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注意仪容 “过了”这两个字一出，林思澈心里那块大石头总算是落地了。 “那……既然陆先生满意，那关于合同的细节，我们要不要找个地方坐下来细聊？”周辰烨脸上的笑容加深了几分，抬手看了眼腕表，“正好十二点了，附近有一家不错的餐馆，陆先生要不要赏光一起午餐？” “合同让Jean跟你们法务对接。”陆晏深没多废话，“我下午和总部还有一个视频会议，就先回去了。” “这么急？”周辰烨显然不想放过这个趁热打铁的机会，视线在陆晏深和林思澈之间转了一圈，忽然提议，“原本还想着中午在‘云径’定了个包厢，想请陆先生赏脸吃个便饭，顺便……让思澈多跟您请教请教。” 林思澈本来还想着什么时候开溜，此时立马抬头看周辰烨。 吃饭？ 别啊！顾燃那个祖宗还在楼下等着呢！要是放他鸽子，他绝对能现场给自己表演什么叫易燃易爆炸。 林思澈下意识地想要开口婉拒，却收到周辰烨一记轻飘飘却不容置疑的眼神。 林思澈只能硬着头皮干笑：“是啊，陆先生……” “不用了。”陆晏深甚至没等他说完，直接拒绝，“我不习惯在饭桌上谈公事。” 然而在他抬起眼皮时，视线捕捉到了林思澈那个勉强的眼神。他不想和自己一起吃饭？ 而林思澈此时心里猛地松了一口气，脸上“终于躲过了”的神情让陆晏深更加明确了自己刚才的猜测，微微挑眉。 “既然陆先生有事，那就不强留了。改天我们再聚。”周辰烨眼底闪过一丝遗憾，但表面不动声色，反而顺水推舟地拍了拍林思澈的肩膀，“思澈，你替我送送陆先生到楼下。” “啊？”林思澈愣了一下。 周辰烨笑眯眯地看着他，但那个眼神分明写着“这是命令”。 作为项目的联系人，送甲方爸爸下楼是基本礼仪。而且周辰烨这明显是在给他制造机会，让他多在陆晏深面前刷刷脸。 “好的。”林思澈应下，“陆先生，这边请。” …… 电梯密闭的空间里两人都没有开口，此时陆晏深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木质香，就显得特别清晰。林思澈站在按钮旁，盯着跳动的红色数字。 “刚才那个射灯，”陆晏深突然开口，打破了尴尬，“你是怎么想到的？” 林思澈猛地回神，赶紧回答：“您给的那本画册，有个案例，是用侧逆光来展现丝绒质感的。我想着桑蚕丝虽然反光率不同，但那种流动性是相似的，所以就试着调了一下角度。” 陆晏深侧过头，垂眸看着他。 电梯里的镜面反射出两人的身影。一个高大冷峻，一个清瘦挺拔。 “学得挺快。”陆晏深评价道，“看来你的脑子确实升级成了双核。” 林思澈：“……” 这人夸人都这么别致吗？ “叮”的一声，电梯门开了。 写字楼大堂人来人往。正是午休时间，不少挂着工牌的白领正往外涌。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已经停在了门口的路边，极其显眼。司机早就候着，见人出来立刻拉开了后座的车门。 “陆先生，慢走。”林思澈停在车门三步远的地方。 陆晏深却没有立刻上车。 他转过身，那双琥珀色的眸子在正午的阳光下显得有些通透。 他看着林思澈，目光从那张还得体的脸上慢慢下移，最后停在了林思澈的领口，恶趣味地笑了一下。 林思澈被他看得发毛：“陆先生还有什么吩咐？” 下意识地想低头看看自己是不是衣服沾上了什么脏东西。 “别动。” 陆晏深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林思澈僵住了。 下一秒，陆晏深迈前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被拉近。 手伸了过来，指尖轻轻抵住了林思澈的喉结下方的领口。 林思澈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呼吸瞬间屏住。 茫然地看着陆晏深，这是干什么？ 陆晏深的手指灵活地挑起他的领带结，稍稍用力向上一推，然后理了理有些歪掉的领口。 指腹不可避免地透过布料擦过林思澈锁骨。 林思澈整个人像被点了穴一样，一动不敢动，脑子里一片空白。 “领带歪了。找不到中轴线吗？” 陆晏深收回手，顺势在他的肩膀上轻轻拍了两下，声音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戏谑。 “既然你老板推你做The Fulcrum的门面，就别犯这种低级错误，注意仪容。” 说完，他没再看林思澈一眼，笑着转身上车。 林思澈站在原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领带结，一脸莫名其妙。 有病吧？ 歪了就歪了，嘴上说一声不行吗？有强迫症吗？非得自己动手？这法国人能不能有些边界感？ 滴——！！！刺耳的喇叭声在身后响起。 林思澈吓了一跳，转头看去。 一辆黑色的卡宴正停在不远处的临时停车位上，车窗降下一半。 虽然隔着墨镜和口罩，但依然能感觉到车里那个人散发出来的、快要实体化的火气。 顾燃？ 林思澈快速地左右看了看，确定没有同事跟出来，这才一溜烟地跑过马路，拉开卡宴的副驾驶门钻了进去。 “你怎么停在这儿？这里人多被发现会被拍的。”林思澈一边系安全带一边念叨，“不是说好直接去餐厅碰头吗？” 