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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凯冷哼一声，连句客套话都没说，抓起外套转身就走。 林思澈收回视线，将笔记本塞进单肩包。他站起身，看向坐在监视器前的陆晏深。 “Alain，那我也先走了。我回家随便弄点吃的。” 陆晏深站起身，顺手拿起搭在椅背上的风衣。 “不准回家吃。”陆晏深语气不容拒绝，“手不方便。我订了位置，跟我走。” 林思澈愣了一下，刚想开口，陆晏深已经迈开长腿往外走。他只能快步跟上。 《Chic&Moi》总部地处繁华商圈，周边汇聚了各大时尚公关公司和模特经纪公司。正值午餐高峰，街上满是妆容精致、穿着考究的业内人士。 陆晏深带着林思澈径直走向大楼对面的丽港餐厅。 这是一家出了名的高档粤餐厅，人均消费极高，私密性却一般。大厅采用半开放式的卡座设计，是周边时尚圈高管和编辑们最常来的便餐地点。 两人推门而入。 大堂内原本有着低微的交谈声。陆晏深走进去的瞬间，靠近门口的几桌客人同时停下了动作。 陆晏深这张脸，在时尚圈就是一张顶级通行证。更何况，他出了名的独来独往，极少在公共场合与人单独用餐。 侍应生快步迎上来，态度恭敬地将两人引到靠窗的半开放式卡座。 两人落座。 无数道视线从四面八方汇聚过来。陆晏深对这些目光视若无睹。他拿过菜单，直接递给服务员。 “清炖排骨汤，白灼菜心，山药炒木耳，再加一份清蒸滑鸡。不要放葱姜蒜，不要任何海鲜和发物。” 服务员飞快记下，转身离开。 林思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他看着陆晏深点菜的架势，脑子里突然跳出第一次在陆晏深办公室吃午饭的场景。 那天也是这样，清汤寡水，两块鳕鱼配糙米饭。自己当时饿得前胸贴后背，还被陆晏深毫不留情地嘲讽“体脂率低，撑不起西装”。当时的自己坐在陆晏深对面，大气都不敢出。 这才过了几个月，自己居然能和这位暴君心平气和地坐在大厅里吃饭。 林思澈嘴角忍不住往上扬。 “笑什么？”陆晏深靠在椅背上，看着他。 “没什么。”林思澈放下茶杯，语气轻松，“就是想到第一次在您办公室吃饭的时候。您当时那气场，简直能把人冻成冰棍。谁能想到，几个月后我居然能和您做朋友，一起坐在这儿吃饭，而且您还专门迁就我的伤口点菜。” 陆晏深看着他坦荡的笑容。 朋友。这个词在林思澈嘴里说出来，带着百分之百的真诚。 陆晏深拿起公筷，夹了一块最嫩的鸡肉，放到林思澈面前的骨碟里。 “多吃点。”陆晏深说。 林思澈坦然受之，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隔着两个过道的一张圆桌旁，坐着几个挂着公关公司工牌的男女。 “那是Alain吧？他居然会在大堂吃饭？”一个留着短发的女人压低声音。 “对面那男生是谁？”旁边的男人推了推眼镜。
第91章 办公室内的流言（1） “The Fulcrum的买手。”一个穿着香奈儿外套挂着《Chic&Moi》工牌的女人凑近桌子，“我见过他。前段时间每周一上午都往Alain的办公室跑。一待就是一上午。” 桌上安静了两秒。 “品牌方的买手？”短发女人挑眉，“一个买手，能让Alain亲自拉椅子，还专门点这种忌口的病号餐？The Fulcrum这次能上《Chic&Moi》的版面，看来不是没有原因的。” “这还用说。”黑框眼镜男冷笑，“时尚圈就这么大。资源怎么置换的，大家心知肚明。” 窃窃私语在餐厅的不同角落蔓延。 而这一切，都被坐在角落散座上的王凯听得清清楚楚。 王凯根本没回公司。他戴着一顶黑色鸭舌帽，点了一杯最便宜的茶水，坐在柱子后面的死角里。 他举着手机，镜头拉到最大，对准陆晏深和林思澈的方向。 屏幕里，陆晏深正把盛好的排骨汤推到林思澈面前。林思澈笑着说了句什么，低头喝了起来。 王凯按下拍摄键，连拍了十几张。他翻看着屏幕里的照片，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点开微信，找到The Fulcrum的内部八卦小群——这个群里没有管理层，全是平时喜欢搬弄是非的老员工。手指飞快地敲下一行字： 王凯：【看看，我们林大买手多有本事。让甲方爸爸亲自布菜。】 点击发送。 手机震个不停，群里瞬间炸开了锅。 员工A：【卧槽！这不是《Chic&Moi》的Alain Lu吗？！】 员工B：【这什么情况？林思澈跟他去吃饭了？】 王凯双手飞快打字：【不光吃饭呢。刚才在片场，陆总为了他，当着所有人的面给我难堪。现在餐厅里别的公司的人都在说，林思澈是靠出卖色相拿到的版面资源。】 员工C：【难怪陈总监那么护着他。原来是有大靠山啊。】 员工D：【真恶心。平时装得那么清高，现在为了资源，连男人的床都爬。】 王凯看着屏幕上不断滚动的恶毒言论，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意。他收起手机，端起茶水喝了一口，目光穿过餐厅，落在那扇已经空了的卡座上。 林思澈，我看你周一怎么在公司做人。 一顿饭的工夫，足够谣言发酵。等林思澈周一踏进公司大门，迎接他的会是怎样的场面，王凯已经迫不及待想看了。 