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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思澈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Alain。”他开口。 “嗯。”陆晏深看着手里的酒杯。 “我其实一直有个问题想问你。”林思澈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玻璃杯壁。 陆晏深转过头，浅褐色的眼眸注视着他。“问。” “你到底是什么时候看上我的？” 林思澈问得很直接。他现在已经接受了三个人的关系设定，但他始终想不明白——陆晏深这种站在金字塔顶端的人，要什么样的没有，怎么就偏偏看上他这个小买手了。 陆晏深放下酒杯。玻璃杯底撞击木质吧台，发出一声闷响。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静静地看了林思澈几秒。 “第一次见面——巴黎。”陆晏深语气平静，陈述着事实。 林思澈愣住了。巴黎那晚他醉得不省人事，第二天早上又落荒而逃，根本没给对方留下什么好印象。 “那天晚上，你在露台上，喝得醉醺醺的。”陆晏深看着林思澈的眼睛，声音低沉，“你跑过来跟我说，中国品牌来巴黎不是朝圣，是对话。你说规则都是人定的……大不了，我们定个新的。” 林思澈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那天他酒精上头，确实说了不少狂话。但此刻听到陆晏深一字不差地复述出来，他心脏还是跳了一下——原来这个人记得这么清楚。 “你知道我的童年就是被规矩框死的，我一直在做的就是打破条框，建立新的规则。”陆晏深继续说，“我来中国接手创刊，本身也是想做点不一样的事情。你当时的话，让我有了认同感。” “就因为一句话？”林思澈问。 “不止。”陆晏深手指敲了敲吧台边缘，“后来我捡到了你的笔记本。” 林思澈想起那本被留在酒店房间里的笔记。里面全是他随手写的吐槽和专业分析，有些观点现在看简直幼稚。 “里面的内容很有意思。”陆晏深评价，“虽然有些想法很稚嫩，但对服装的直觉很准。我当时觉得，这个人有点意思。” 林思澈耳根发热。他当时完全没想过那本笔记会被别人翻看，更没想到会被陆晏深——这个站在时尚圈顶端的人——认真看完。 “再后来。”陆晏深看着他，“你发了那份错误百出的数据报告给我。” 林思澈捂住脸。“这段能跳过吗？这是我职业生涯的耻辱。” “不能。”陆晏深毫不留情，“如果是别人发这种报告，我会直接把这个品牌从考察名单里剔除。我没有时间去教别人怎么做基础数据。” 林思澈放下手，看着他。 “但我看到发件人是林思澈。”陆晏深语气平稳，像是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我鬼使神差地想再给你一次机会。” 林思澈瞪大眼睛。他一直以为陆晏深是为了The Fulcrum的潜力才给的机会。 “你在专业领域给我放水了？”他问。 “是。”陆晏深承认得很干脆。 林思澈靠在吧台上，端起酒杯晃了晃，嘴角忍不住往上翘。“陆先生，从我们认识的契机，到你给我放水的结果来看。这算不算职场潜规则？” 陆晏深看着他弯起的眼角，嘴角也勾起一个弧度。 “如果你非要这么定义。”他身体微微前倾，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我也不介意坐实它。” 林思澈被酒呛了一下，剧烈地咳嗽起来。 陆晏深伸出手，在他背上拍了两下。动作自然熟练。 林思澈顺了顺气，往旁边挪了半寸。“后来呢？”他继续问。 “后来，看你改企划书，布置展厅。”陆晏深收回手，“你学习能力很强，工作也很拼。最重要的是，你很真实。” “真实？” “我身边的人，要么怕我，要么想从我这里得到好处。他们在我面前都是戴着面具的。”陆晏深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只有你，被我骂了也不会害怕，就算怕也硬撑着不躲。你只关心你的衣服和数据。” 林思澈撇撇嘴。“你都不知道你的毒舌有多可怕。” 他喝了酒，胆子也大了起来，伸出手指比划。 “我专门上网搜过你的战绩。那些被你骂哭的设计师，能从上海排到巴黎。我当时每周去你办公室，都做好了被骂得狗血淋头的准备。” “我只对有价值的人浪费口水。”陆晏深说。 林思澈哼了一声，但心里那股暖意怎么都压不下去。原来那些毒舌，是“觉得你有价值”的意思。 “那你干嘛去我同学会捞我？”林思澈追问。那天晚上他喝断片了，第二天醒来在陆晏深家里，吓个半死。 陆晏深眼神暗了暗。
