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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友会临近尾声，顾燃拿起木吉他，走到舞台边缘，也就是离林思澈最近的位置，语气褪去了所有凌厉，变得温柔舒缓，对着话筒轻声说：“最后一首歌，是没发布的新歌，送给我最在意的人《余光》。” 木吉他的旋律缓缓响起，顾燃的声音轻柔又真诚，全程眼神死死锁定林思澈，没有一丝闪躲： “人潮里追着光走了很长一段路， 有一双安静的眼陪伴我把迷雾看清楚； 不靠近不打扰只在转身的原处， 是我藏在心底最重的眷顾……” 林思澈觉得喉咙发干，手心渐渐冒出冷汗，他拼命告诉自己，这首歌是唱给粉丝的——“余光”是全体粉丝，“陪伴”是一路支持，这是偶像对粉丝的标准回馈。 可顾燃的眼神太专注，专注到让他无处遁形，唱到“我所有的余光都落在你身旁”“这一首歌只唱给最特别的目光”时，那股滚烫的视线，像要把他整个人包裹住。 Lucas在旁边轻笑一声，用手肘轻碰了碰林思澈的胳膊，用蹩脚的中文淡淡道：“比起歌词，唱歌的人眼睛里藏着的东西更感人。” 林思澈身体僵硬，没有理会，死死盯着顾燃拨动琴弦的手指，防御机制全开，反复自我说服，却压不住心底疯狂滋长的不安。 Lucas见状不再出声，眼底戏谑渐浓，只悄悄拿出手机，对着舞台上视线牢牢黏在林思澈身上的顾燃快速拍下一张照片，低头发给陆晏深，配了一句蹩脚又促狭的中文：【你的对手，快把心掏给他了。】 发送完毕，他收起手机，靠回椅背，继续安静旁观，全程不打扰、不戳破，只坐看这场暗流汹涌的拉扯。 台下的粉丝激动地大喊：“燃哥！是唱给我们的吗？” 顾燃停下吉他，指尖压住琴弦，对着话筒轻笑一声，语气滴水不漏：“是，送给一直以来支持我的人。” 粉丝的欢呼声再次爆发，林思澈后背绷得发紧，缓缓靠回椅背上，长长吐了口气。 心底那点怪异的沉重并没有散，反而缠得人发闷。 他不敢往深处碰，只在心里反复找理由——不过是舞台情绪，不过是唱给粉丝的场面话，不过是自己被 Lucas的话影响，才会无端觉得不自在。 不安还在，可他不肯认，更不肯细想，只一味把那点异样往最安全的地方塞。 吉他尾音渐渐消散，顾燃对着全场深深鞠了一躬，起身时，没有看台下的粉丝，而是直接朝小李打了个手势。 小李立刻会意，快步走到林思澈身边：“林哥，燃哥说外面乱，让您先回休息室等他，他卸个妆就来。” 林思澈站起身，脚步有些凌乱，不等 Lucas，转身就往员工通道走，脚步快得像是在逃跑——钝感力铸成的防御墙，已经出现了一道巨大的裂缝。 另一边，后台化妆间里，化妆师正拿着卸妆棉擦拭顾燃的眼角，顾燃双手平放在膝盖上，脊背挺得笔直，手指慢慢收紧，指腹在手心掐出红痕。 他唱出来了，把五年不敢说的心意，藏在双关的歌词里，留足了退路，却也赌上了所有——他赌林思澈能听懂，又怕他听懂后，会转身逃得更远。 休息室的门被推开，林思澈跟着小李走了进来，视线依旧飘忽，不敢去看坐在沙发上的顾燃。 顾燃立刻站起身，快步迎上来，眼神里满是期待与紧张，伸出手又下意识收回，只能再次转身递过一杯温水，声音轻得像小心翼翼的试探：“哥，你坐。累不累？” 林思澈接过水杯，依旧避开他的视线，指尖攥着杯壁，脑子里反复回放着顾燃在舞台上的眼神、《余光》的歌词，还有那句“余生的时光，想和你慢慢讲”，陷入了更深的混乱里。 而顾燃坐在他对面，双手紧紧攥着裤缝，掌心全是冷汗，默默盯着他，等待着一个未知的回应。
第80章 最笨拙的逃避方式 休息室里安静得落针可闻。顾燃视线牢牢钉在林思澈脸上。 而林思澈握着纸杯，刻意避开那道灼热的目光。 他清了清嗓子，语速比平时快了半拍，生硬地打破沉默：“你今天状态不错，前面几首歌高音都很稳，那件机车服剪裁挺特别，应该是手工改过的。” 从头到尾，他对那首藏着心意的《余光》只字不提，字字句句都在转移话题。 顾燃眼底闪过一丝失落，却很快捕捉到细节——林思澈耳根泛着不自然的红晕，连说话都不敢看他，往日的坦荡消失无踪，只剩显而易见的慌乱。 顾燃心头猛地一跳，瞬间懂了。 哥在回避话题？ 这对常年关闭感情雷达的林思澈来说，已是最大的突破。 不能逼太紧。 顾燃松开攥紧的手，换上轻松的语气：“一会儿团队有个小庆功宴，就在场馆旁边的餐厅，包了场。你和Lucas跟我一起去吃点东西？” 林思澈本能想拒绝。他现在脑子很乱，单独面对顾燃让他觉得呼吸都不顺畅。 “我……” 顾燃立刻垂下眼，声音低了八度：“我今天连午饭都没吃，彩排了一下午，胃有点疼。” 林思澈到了嘴边的拒绝咽了回去。他看了看顾燃有些发白的脸色，叹了口气。但他不想单独面对顾燃，更不想陷入刚刚那种窒息的氛围。 脑海里突然闪过昨晚陆晏深坐在沙发上喝红酒的落寞样子。 “那……能叫上陆先生一起吗？”林思澈试探着问，“毕竟我们是一起出差来的，把他一个人丢在民宿，不太合适。” 说完，他想起刚才对顾燃的敷衍，心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 顾燃的后槽牙瞬间咬紧。