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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男人的强大，是踩着无数个孤独难熬的夜晚，一点点拼出来的。 林思澈心里一阵发酸，说不清是同情还是别的什么。他忽然觉得，比起那个高高在上、让人不敢靠近的时尚暴君，眼前这个曾经找不到归属感的小孩，更真实，也更让人心疼。 “直到那天在巴黎。”陆晏深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林思澈猛地回神：“巴黎？” “就是巴黎时装周AfterParty的露台，”陆晏深看着他，浅褐色的眼睛里映着林思澈的影子，“你端着酒杯，指着满城的灯火说，衣服是给人穿的，规则能打破，大不了我们重新定一个。” “这话要是别人说，我只会觉得狂妄，但那天的你意气风发，让我觉得，或许真的可以做到。” 陆晏深微微前倾身体，两人之间的距离近了些，他身上的木质香气，轻轻笼罩住林思澈。 陆晏深叫了他一声“林思澈”，声音低沉又郑重。 “我找了这么多年归属感，最后才发现，它不在某个国家，也不在于有多少资产。” 他的指尖不小心蹭到了林思澈握气泡水瓶的手背，微凉的触感让林思澈莫名一僵，下意识松开手又赶紧攥紧，只当是两人靠得太近，不小心碰到了。 陆晏深的声音还是很平淡，只是比刚才柔和了一点，没再多说别的，只补了一句：“原来归属感，从来都不是刻意找就能找到的，也许不经意间它就会出现。” 林思澈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陆晏深的故事太沉，沉到他接不住。 就在这时，林思澈的手机在茶几上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出一条微信。 顾燃：【哥，睡了吗？】
第78章 你看到的，只是别人想让你看到的 林思澈的手机震动。 屏幕亮起，顾燃的消息跳出来。 【哥，睡了吗？】 【门锁好了没？】 林思澈看着屏幕，眉头皱起。平时他肯定直接回复“有病吗”三个字。 今天，他手指停在键盘上，敲了几个字又删掉。 陆晏深刚才说的那些过去，让他觉得沉重。 他单手敲字回复：【没睡。准备睡了。】 过了两秒，顾燃又发来一条：【你怎么了？平时打字至少两行起步，今天这么冷淡？】 林思澈：【手疼，懒得打。】 顾燃：【你是不是因为今天晚上的事生我的气了？我就是不想你跟他走太近。他这个人城府太深，不安好心。】 他把手机倒扣在桌面上，心里没来由地有些烦躁。 陆晏深坐在对面，视线扫过那部被倒扣的手机。 “怎么，查岗？”陆晏深晃了晃手里的红酒杯。 林思澈干咳一声：“没，他就是叮嘱我注意手上的伤。” “是么。”陆晏深站起身，走到林思澈面前。 他伸出手，拿走林思澈面前的气泡水空瓶，淡淡道：“不早了，去休息吧。记得把门锁好。”他停顿一秒，补充道，“顺了他的意，省得他半夜打飞的过来砸门。” 林思澈耳根发热，干巴巴地应了一声，站起身快步进了主卧。 房门关上。陆晏深坐在沙发上，静静听着门后的动静。没有转动门锁的咔哒声。 林思澈没有反锁门。 陆晏深端起酒杯，将剩下的红酒一饮而尽，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另一边，酒店房间里。 顾燃死死盯着手机屏幕上那句敷衍的回复，整个人陷入一种极其烦躁的状态。 他拨通林思澈的电话。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草！”顾燃猛地把手机砸在沙发上。 他在房间里来回踱步，鸭舌帽被他扯下来扔在地上，满脑子都是林思澈和陆晏深孤男寡男待在一个套房里的画面，越想越烦躁。 他想直接穿衣出门冲去民宿。可理智在最后一刻死死拽住了他。 他怕再吵，会让本就冷淡的林思澈更厌烦；怕逼得太紧，反而把人推得更远。 顾燃狠狠攥紧拳，最终还是硬生生把那股快要冲昏头脑的冲动压了回去。 第二天上午，苏州下起了小雨。 套房的客厅里铺满了昨天从季氏工坊带回来的资料。 林思澈坐在地毯上，拿着笔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录。 陆晏深坐在单人沙发上，膝盖上放着笔记本电脑，正在处理邮件。 “季老师那个双面异色缂丝的视频，你看了吗？”陆晏深视线没离开屏幕，“有什么想法？” 林思澈放下笔，思考片刻。 “这门手艺，缺的不是匠人，是市场教育。”林思澈看着资料图片，“昨天小雅做穿梭，一寸缂丝要几万次。这种时间成本，现在的快消市场根本不买账。” “所以不能降维去迎合市场。”陆晏深敲击键盘的手停下，抬眼看向他，“想做中国风，不能只拿个图腾印在衣服上。要把缂丝的不可复制性，变成你们高定线的溢价资本。卖的不是布料，是时间和传承。” 林思澈眼睛一亮。陆晏深总能一针见血地挑破行业痛点。 “把传统工艺包装成奢侈品的门槛，给它新的定义。”林思澈顺着思路往下说，“我们可以把慢节奏变成一种高级的炫耀。” 陆晏深浅褐色的眼眸里溢满了欣赏和骄傲，语气柔和：“说得很好，这份通透，比很多深耕行业多年的人都清醒。” 