午餐结束。陆晏深结了账，带着林思澈走出餐厅。 老陈已经将迈巴赫停在路边。 “上车。”陆晏深拉开后排车门。 “不用了Alain，我坐地铁回去就行。” “上车。”陆晏深重复了一遍，语气加重了一分。 林思澈知道这人的脾气，不再推辞，弯腰坐进后排。 “Alain，今天谢谢你的午饭。下周见。” “好好休息。”陆晏深叮嘱了一句，看着车子平稳地驶离。 周一上午八点五十分。 因为是林思澈复工的第一天，需要回公司报到，所以和陆晏深请了假。 他拿出工牌，在闸机上刷了一下。 “滴——” 随着这声轻响，原本有些嘈杂的办公区，突然出现了一秒钟的绝对安静。 林思澈敏锐地察觉到了异样。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大开间。 几道视线从电脑显示器边缘飞快地投射过来，又在他看过去的瞬间迅速收回。紧接着，键盘敲击声变得刻意且杂乱。有人在低头交头接耳，眼神闪烁。 林思澈皱起眉头。他走到自己的工位放下包，拉开椅子坐下。 斜对面的企划部员工立刻停止了谈话，端起水杯假装去接水，路过他工位时，脚步加快，眼神里带着一种掩饰不住的鄙夷和探究。 林思澈没理会。他打开电脑，准备去茶水间冲杯咖啡。 刚走到茶水间拐角，门虚掩着，里面传出几个女声，音量没有刻意压低。 “真没看出来，平时穿得清清爽爽，一副专注工作的样子，私底下玩得这么开。” “这有什么看不出来的？没发现他升职和坐火箭一样快吗？从助理直接越过初级买手直升到买手。” “这么说来，他当时接手《Chic&Moi》的时候还是个助理吧，凭什么就能越过陈总监去对接了？那可是Alain Lu，出了名的脾气差。” “照片都发群里了，Alain亲自给他盛汤。你见那位暴君伺候过谁？不过也真没看出来，暴君喜欢男人。” “还不是靠自己身体换来的。现在这年头，男人为了往上爬，手段比女人还多。恶心死了。” “其实，我之前就好奇了，为什么顾燃的私生会去袭击他，难道？” 林思澈站在门外，呼吸一滞。 血液直冲头顶，他气得浑身发抖。 他终于明白今天早上那些诡异的视线是怎么回事了。 林思澈抬起右手，直接推开茶水间的玻璃门。 玻璃门撞在墙边的阻尼器上，发出一声闷响。 茶水间里的声音戛然而止。三个端着咖啡杯的女员工转过头，看到站在门口的林思澈，脸色瞬间涨得通红，眼中闪过惊慌，僵在原地。 林思澈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们，眼神极冷。 三个女生面面相觑，谁也不敢接话。其中一个放下杯子，低着头想从林思澈身边溜出去。 林思澈没有拦她，只是冷冷地开口：“你们在哪个群里看到的照片？” 没人回答。 林思澈不再看她们，转身大步走向买手部办公区。 他脑子转得飞快。知道他和陆晏深吃饭的，只有周五在片场的人。而周五代表公司去片场的，除了他，只有王凯。 买手部办公区。 王凯正坐在工位上，一边喝着冰美式，一边拿着手机打字，嘴角挂着得意的笑容。他享受这种在背后操纵舆论、把人拉下神坛的快感。 “砰！” 林思澈走到王凯桌前，右手重重地拍在桌面上。 咖啡杯震了一下，几滴褐色的液体溅在键盘上。
第92章 办公室内的流言（2） 王凯吓了一跳，猛地抬起头。看到是林思澈，他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镇定下来，往椅背上一靠，语气阴阳怪气：“哟，林大买手，大清早发什么脾气？仗着有靠山，在公司里横着走了？” 周围的同事纷纷停下手中的工作，看了过来。 林思澈居高临下地盯着王凯：“群里的照片，是你发的。” 这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王凯冷笑一声，索性不装了：“是我发的又怎么样？敢做不敢让人拍？林思澈，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靠出卖色相拿资源，把我们整个买手部的脸都丢尽了，还不允许别人说了？” “出卖色相？”林思澈气极反笑，“王凯，你的脑子如果不用，可以捐给需要的人。那张照片是在丽港餐厅的大堂拍的。大庭广众之下，吃顿工作餐，就是出卖色相？你的思想还能再龌龊一点吗？” “工作餐？”王凯站起身，试图在气势上压过林思澈，“谁家甲方会专门给乙方买手盛汤？林思澈，你别把大家当傻子。你敢说你跟Alain Lu没关系？” “我跟他什么关系，轮不到你来造谣。”林思澈声音冷硬，条理清晰地反击，“你既然这么喜欢拍照片，怎么不拍拍你在片场干了什么？” 王凯脸色一变，眼神开始躲闪：“我干什么了？我那是去协助你的！” “协助？”林思澈拔高了音量，确保整个部门都能听见，“周五上午在《Chic&Moi》摄影棚，你作为The Fulcrum的买手，从样衣架上挑出三件竞品的相似款，混在我们的主推款里，准备拿给陆晏深审核。如果不是我当场拦下，The Fulcrum的专业度就会被你踩在脚底，整个公司都会因为你的愚蠢成为时尚圈的笑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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