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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身的寒意没有让他退缩，反而一点点沉淀为冷静的底气。 另一边，排练室的音乐戛然而止。 顾燃擦着汗，经纪人杨姐铁青着脸冲进来，把手机递到他面前： “顾燃，林思澈出事了。” 顾燃的动作骤然僵住。 点开热搜，“爆”字刺眼，造谣文案、迈巴赫车旁的照片、满屏污言秽语，让他呼吸骤然急促。 “这特么都是造谣！”他咬牙低吼。 “我知道，但舆论已经炸了，公司发了声明，林思澈大概率被停职了。” 顾燃猛地抓起外套就要往外冲：“我去找他！” “你疯了！”杨姐厉声拦住他，“你现在过去，狗仔一拍，直接把他拖进更深的泥潭，你不仅帮不了他，还会给他带来更多的麻烦！” 顾燃僵在原地，双手死死攥拳。 他开机，微信里躺着林思澈发来的消息： 【我没事。别看网上的东西。】 眼眶瞬间泛红。 都到了这种地步，这个人还在安慰他。 他拨通电话，听筒里只有冰冷的提示音：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顾燃狠狠将手机砸在沙发上。 最终，他还是挣脱了经纪人的阻拦，压低帽檐口罩，朝着林思澈的公寓赶去。 林思澈终于回到家，打开门的瞬间，一路强撑的力气尽数溃散，他靠在玄关墙上，闭着眼喘息。 身体再累，脑子却没停，一条条反击思路，还在心里反复核对。 他缓了许久，才拖着脚步走向沙发。 急促而猛烈的敲门声，骤然打破了死寂。 “谁？”林思澈透过猫眼望去，走廊感应灯亮着，来人裹得严严实实。 “哥。是我。” 是顾燃。 林思澈拉开门，顾燃闪身进来，立马关上门。 他摘下帽子口罩，眼底布满红血丝，胸口剧烈起伏。 “你看热搜了？”林思澈语气平淡。 顾燃盯着他这副平静到近乎冷漠的模样，恐慌与怒火绞在一起： “你为什么不接电话？！” “我关机了，要整理证据、梳理线索，不想被打扰。” 顾燃大步上前，一把抓住林思澈的肩膀： “你知不知道外面现在闹成什么样？他们怎么骂你的，你看到了吗？” “没看。周总监让我别上网、别发声，我也刻意不看。舆论只会乱人心神，我这几天要留着精力查真相。” 林思澈任由他抓着，没有丝毫挣扎，也没有半分示弱。 “周辰烨让你别上网你就不上网？现在是不是他让你停职你就停职？！” 顾燃彻底失控：“你公司那套声明就是在拖延，他们要把你推出去顶雷！” 林思澈看着他愤怒的脸： “我知道这对公司来说是最优解。而且对我来说，这不是舍弃，而是机会——我正好甩开公司流程，自己专心查幕后的人。” “最优解？”顾燃难以置信地松开手， “你特么被全网造黄谣、被停职，你管这叫最优解？” “不然呢？”林思澈后退一步，拉开两人的距离。 “让公司为了我一个买手对抗舆论？” ”我有证据，有思路，我可以自己澄清，自己赢回来。” 顾燃死死盯着他，终于读懂了那份平静下的真相。 林思澈早已打定主意——这一仗，他要自己打，自己赢。 “那陆晏深呢？”顾燃咬着牙问， “他不是说你们是朋友吗？他看着你被骂成这样，就一点动作都没有？” 林思澈垂下眼帘：“他想帮我。我拒绝了。” 顾燃猛地瞪大眼睛：“你拒绝了？” “对。这是针对我的局，我自己破，再说他已经被我拖下水了，那些照片里全是他，我不能再牵连他。” 顾燃突然笑了，笑声里满是又疼又气的嘲讽： “林思澈，你特么有病吧！” 林思澈沉默。 他不能拿别人的前途，赌自己的清白。 “哥。”顾燃的声音骤然软下来，带着哀求， “你别一个人扛，我工作室的公关团队帮你压热搜，我去查幕后的人。” “不行。”林思澈果断拒绝，语气凌厉。 “你本就身处风口浪尖，你一插手，火立刻烧到你身上。” “我不怕！” “我怕！” 林思澈第一次提高音量，眼神决绝，没有半分退让，“顾燃，你别胡闹。你敢动用你的团队，我就再也不认你这个弟弟。” 顾燃浑身僵住。 林思澈的眼神很认真，那不是气话。眼前的林思澈固执地让他觉得陌生。 客厅陷入死寂。 手机铃声刺耳地响起，是顾燃的手机。
第101章 发烧 顾燃手机的屏幕上跳动着“杨姐”。 他刚要点开，林思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开免提。” 顾燃按下接听键。 “顾燃！你现在立刻给我滚回来！”杨姐的怒吼冲破听筒，“你前天晚上在林思澈家门口拉拉扯扯的照片被爆出来了！热搜马上就压不住了！你知不知道现在全网都在说林思澈通吃？连你也被拖下水了！” 顾燃脸色瞬间惨白，猛地转头看向林思澈。 林思澈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走上前，抓住顾燃的胳膊，将人往门口拖，力气大得出奇。 “哥！”顾燃挣扎。 林思澈一把拉开防盗门，将他推出去。 “走。” “我不走！” “别再给我添乱。”林思澈盯着他，“滚回去。” 砰。防盗门重重关上，落锁声干脆利落。 