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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燃愣了一下，眼睛瞬间亮了。他乖乖张嘴，把牛排吃下去。 陆晏深握着水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第81章 高岭之花下神坛卖惨 顾燃把那块林思澈亲手喂的牛排咽下去。他眼底的失落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得逞后的愉悦。他拿起一旁的餐巾，擦了擦嘴角，转头看向林思澈。 “哥，这肉真挺嫩的。”顾燃语气轻松了些。 林思澈收回叉子，放在自己面前的空盘上。他察觉到顾燃的情绪好转，心里跟着松了一口气。 陆晏深坐在对面，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他拿起柠檬水，喝了一口。玻璃杯底磕在桌面，发出一声轻响。 顾燃听到动静，视线扫过去。两人目光在半空中撞了一下。顾燃没有避开，反而挺直了脊背。 他转回视线，看着林思澈，声音刻意压低，带着明显的疲态：“哥，我最近太累了。” 林思澈夹菜的动作停住。 “从前几天那些黑通稿开始，团队就在连轴转。为了准备今天这场歌友会，我每天只睡三个小时。声带一直发炎，连喝水都疼。”顾燃眼睑下垂，长长的睫毛在眼窝处打出一层阴影。这副模样，任谁看了都会心生不忍。 林思澈当然知道那些黑通稿是怎么回事。起因是狗仔偷拍自己和顾燃，接着对家借机发难。顾燃受的这些累，说到底，源头在他身上。 愧疚感瞬间涌了上来。 “等这阵子忙完，好好休息几天。”林思澈声音放软。 顾燃等的就是这句话。 “下周三是我生日。”顾燃抬起头，直视林思澈的眼睛，“杨姐说这段时间大家压力太大，特意给我放了几天假。” 他停顿了一秒，语气变得小心翼翼，带着一点乞求的意味：“哥，你下周也没安排对吧？你能不能陪我？我们就在上海找个地方待几天。我不想一个人过生日。” 餐桌上突然安静下来。 旁边桌的工作人员还在吵闹着分食海鲜，但这方小小的四人天地里，气氛已经紧绷到了极点。 Lucas端着生蚝的手停在半空。他敏锐地察觉到这是关键时刻。他转头看向陆晏深。 陆晏深拿着银质刀叉，切开面前的石斑鱼肉。动作优雅，从容不迫。他没有开口打断，也没有任何阻拦的动作。 林思澈看着顾燃充满期盼的眼神。对方在台上光芒万丈，但在自己面前，只是一个会因为没有时间休息而委屈、想要在生日有人陪伴的二十二岁年轻人。更何况，这几天的事确实因自己而起。自己接下来的假期还有整整一周。 于情于理，他都没有拒绝的理由。 “行。”林思澈点头，“我刚好还有一周假。下周我陪你。” 顾燃的眼睛瞬间亮了。他甚至没控制住嘴角的弧度，转头看了陆晏深一眼。这一眼，带着明晃晃的宣告主权。 这局，他赢了。两天的陪伴时间，足以让他把苏州失去的阵地全部夺回来。 陆晏深将切好的鱼肉送入口中。他甚至没有看顾燃，只是微微颔首，评价了一句：“火候不错。” 晚上十点，庆功宴结束。 顾燃还需要和团队收尾，第二天中午回上海还有通告，不得不和林思澈分开。 顾燃站在车门边，戴着口罩和鸭舌帽。他拉着林思澈没受伤的右胳膊，迟迟不肯松手。 “哥，你明天回上海注意安全。我们周三见。”顾燃叮嘱了一遍又一遍。 林思澈连连点头：“知道了。你这几天别太累了，别熬着。” 看着顾燃的保姆车驶入夜色，林思澈转过身，走向陆晏深的迈巴赫。老陈已经拉开了后排车门。 林思澈刚要上车，陆晏深开口了：“你坐前面。后排不够宽敞。” Lucas已经抢先钻进了后排，四仰八叉地占了两个座位的位置。听到这话，他翻了个白眼，但识趣地没有出声。 林思澈没多想，坐进了副驾驶。陆晏深坐在后排左侧。 车门关上，车厢内陷入安静。老陈平稳地启动车子。 道路两旁的香樟树在车窗外飞速后退。车内没有开灯，只有路灯的光影不时掠过。 陆晏深靠在椅背上，看着前排林思澈的后脑勺。 “顾燃是你最好的朋友？”陆晏深突然开口。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十分清晰。 林思澈从窗外的夜景中收回视线，转过头看了一眼后视镜。 “是啊。”他回答得毫不犹豫，“我们认识五年了。他平时虽然黏人，但关键时刻很靠谱。” “看出来了。他很依赖你，你也愿意惯着他。”陆晏深语气平淡。 林思澈干笑两声：“他年纪小，一个人在娱乐圈打拼也不容易。当哥哥的多照顾一点是应该的。” 后排安静了几秒。 “真好。”陆晏深低声说了一句。 林思澈愣了一下。他转过头，从座椅之间的缝隙看向后排。 陆晏深的侧脸隐没在昏暗的光线里。他看着窗外，眉眼间的凌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落寞感。 林思澈心口一紧。 陆晏深的声音不大，甚至不带任何起伏：“从小到大，我身边只有竞争者，合作伙伴，还有下属。