下午三点，工作告一段落。 “陆先生。”林思澈合上笔记本，站起身，“下午顾燃有个小型歌友会，在苏州中心那边。他给了我票，您……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这话说出口，林思澈自己觉得底气不足。陆晏深这地位，去看一个偶像的歌友会，完全不搭调。 陆晏深端起咖啡杯，语气冷淡：“我下午要和总部开视频会，没空。” 林思澈松了口气。要是陆晏深真去了，顾燃在台上估计能直接把麦克风捏碎。 “那行，我一个人去。”林思澈拿起外套。 房门突然开了。Lucas梳着整齐的浅棕色卷发，一身简约利落的休闲穿搭，依旧是精致讲究的模样，用蹩脚的中文大声插话：“你手还受着伤，一个人去怎么行！万一被那些疯狂的粉丝挤到怎么办！” 林思澈摆手：“那是内部场，人不多。” “不行不行。”Lucas走到茶几旁，先用餐巾擦了擦苹果表皮，才咬了一口，“我陪你去。我来中国还没见识过顶流的排场，刚好去开开眼界。” 他转头看向陆晏深，用法语快速说了一句：“我去帮你盯着那个人，免得被狗叼走！” 陆晏深没搭理他，低头继续看手机。他没有出声阻止。 下午三点半出发，驱车半小时后，两人抵达苏州中心某展演空间外。 人山人海。 限制了名额的小型歌友会，只有 80个通过官方抽选的大粉能进场。场馆外依然围堵了成百上千进不去的粉丝。她们举着横幅和灯牌，把入口堵得水泄不通，尖叫声此起彼伏。 林思澈戴着口罩，被 Lucas护在身侧，安静地往 VIP通道的方向走。 Lucas偏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放慢脚步，用不熟练的中文开口：“林，你觉得，台上那个发光的明星，和每天跑去给你做饭的弟弟，哪一个才是真实的他？” 林思澈一愣，停下脚步转头看向他。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Lucas耸耸肩，抬手指了指远处顾燃的巨幅海报。海报上的顾燃穿着黑色机车服，眼神冷酷，和私下里乖巧黏人的模样判若两人。 “我只是觉得，人都有很多张面孔。有时候，你看到的，只是别人想让你看到的。” 林思澈的心头猛地一跳。
第79章 一场唱给 “粉丝” 的专属告白 休息室门被推开。 顾燃正抱着一把木吉他拨弄和弦。听到动静，他立刻抬起头，眼睛一亮。随手把吉他搁在沙发上，他大步迎了上来。 “哥，你来了。”顾燃的声音带着显而易见的欢喜。 林思澈避开他的视线，敷衍地应了一声：“嗯。外面挺挤的。” 他脑子里全是 Lucas刚才在场馆外说的那句话——“哪一个才是真实的他？” 顾燃敏锐地察觉到林思澈的异常。他伸出的手在半空中顿住。原本想去碰林思澈的胳膊，最终硬生生转了个弯，拿起桌上的一瓶温水拧开，递了过去。 “喝点水。”顾燃小心翼翼地观察林思澈的神色，“累不累？手上的伤没被撞到吧？” “没。”林思澈接过水瓶，眼神不敢落在顾燃身上。 气氛有一瞬间的凝滞。 顾燃心口发紧。林思澈在抗拒，逃避，把自己缩进壳里。 他盯着林思澈躲闪的眼神，喉结轻轻滚了滚，好几次张了张嘴想问“你怎么了”，都硬生生咽了回去——他太清楚，问多了，林思澈只会更抗拒、更想逃。 他挠了挠头发，换上轻松的语气岔开话题：“哥，我一会压轴有首新歌，没发过，也没给别人听过，你帮我听听，提点意见。” 林思澈回过神，勉强扯了扯嘴角，点点头：“行。” 前场传来催场的声音，小李在前面带路，两人往会场走去。 通道狭窄，工作人员来回穿梭，顾燃走在林思澈左侧，高大的身体不动声色地挡住来往的人流，将林思澈与拥挤的人群隔开。 路过搬道具箱的工作人员时，他还会下意识抬起手臂，护着林思澈往墙边靠，近到林思澈能闻到他身上清爽的薄荷香气，心底那股说不清的不安又悄悄冒了出来。 “哥，你坐这儿。”顾燃指着会场第一排侧边的位置，轻声叮嘱，“离舞台近，也不显眼，不会被镜头拍到。” 林思澈愣了一下，隐约察觉他的用心，没多说，默默坐下。Lucas挨着他落座，长腿交叠，单手撑着下巴，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舞台，眼底藏着看戏的笑意。 顾燃深深看了林思澈一眼，转身走向后台。 片刻后，场馆内灯光骤暗，粉丝的尖叫声瞬间掀翻屋顶，强节奏的鼓点响起，三道追光灯同时打在舞台中央——顾燃升了上来。 他穿着黑色机车服，内搭一件领口开得很低的 T恤，金发向后抓起，露出凌厉的眉骨，握着立麦开口便是极具穿透力的高音，走位干脆利落，眼神冷酷，每一个卡点都精准踩在鼓点上。 林思澈下意识坐直身体，被这与私下里乖巧黏人判若两人的模样惊到，脑子里瞬间闪过 Lucas的话：“你看到的，只是别人想让你看到的”，之前被刻意压制的疑惑再次涌上来。偶尔与舞台上顾燃的视线对上——顾燃唱到高潮时，总会下意识看向他的位置，林思澈立刻慌乱躲开，心跳莫名加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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