顾燃没戴帽子，那一头金发有些凌乱，他双手紧紧握着方向盘，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系好安全带。” 林思澈不解顾燃突如其来的暴躁，但还是乖乖拉过安全带扣好。 他小心翼翼地观察了一下这位大少爷阴沉的脸色：“那个……等很久了？不好意思啊。” 顾燃没说话，一脚油门踩下去，车子像离弦的箭一样窜了出去。 惯性让林思澈猛地往后一仰。 “我去！你慢点！这儿是市区！”林思澈抓着扶手，“你是想明天头条是‘某顶流偶像市区飙车被拘’吗？” 顾燃冷哼一声，车速虽然降下来一点，但依然开得很冲。 直到车子驶入地下车库，停在那个昏暗的角落里，他才猛地踩下刹车。 熄火。 车厢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第18章 他那是在占便宜！ “咔哒”一声脆响，林思澈解开安全带，揉了揉被勒得生疼的肩膀，侧头看了一眼身边这尊即将爆炸的火山。 “怎么着？”林思澈用一种哄小孩的语气打破了沉默，“谁惹我们顾顶流不痛快了？刚才那脚油门，你是打算直接带我起飞？” 顾燃没接话。 他此时脸上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走啊。”林思澈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顾大少爷，车都停稳了，还打算在车里过夜？” 顾燃没动，也没说话。 “怎么了这是？”林思澈察觉到不对劲，收回手，身子往椅背上一靠，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刚才在路上就像吃了炸药包似的，谁惹你了？” 顾燃终于转过头。 车库昏暗的光线下，那双漂亮的杏眼中，愤怒里又带着一些说不清又道不明的委屈。 “刚才那个就是那个Alain Lu？”顾燃咬着牙，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嗯，没错。” “他刚才对你干什么了？” 林思澈一愣：“你是说刚才在路边？啊，我领带歪了，他帮我正了一下。” “正领带？”顾燃冷笑一声，“林思澈，你是不是在连续熬夜把脑子熬傻了？你到底有没有基本的判断能力？” 他伸出一根手指，隔空点了点林思澈的喉结位置。 “那是社交安全距离！除了亲密关系，谁会把手伸到那个位置？他刚才那个眼神，那个动作，根本就不是什么甲方前辈对乙方后辈的关怀，那就是赤裸裸的占便宜！” 顾燃越说越气，脑子里全是刚才在车里看到的那一幕。 陆晏深那种看似绅士、实则充满侵略性的动作，是在圈地盘，是在宣誓主权，是在试探猎物的底线！ 只有眼前这个大傻子，还以为人家是在教他职场礼仪！ 林思澈被他吼得一愣一愣的，随即“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不是，顾燃，你脑洞是不是太大了？” “占便宜？我？我是个男的，他也是个男的。我虽然不是什么肌肉男，但也不至于被一个男的性骚扰吧？退一万步，就算他是个弯的，人家混法国时尚圈，什么样的超级男模没见过？他能看上我？” “他就是个审美洁癖和强迫症患者。估计是看我领带歪了难受，或者是觉得我那个温莎结打得太丑，侮辱了他的眼睛。” 其实他在心中还默默补了一句，巴黎那个晚上，对方也没对自己下手。可见，两人清清白白，至少人对自己也没啥感觉。 “男的怎么了？”顾燃猛地侧过身，眼神死死锁住林思澈。 差点就脱口而出：对，没错，男人也会对男人感兴趣，比如我对你，比如那个老狐狸对你！ 这话要是说出口，恐怕还没等赶走陆晏深，自己就先被林思澈划进“变态”或者“兄弟没得做”的黑名单了。 他立马改口：“男的就不能对你有企图了？刚才那个距离，只要他稍微低个头就能亲上去了！这是分明就是职场性骚扰！” 林思澈看着面前这只炸毛的大金毛，无奈地叹了口气。 “行行行，性骚扰，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林思澈敷衍地摆摆手，像是在哄一个无理取闹的小孩，“可人家是甲方爸爸，手里捏着我的升职加薪令。别说整领带了，就算他让我现在去给他擦皮鞋，我也得笑着问他要不要打蜡。” “你——”顾燃气结，“你还要给他擦鞋？！” “比喻！这是比喻手法！”林思澈觉得这天快被聊死了，肚子适时地发出“咕噜”一声抗议。 他揉了揉胃，“祖宗，咱能先吃饭吗？我好饿，我从早上到现在就喝了碗粥。你要是想继续审问，咱们能不能边吃边审？” 顾燃盯着他看了半晌，看着林思澈略显疲惫的脸，那股子冲上天灵盖的火气像是被戳破的气球，瞬间瘪了一半。 他烦躁地抓了一把头发。 “下车。”顾燃没好气地说道，顺手从后座捞起鸭舌帽扣在头上，帽檐压得极低，遮住了那双还在冒火的眼睛，“去吃饭。” …… 包厢里冷气开得很足，菜上得很快，都是林思澈爱吃的口味。 林思澈也不客气，夹了一块糖醋小排塞进嘴里，满足地眯起了眼睛：“好吃。” 顾燃坐在他对面，一口没动，手里捏着筷子在碗里无意识地戳着，眼睛还是盯着林思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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