好不容易争取到的主场，林思澈居然要拉着陆晏深来砸场子。 但他不能拒绝。拒绝就是心虚，就是小气。 顾燃扯出一个大方得体的笑：“当然可以。昨天我还去你们那蹭了饭，今天正好回请陆先生。” 民宿套房内。 陆晏深坐在单人沙发上，笔记本电脑放在腿上。屏幕上的英文邮件停留了二十分钟，他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Lucas发来的那张照片一直在他脑子里转。 舞台上那个年轻的偶像，拿着吉他，眼神直白热烈，几乎要把台下的人吞进去。 陆晏深合上电脑屏幕。 顾燃的攻势比他预想的更直接。年轻人的直白往往最能打动人，尤其是对林思澈这种感情迟钝的人。一旦那层纸被彻底捅破，顾燃的五年时间优势就会变成无法逾越的壁垒。 手机震动。 林思澈：【陆先生，顾燃团队一会有个庆功宴，在场馆附近的自助餐厅。您要过来一起吃点吗？】 陆晏深拿起手机，回复得没有丝毫停顿。 【发定位。我这就过去。】 半小时后，餐厅包厢。 这是一家高端自助西餐厅。顾燃直接包了半个场子。团队的工作人员大概有二三十号人，正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拿餐。 陆晏深推门走进去的时候，原本热闹的餐厅诡异地安静了两秒。他气场太强，加上常年居上位者的威压，让这些习惯了娱乐圈氛围的工作人员都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林思澈正被顾燃的化妆师和几个助理围在中间。 “林哥，手好些了吗？”化妆师姐姐热情地递过一盘切好的水果。 “快好了。”林思澈笑着接过。之前拍MV时，他和顾燃的团队混得很熟，大家都知道顾燃对这个“哥哥”极其看重，自然也跟着热络。 林思澈转头，看到了站在门口的陆晏深。 他立刻放下水果盘，快步迎了上去。 “陆先生，您来了。”林思澈走到陆晏深身边，很自然地引着他往里走，“这家餐厅主打海鲜自助，环境还不错。” 陆晏深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不远处正端着餐盘走过来的顾燃身上。 顾燃今天没卸妆，依然是那副嚣张耀眼的舞台装扮。他端着两盘精心挑选的食物走过来，一盘递给林思澈，一盘自己拿着。 “陆先生，随意。”顾燃笑得阳光灿烂，话里话外全都是主人的做派。 “多谢。”陆晏深语气平淡，没有接招。 顾燃的团队成员很有眼色地给他们留了一个靠窗的四人座。 顾燃挨着林思澈坐下。陆晏深坐在林思澈对面。Lucas端着一盘生蚝，毫不客气地坐在陆晏深旁边，准备看戏。 桌上的气氛有些微妙。 顾燃拿起刀叉，动作熟练地把盘子里的牛排切成小块。他刚想把切好的牛排换给林思澈，就见林思澈站了起来。 “陆先生，您平时饮食清淡，这边的酱汁可能不合您口味。”林思澈拿着空盘子，“我去帮您拿点沙拉和清蒸的海鲜吧。” 陆晏深抬起眼，看着林思澈。昨晚的交心显然起了作用。林思澈把他划进了“需要照顾的孤独者”的范畴。 “好。麻烦你了。”陆晏深嘴角勾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顾燃切牛排的刀猛地划在瓷盘上，发出一声刺耳的锐鸣。 林思澈走开后，顾燃放下刀叉，身体前倾，死死盯着陆晏深。 “陆先生挺会反客为主啊。”顾燃声音压得很低，透着警告。 陆晏深端起柠檬水，喝了一口：“客随主便。他愿意照顾我，我没有拒绝的理由。” Lucas在旁边津津有味地吃着生蚝，笑而不语。 陆晏深没理他，只是看着不远处林思澈在餐台前忙碌的背影。 “你这是把他逼急了？” “你管好你自己，少管我！”顾燃看着陆晏深全身上下每一个地方是舒服的。 林思澈端着两盘食物回来。一盘清蒸石斑鱼和蔬菜沙拉放在陆晏深面前。 他刚坐下，顾燃就把那盘切好的牛排推到了他面前。 “哥，吃这个。我特意挑了没有筋的。”顾燃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闷。 林思澈转头看他。顾燃低着头，金发软趴趴地搭在额前，刚才舞台上的嚣张气焰一点不剩，整个人透着一股明显的失落和委屈。 林思澈心里咯噔一下。他表现的太明显了吗，也许不是自己想的那样，为了一个莫须有的罪名，冷落顾燃自己似乎有些过分。 而且顾燃刚才说自己胃疼。 “你胃还疼吗？”林思澈压低声音问。 顾燃摇摇头，拿着叉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自己盘子里的西兰花：“不疼。你吃你的，不用管我。” 这话说得，可怜味快要溢出来了。 林思澈看着顾燃这副失落的样子，心里的防线塌了一半。 不忍心看顾燃这样。这小子现在这个委屈样，全是因为自己。 愧疚压过了不安。 “我也吃不了这么多。”林思澈拿起干净的叉子，叉了一块牛排递到顾燃嘴边，“张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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