第120章 刚好有空vs精心安排 “看到你被人堵在走廊里告白。还喝得不省人事，差点被人捡尸。”陆晏深声音冷了下来，“我没由来的不爽。” 林思澈缩了缩脖子。 “而且。”陆晏深转过身，正对着他，“你喝醉了之后，胆子很大。” 林思澈心里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你对我动手动脚。扯着我的衬衫和袖扣不放说好看，还说我裤子手感好，上手验证你的推测。” 林思澈的脸瞬间涨红。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我……我喝断片了。我真不知道。” “两次喝醉，两次都被我撞见。”陆晏深看着他，“你的酒品确实不是很好。” “我平时不怎么喝酒的。”林思澈小声辩解，声音越来越弱，“谁知道那么巧，两次都碰到你。” 陆晏深坐直身体。 “去南京出差。你送了我那个平安符。”他换了话题。 林思澈看向他。 “很粗糙。”陆晏深毫不客气地评价，“线头都没剪干净。” 林思澈翻了个白眼，心想你不要还给我。 “但我一直带在身上。”陆晏深话锋一转。 林思澈愣住。 “那段时间，我脑子里一直想着你。”陆晏深语气平缓，像是在陈述一份报告，但内容却极具冲击力，“想着你加班的样子，被我说教时敢怒不敢言的样子，甚至想着你喝醉，在我家床上的样子。” 林思澈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心跳声在耳边放大。 “然后我就找了个借口，你送我护身符，我得还你一份回礼。找了半天看到那对袖扣，忍不住就定了下来，让Lucas帮我带来上海。” 陆晏深视线落在林思澈的手腕上，虽然今天林思澈穿了休闲装，没戴那对袖扣。 “想送给你。” “那为什么后来又生气了？”林思澈问。送袖扣那天晚上，陆晏深在他家楼下，脸黑得像锅底。 “因为林思朗。我看到你和他走在一起，他搭着你的肩膀，举止亲密。我当时不知道你们的关系。”陆晏深说，“不过那一刻的情绪波动，让我彻底明白自己到底是怎么了。” 林思澈张了张嘴。 “我在嫉妒。”陆晏深说出这两个字。 林思澈彻底失语。高高在上的Alain Lu，习惯掌控一切的时尚暴君，居然会说出嫉妒这个词。他攥着酒杯，感觉心脏被人狠狠捏了一下。 静吧里的爵士乐换了一首更舒缓的曲子。 林思澈端起酒杯，把剩下的长岛冰茶一饮而尽。酒精在胃里燃烧，冲上大脑。 他转头看着陆晏深。 “Alain。”他听到自己的声音，有些发涩。 “嗯。” “你定那对袖扣的时候，既然还没彻底明白自己的想法，为什么定那么贵的DEAKIN&FRANCIS？” 那对限量版袖扣的价值，远远超出了普通礼物的范畴。 陆晏深看着他。酒吧暖黄色的灯光打在他侧脸上，勾勒出完美的轮廓。 他伸出手，指腹轻轻擦过林思澈的脸颊。 “我觉得配你。” 林思澈呼吸一滞。 沉默了好一会儿，他才坦诚开口：“其实，那时候我还是挺怕你的。” 他手指摩挲着玻璃杯边缘：“你脾气差，要求高。但我也知道，你教的东西都是干货。你带我见那些品牌高管，教我怎么看商业报表，怎么在名利场里周旋。如果没有你，我可能要在样衣间里搬好几年的箱子。” 陆晏深端起酒杯，抿了一口。“你学得很快。看到你把那些理论用在实战上，把那些老狐狸怼得无话可说，我很有成就感。” “那是你教得好。”林思澈笑了笑。 “不仅仅是教得好。”陆晏深看着他，“是你本身就有这个天赋。我只是推了你一把。” 林思澈用手指抠了抠玻璃杯的边缘。 “后来你在医院陪我。”他回忆起那段日子，“你每天带着电脑坐在病房里办公。我当时就觉得，你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至少，你安静敲键盘的时候，看着还挺像个正常人的。” 陆晏深挑眉：“正常人？” “就是有了点人情味。”林思澈解释，“那时候我敢跟你开玩笑了，你也没冷脸。我当时还想，陆先生的脾气是不是变好了，嘴都没以前那么毒了。” 陆晏深看着林思澈，眼神里透出一种看傻子的无奈。 “林思澈。”他语气平静，“你见过谁对自己正在追求的对象嘴毒的？” 林思澈瞬间卡壳。 他张了张嘴，半天没挤出一个字。 “我当时每天去医院，是为了盯着你的伤口，也是为了让你习惯我的存在。”陆晏深毫不掩饰自己的目的，“你以为我真的很闲，放着顶层办公室不待，跑去医院闻消毒水味？” 林思澈无言以对。他当时真的以为陆晏深只是体恤乙方，或者说大老板偶尔发善心。现在才知道，那些“刚好有空”都是精心安排的。 “不过。”林思澈突然想起什么，“你在医院的时候，对顾燃可一点都没口下留情。那话说的，句句带刺。我当时还以为你们有过节。” 陆晏深冷哼一声：“你见过谁和情敌做兄弟的？” 林思澈瞪大眼睛：“你那时候就看出来他……” “他表现得那么明显，只有你看不出来。”陆晏深打断他，“一口一个哥，眼神却恨不得把你藏起来。他看我的眼神，防备得就差直接动手了。那种领地意识，瞎子都能看出来。” 林思澈咽了口唾沫。他一直以为顾燃只是占有欲强的弟弟，毕竟认识了五年。 “不仅如此。”陆晏深身体前倾，手肘撑在吧台上，“顾燃那几天出不了门，网上的黑通稿满天飞。你以为那只是对家的手笔？” 林思澈愣住，脑子里闪过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你干的？” “确切地说，是我在背后又推了一波。”陆晏深承认得非常坦荡，“他团队压热搜，我就动用渠道把热搜顶回去。他撤一条，我上十条。” 林思澈倒吸一口凉气。他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终于见识到了资本家的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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