我防备所有人，所有人在我身上也只想要利益。我从没体会过那种无条件信任一个人的感觉。” 他转过头，看着林思澈的眼睛：“我挺羡慕他的。” 这一番话，精准地击中了林思澈的软肋。 昨晚那场关于童年和归属感的夜谈，立刻在林思澈脑海里复苏。他眼前浮现出那个在葡萄牙海滩上奔跑的小男孩，以及后来在法国冰冷家族里被迫武装全身的陆晏深。 他开始在脑海中回放这几个月来的点点滴滴。 作为甲方，陆晏深本可以公事公办。可他每周抽出时间，把行业里花钱都买不到的压箱底本事，细细教给自己；上次南京之行和这次苏州之行，说是让自己帮忙做向导，可何尝不是在给自己学习的机会呢。 还有昨天在民宿，陆先生低着头，捏着棉签，小心翼翼给自己上药的样子。 一个站在时尚圈顶端的男人，放着无数人求之不得的资源不享受，却把时间和耐心，全都花在自己身上。 林思澈心里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情绪。不只是感动和心疼，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亏欠。 他凭什么对自己这么好？自己又凭什么理所当然地接受这一切，却从来没想过要回报？ 林思澈几乎是立刻就心软了。
第82章 那种关系不一般的弟弟？ 林思澈转过身，正对着后排的陆晏深。 “陆先生，您别这么说。”林思澈语气变得极其认真，“之前我就说了，我们是朋友。对我来说，不管是工作还是私下，您都是我的朋友。” 他顿了顿，像是要让自己说的话更有分量：“这几个月，您教我的东西，您为我做的一切，我都记在心里。您把我当朋友，我就认您这个朋友。” 陆晏深看着他。浅褐色的眼眸里倒映着路灯的光。 “好。”陆晏深嘴角扬起一个极小的弧度，“你说的。” 林思澈用力点头：“我说的。” 坐在陆晏深旁边的Lucas，死死咬住下嘴唇，双手用力抠着真皮座椅的边缘，拼尽全力才没有让自己笑出声来。 他瞪大眼睛，看着身边这个腹黑到了极点的发小。 你没有朋友？ 我是什么？鬼吗？！我们认识二十多年，我替你摆平了多少家族的破事？你现在为了追人，直接把老子开除友籍了？！ 不要脸。太不要脸了！堂堂Noailles家族的继承人，用装可怜这招骗取直男的同情心，简直是世界第九大奇迹。 更绝的是，林思澈居然把这几个月陆晏深所有的“另眼相待”都回想了一遍，然后就还真的得出一个结论：陆晏深对我这么好，我得回报他。 Lucas在心里用法语骂了一万句脏话，但表面上依然保持着绝对的安静。 他知道，自己要是敢在这个时候出声破坏气氛，明天早上就会被绑上飞往巴黎的货运航班。 车子停在民宿门口。 林思澈推门下车，脚步都比平时轻快了几分。 他觉得自己完成了一项伟大的使命——给一个孤独的大佬带去了人间的温暖。 他走在前面，甚至主动回头招呼陆晏深：“陆先生，早点休息，明天还要看最后一家工坊。” 陆晏深走在后面。 Lucas凑上来，用法语咬牙切齿地低声质问：“Alain，你知不知道你刚才的样子有多虚伪？你居然卖惨？顾燃要几天假期，你直接要终身编制？” 陆晏深单手插在风衣口袋里，眼神恢复了一贯的深不可测。 “顾燃都已经给我铺好了管用的捷径，为什么不走。”陆晏深看了一眼走在前面的林思澈。 林思澈是个心软的人，从他和顾燃之间的交往方式就能看出来。 之前在医院门口林思澈说和自己是朋友，其实并没怎么走心。 但这一次不一样——林思澈是在细数了这几个月自己所有的付出之后，主动开口认下这个朋友的。这份认可，带着感恩，带着亏欠，比单纯的心疼牢固得多。 只要林思澈亲口承认了这个身份，那接下来所有的靠近、关心、甚至越界的举动，都会披上一层合理的外衣。 林思澈的钝感力会成为最好的保护伞，把一切都解释为“朋友间的正常交往”。 顾燃赢了两天的时间。 陆晏深赢了林思澈全部的防备底线。 套房门打开。 林思澈走进去，转身看向陆晏深：“陆先生，晚安。” “晚安。”陆晏深看着他，视线扫过林思澈握在门把手上的右手。 门关上。 没有转动门锁的声音。 林思澈依旧没有反锁门。都是真心认定的好朋友，不需要锁门。 陆晏深走到客厅吧台，给自己倒了一杯水。他拿出手机，点开王特助的聊天界面，手指飞快地敲打屏幕。 【调整下周五起的行程，优先推进新品廊相关拍摄。】 消息发送完毕。陆晏深将杯子里的水一饮而尽。 周一中午，一行人离开了苏州。 这两天，这两人存在感太高了。 一个表面直白热烈、内心脆弱，一个表面强势、内心孤单，搞得他这个向来神经大条的人都开始觉得不对劲。 但他很快又把自己绕了回来：一个是看着长大的弟弟，重感情；一个是异国他乡缺少归属感的大佬，看重朋友。 自己一个大老爷们，成天瞎琢磨这些，是不是太自作多情了？ 对，一定是被林思朗影响了，看谁都觉得不对劲。 林思澈用钝感力完成了自我说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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