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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燃指甲几乎陷进掌心：“那也比你强！他心里有我，才会纵容我！你连他家的门都没进去过吧？” 陆晏深看着顾燃。眼神平静得让人发毛。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顾燃。”陆晏深开口，声音低沉，“你确定，他真的只对你不设防？” 顾燃皱眉：“你什么意思？” “林思澈酒量很差。喝醉了之后会完全断片。”陆晏深放下酒杯，直视顾燃的眼睛，“你猜，他前两次喝醉，是在哪过的夜？” 顾燃愣住了。 两次喝醉？ “第一次，在巴黎。时装周的AfterParty。”陆晏深语气平缓，“他喝醉了，吐了我俩一身。我把他带回了我的酒店套房。帮他换了衣服。” 顾燃的瞳孔猛地收缩。 巴黎？！那次出差？！林思澈从来没提过！ “他第二天早上醒来，留下一张名片就跑了。”陆晏深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顾燃双手死死攥住沙发的边缘。 “第二次，就在上个月，大学的同学聚会。”陆晏深看着顾燃，“他喝多了，在走廊里被一个男同学堵着表白，差点被人捡走。被我拦下了，我不知道他家住哪儿，所以带回了我的公寓。” 顾燃的呼吸变得粗重。 卡座里死一般寂静。只有萨克斯的声音在继续。 “怎么，他没和你说过？”陆晏深看着濒临失控的顾燃，语气依然平静，“也对。他酒醒了之后总是很懊恼，觉得给我添了麻烦。估计也不好意思和别人提。” 顾燃觉得胸口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喘不过气。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离林思澈最近的人。他守了五年，小心翼翼地维持着弟弟的身份，生怕越界一步就会把人吓跑。 结果呢？ 陆晏深早就捷足先登。而且尺度大得惊人。 吐了一身。换衣服。帮他挡表白，带回公寓。 这些画面在顾燃脑子里疯狂闪烁。他引以为傲的“同床共枕”，在陆晏深的这些事实面前，简直像个笑话。 陆晏深看着顾燃，语气依然平静：“顾燃，你用五年的时间，换来他清醒时的一次同情。而他在完全失去意识、最没有防备的时候，是我照顾的他。”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你觉得，谁更让他不设防？” “那又怎样？”顾燃咬着牙，声音沙哑却带着最后的倔强，“他醒着的时候，只会把我当成自己人！你那些‘照顾’，不过是他醉酒后的意外！清醒时的亲近，才作数！他感谢你，为什么不单独请你？非要叫上我一起？因为我是他的自己人，你不是！” 陆晏深放下酒杯，看向顾燃。那双浅褐色的眼睛里不含温度，却让顾燃后背发凉。 “外人。”陆晏深重复了一遍这个词，“那他两次最需要照顾的时候，你这个‘自己人’在哪？” 顾燃猛地站起身。膝盖撞到实木桌子，发出巨大的声响。高脚杯里的红酒剧烈晃动，险些洒出来。 他双眼通红，死死盯着陆晏深，恨不得扑过去揪住对方的衣领。 就在这时，走廊里传来了脚步声。
第96章 无声的对峙 林思澈从拐角处走了出来。 “你们聊什么呢，这么热闹？”他走到桌边，看着站着的顾燃，一脸疑惑，“顾燃，你站着干嘛？诶？桌子怎么歪了？” 卡座里的气氛诡异到了极点。 顾燃僵硬地转过头，看着林思澈。 他眼底的戾气还没来得及完全收敛，眼眶依然通红。 林思澈吓了一跳：“你怎么了？怎么眼睛还红了？” 顾燃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 “顾先生刚才不小心磕到了腿。”陆晏深平静的声音在一旁响起。 林思澈转头看向陆晏深。 陆晏深靠在沙发上，端着红酒杯，神色自若：“可能撞得有点疼。是吧，顾先生？” 顾燃死死咬着后槽牙。 他看着陆晏深那张波澜不惊的脸，屈辱感和无力感瞬间淹没了他。 他引以为傲的底牌，被陆晏深轻描淡写地撕得粉碎。 不仅如此，陆晏深还在向他展示一种绝对的掌控力——我随时可以毁了你，但我现在选择放你一马。所以，你现在也最好给我识相点，别露出马脚。 顾燃慢慢松开紧握的拳头。他坐回沙发上，低着头，声音沙哑：“嗯。撞到了。” 林思澈松了一口气，坐回自己的位置：“你小心点啊，这桌子可是实木的。疼不疼？要不要拿冰块敷一下？” “不用。”顾燃闷声回答。 林思澈看了看顾燃，又看了看对面的陆晏深。虽然两人都没再说话，但林思澈满意地点了点头：“你们刚刚聊什么了？” “没什么。”陆晏深随意地喝了一口酒，“就聊了一下顾先生的一些代言。” “我就说你们之间应该会有话题。大家都是朋友，以后多走动。” 侍酒师刚好端着一盘新切的芝士走过来。 他站在一旁，看着这两个变脸比翻书还快的男人，手一抖，差点把盘子掉在地上。 这两人刚才那架势，分明是要把对方生吞活剥了。那个年轻明星眼里的杀气都快溢出来了。结果这位客人一回来，两人瞬间变成了相亲相爱的好兄弟？ 这演技。应该转行做演员。 侍酒师放下盘子，飞快地转身离开。 不过林思澈很快又觉得不对劲——自己回来后，他们就没再交流。 林思澈坐在中间，目光在左边的顾燃和右边的陆晏深之间来回移动。