃紧紧盯着他。 林思澈皱起眉头：“可是我刚才在电话里跟陆先生说好了，下周拆完线，陪他去苏州看非遗工坊。那边的老师傅我都认识，得我带路。” 顾燃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陆晏深根本不需要邀请。他只需要抛出一个鱼饵，林思澈就会毫不犹豫地咬上去。专业领域的吸引力，对林思澈来说是致命的。 “不能改期吗？”顾燃不甘心地问，“我都和许安泽说好了带朋友去给他应援的。” “非遗工坊的老师傅时间很难约的。”林思澈拍了拍顾燃的肩膀，语气带着安抚，“演唱会要不你带别人去吧。这次陆先生帮了咱们这么大忙，我得把这个人情还了。再说，我也想去看看那缂丝的工艺。” 顾燃突然抓到了关键词—— “陆先生帮了咱们这么大忙”。 咱们。 林思澈说的是“咱们”。他和自己是一边的，陆晏深是“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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