门外传来沉闷的砸门声，然后是杨姐和保镖的脚步声，强行将顾燃拖走。 林思澈背靠着门板，缓了几分钟，然后走到书桌前，按下电脑电源。 屏幕亮起，冷白的光照着他苍白的脸。 他点开微博。热搜榜上，词条已经从“权色交易”发酵到了人身攻击： “时尚圈也有自己的男妲己，仗着一张脸到处勾搭换资源。” “之前被私生粉捅刀，我看根本不是误伤。” “抵制The Fulcrum！买他们衣服的都是同伙！” 林思澈看着这些字眼，眼睛一眨不眨。他新建了一个文件夹，命名为“证据链”，开始一张张截图、保存、分类。 他拿起手机，拨通法律援助律师的电话。 “李律师，我需要起诉几个营销号。现在开始整理时间线和证据截图，明早发你。” “好。你稳住心态，这种案子重在证据闭环。” 林思澈挂断电话，打开Excel表格，开始倒推时间线。从巴黎时装周，到《Chic&Moi》对接，再到周五的餐厅和片场。他将每一项工作记录、邮件往来，按时间顺序排列。 凌晨两点。他抬手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有点冷，站起身，打开了空调，继续敲击键盘。 楼下，一辆黑色迈巴赫停在路灯照不到的阴影里。 陆晏深抬头看着三楼那扇亮着光的窗户。他知道林思澈在上面做什么。也知道自己现在上去，只会把他逼得更远。 Enzo的话在耳边回响：“他现在处于应激状态，推开所有人是自我保护。你靠得越近，他逃得越远。” 他拿出手机，给王特助发了消息：“盯紧那几个带节奏的营销号，查他们背后的MCN机构流水。明天中午前我要结果。” 第二天。 林思澈保持着昨晚的姿势。屏幕上密密麻麻全是文档和截图。 手机震动。陆晏深发来一个压缩包。 【查了最初发照片的三个账号。同属一家MCN机构。上周有一笔三十万的账目进项，付款方是星耀服饰。】 林思澈盯着“星耀服饰”四个字。这是The Fulcrum最大的竞品公司。 拼图的边缘开始吻合。 他拨通同部门陈露的电话。 “思澈！你没事吧！”陈露声音焦急。 “我没事。露姐，王凯离职后，去哪了？” 陈露压低声音：“我听人事说，他去了星耀服饰做买手。” “姚远在旁边吗？” 电话那头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姚远接起电话：“思澈。” “姚哥，王凯走之前，有没有动过部门的员工通讯录？” 姚远倒吸一口凉气：“对！他办交接那天，我看到他在翻通讯录。我还纳闷他看那个干嘛。” “知道了。谢谢。” 林思澈挂断电话。 逻辑闭环了。王凯被开除，怀恨在心，转投竞品公司。他提供照片和林思澈的住址，让狗仔去蹲守。星耀服饰出资买通营销号，策划了这场舆论绞杀，目的是针对The Fulcrum。 林思澈打开文档，将这条完整的证据链敲打进去。 敲完最后一行字，他突然打了个寒颤。冷。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冷。他拿起遥控器，把空调制热开到最大，又扯出一件羽绒服裹在身上。 回到电脑前，继续整理。他已经超过三十个小时没有合眼。 第三天。 顾燃被关在工作室宿舍里。门外有保镖守着，杨姐没收了他的手机。 他坐在床边，双眼熬得通红。脑子里全是林思澈赶他走时冷酷的眼神。他知道林思澈在硬扛，但他什么都做不了。 下午，送饭的工作人员进来。顾燃趁其不备，一把夺过对方口袋里的自己的手机，反锁进洗手间。 他拨打林思澈的号码。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他又发了十几条消息，石沉大海。 他靠在瓷砖墙上，呼吸粗重。翻遍脑海里的所有人，能帮林思澈、且有能力压住这波舆论的，只有一个人——那个他最不想低头的人。 顾燃死死盯着那个号码，按下拨通键。 响了三声，接通。 “哪位。”陆晏深的声音冷淡疏离。 “是我。”顾燃声音干涩，“陆晏深，我哥……他怎么样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他在家。拒绝联系任何人。” 顾燃喉咙发紧：“舆论呢？” “压下去七成了。法务已经在走起诉流程。” 顾燃闭上眼睛。陆晏深做了他想做却做不到的事。 “我想见他。”顾燃低声说，“但我出不去。杨姐把我关了。”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 “你在哪。” “工作室宿舍。” “半小时后，楼下接你。” 电话挂断。 半小时后，一辆黑色迈巴赫停在工作室后巷。 顾燃戴着鸭舌帽和口罩，从二楼洗手间的窗户翻下来，拉开后座车门钻进去。 陆晏深坐在旁边，正在看平板上的数据报表。两人对视一眼，谁都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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