他端起面前的无酒精特调喝了一口，试图打破这种诡异的安静。 “你们平时休息都喜欢做什么？”林思澈抛出一个最普通的社交话题。 顾燃低头盯着桌上的坚果碟，声音发闷：“睡觉。排练。” 林思澈转头看向陆晏深。 陆晏深端着高脚杯，轻轻摇晃着里面的暗红色液体：“看展。看书。” 天聊死了。 林思澈觉得有些头疼。他原本以为，把这两个人聚在一起，喝点酒，聊聊天，之前在苏州的那点不愉快就能翻篇。顾燃平时在剧组和节目里，是个不给阳光都灿烂的性格，跟谁都能称兄道弟。今天却一反常态，垂着头，肩膀向下塌陷，整个人透着一股沉闷的颓败感。 陆晏深平时话不多，但跟自己讨论工作时总能一针见血，偶尔还会带点冷幽默。今天却全程冷着脸，除了刚才那几句无关痛痒的交锋，再也没有主动开口。 林思澈放下杯子，拿起叉子戳了一块蜜瓜。 “顾燃，你下个月的巡演场地定了吗？”林思澈换了个方向。 “定了。三个城市。”顾燃回答得很简短，连头都没有抬。 林思澈转头看向陆晏深：“Alain，《Chic&Moi》中国版创刊号的封面人物敲定了吗？” 陆晏深放下酒杯：“还在走流程。总部那边需要审核。” 林思澈彻底放弃了。他靠在沙发背上，看着对面的两个人。这根本不是交朋友的局，这简直是一场无声的对峙。他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瓶里的红酒见底。陆晏深抬手示意侍者买单，林思澈抢单未果，说好了下次再请陆晏深吃饭。 三人走出老洋房。 秋夜的风带着凉意。街道上行人稀少，昏黄的路灯将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顾燃戴上黑色的鸭舌帽和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他转过身，看向林思澈。 “哥，我送你回去。”顾燃开口，声音在口罩的阻挡下显得有些沉闷。他往前迈了一步，停在林思澈面前。 与此同时，一辆黑色的迈巴赫缓缓停在路边。老陈从驾驶室下来，恭敬地拉开后排车门。 陆晏深站在车门旁，单手插在风衣口袋里。他看着林思澈，语气平淡：“上车。顺路。” 林思澈站在原地，看了看顾燃，又看了看陆晏深。 顾燃的眼神里带着一丝执拗。他紧紧盯着林思澈，等待着一个答案。 林思澈在脑海里快速权衡。顾燃是个顶流偶像，刚才在酒吧里没戴口罩，这会儿站在大街上，万一被路过的狗仔或者粉丝认出来，绝对会引起轩然大波。前段时间平息了一场狗仔的黑通稿，实在不能再卷入任何舆论的漩涡。 “顾燃，你赶紧回去休息。”林思澈拍了拍顾燃的肩膀，语气温和却坚决，“你这身份太敏感，大半夜在外面晃悠不安全。” 顾燃的身体僵了一下。 林思澈转头看向陆晏深：“我坐Alain的车走。你早点回去。” 顾燃站在原地，双手在夹克口袋里猛地收紧。他看着林思澈转身走向那辆黑色的迈巴赫。 陆晏深站在车门旁，目光越过林思澈的头顶，落在顾燃身上。两人视线在空中短暂交汇。 林思澈弯腰坐进车里。陆晏深紧随其后。 车门关上。迈巴赫平稳地驶入夜色，汇入车流。 顾燃站在老洋房门口。夜风吹动他的夹克下摆。他看着那辆黑色的迈巴赫尾灯消失在街道尽头。胸口那股窒息感不断膨胀，几乎要将他整个人吞噬。 他输了。在林思澈面前，他连争取送他回家的资格都没有。 迈巴赫车厢内。 车内没有开灯，只有路灯的光影不时掠过。 陆晏深靠在真皮座椅上，双腿交叠。他转过头，看向坐在身边的林思澈。林思澈正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眉头微微皱起，似乎在思考什么。 顾燃刚才那些话还在耳边回响。 “自己人。” “睡在一张床上。” “你只是个外人。” 陆晏深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了两下。节奏比平时稍快。 他不习惯这种情绪。在顾燃面前，他可以不动声色地碾压回去；但此刻安静下来，那些字句却像细小的刺，扎在神经末梢。 “今天为什么要组这个局？”陆晏深突然开口，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
第97章 我不敢走…… “今天为什么要组这个局？” 林思澈转过头，对上陆晏深的视线。 “我刚才在里面表现得很明显吗？”林思澈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眉心，他没想到自己故意组局的意图被顾晏深看透了。 陆晏深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他心里其实还在想顾燃刚才在卡座里说的那番话，他发现他的情绪被那些话影响了。他不是一个内耗的人，所以决定开口问清楚。 林思澈放下手，坐直身体，直视陆晏深的眼睛。 “上次在苏州出差，你说你没什么朋友。”林思澈语气坦诚，“我记住了。顾燃性格挺好，人也热情，是我很信任的人。我想着，介绍你们认识，大家交个朋友。顺便把之前在苏州的那点误会解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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