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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前谈过恋爱,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但你给我的那种感觉不一样。不是心跳加速、脸红、紧张,不是那些小说里写的东西。是很安静的感觉。你坐在旁边,不需要说话,不需要做什么,就觉得踏实。” 秦司珩的喉结动了动。 “所以,”江屿白看着他的眼睛,“你问我生活里有没有我。我的答案是——有。从你把我从火场里推出去的那一刻就有了。” 客厅里安静了很久。水壶早就烧开了,自动跳了闸,再也没有声音。窗外的天色暗了下来,路灯亮了,橙色的光透过窗帘的缝隙落在两个人之间。 秦司珩放下茶杯。他的手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一种他控制不住的东西。 “你知道我等这句话等了多久?”他的声音有些涩。 “多久?” “从红枫镇回来到现在,每一天。” 江屿白看着他。秦司珩的眼眶红了,但没有哭。他伸出手,握住了江屿白的手。这一次不是手指,是整个手掌。力道不大,但很稳。 “我上次说,我喜欢你。不是男人,不是女人,是你。”秦司珩的声音很低,“我现在再说一次。江屿白,我喜欢你。不是因为你是谁的儿子,不是因为你帮了我什么,就是因为你。” 江屿白没有说话。他低下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秦司珩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手背上有一道细细的疤——那是刻表的时候留下的。他用拇指摸了摸那道疤。 “我知道。”江屿白说。 “知道了就行。”秦司珩的声音有些哑。 两个人坐在沙发上,手握着,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江屿白松开手,站起来。“我该走了。” 秦司珩也站起来。“我送你。” “不用。你刚回来,休息。” 他们站在门口。秦司珩没有开门,江屿白也没有催。两个人面对面站着,距离很近,近到能感觉到彼此的体温。 “江屿白。” “嗯。” “你刚才说,你以前谈恋爱,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你说的那种安静的感觉,我也感觉到了。” 江屿白看着他。 “你坐在我旁边的时候,”秦司珩说,“我不需要做任何事。不用想案子,不用想天衡,不用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就觉得,这样就很好。” 江屿白伸出手,碰了一下他的手背。很轻,像一片落下来的叶子。 “晚安。”他说。 “晚安。” 江屿白拉开门,走了出去。走廊里的声控灯亮了,白晃晃的光落在他身上。他走到电梯口,按了下行键。电梯门开了,他走进去,转过身。 秦司珩站在门口,扶着门框,看着他。 电梯门合拢。 江屿白靠在电梯壁上,抬起左手,看着手腕上的表。表盘在电梯灯的光线下泛着柔和的光。他用拇指摸了摸表背那两个字的凹痕。 电梯到一楼。门开了,他走出去。大厅里的保安在打瞌睡,电视里播着晚间新闻。他推开玻璃门,夜风灌进来,带着早春特有的潮湿和微凉。 他上了车,坐在驾驶座上,没有立刻发动。他掏出手机,屏幕上有一条秦司珩发来的消息。 “到家了说一声。” 他打了两个字,发出去。 “好。” 然后他发动车子,驶出小区。 到公寓楼下的时候,他推开车门,走上去。 进了门,没有开灯。他走到窗边,靠着墙壁,从口袋里掏出那封信——父亲写的那封。他又看了一遍。 “好好活着。” 他把信折好,放回信封。信封的内侧,那几个字还在。 “会的。” 窗外,城市的灯火在黑暗中闪烁。他收起信封,走进屋里。 手机亮了。秦司珩的消息:“到了?” 他回:“到了。” “那就好。” “你早点休息。” “你也是。” 他躺在床上,闭上眼睛。黑暗中,他听到自己的心跳,和表盘的滴答声合在了一起。 不是一个人的节奏了。
第67章 寻常 三月的时候,江屿白正式入职天衡。不是实习,不是顾问,是高级法律顾问,直接向风控委员会汇报。沈恪在内部邮件里用了“特聘”两个字,语气郑重得像在介绍一位远道而来的贵宾。江屿白看完邮件,把手机扣在桌上,继续整理手头的文件。 工位安排在秦司珩团队区域的隔壁,和之前实习时同一个位置。窗外的景色也差不多——能看到对面写字楼的玻璃幕墙,天气好的时候能反出一片刺眼的光。不同的是桌上多了一块名牌,亚克力材质的,上面印着“江屿白”三个字。他盯着自己的名字看了一会儿,然后把名牌转到朝向走廊的方向。 秦司珩路过的时候停下来,看了一眼那块名牌。 “做得不错。”他说。 “什么不错?” “名牌。字体好看。” 江屿白抬头看他。秦司珩穿着深色的西装,左臂已经完全恢复,看不出任何受过伤的痕迹。他手里拿着一杯咖啡,表情很淡,但眼底有一点笑意。 “你专门停下来就为了说这个?” “顺便。中午一起吃饭。” “行。” 秦司珩走了。江屿白低下头,继续看文件。旁边的实习生偷偷瞄了他一眼,他假装没注意到。 中午他们去了那家小面馆。老板已经认识他们了,看到进门就喊“两碗牛肉面”。秦司珩这次多要了一碟拍黄瓜,江屿白多要了一瓶北冰洋。面端上来的时候热气腾腾的,红油浮在汤面上,葱花翠绿。他们面对面坐着,中间隔着两碗面的热气。没有说话,但那种沉默是温的,像春天正在回来的天气。 “沈老今天找我。”秦司珩放下筷子。 “说什么?” “说你的职位安排。他让我带你熟悉一下风控委员会的工作流程。” “你不合适。” 秦司珩看着他。“为什么?” “你是风控委员会副主任,我是顾问。你带我,别人会说闲话。” “谁会说?” “不知道。但肯定会有人说。” 秦司珩沉默了一下。“那让林薇带你。她做过两年风控专员,流程熟。” “行。” 他们继续吃面。拍黄瓜脆生生的,北冰洋的气泡在杯子里滋滋地冒。吃完面走出面馆,三月的阳光落在身上,已经有了那么一点暖意。江屿白把大衣扣子解开,秦司珩把围巾摘下来搭在臂弯里。 “周末干什么?”秦司珩问。 “没安排。” “那来我家。做饭。” “你做饭?” “我学。” 江屿白看了他一眼。秦司珩的表情很认真,不像在开玩笑。 “行。”他说。 周末,江屿白到的时候,秦司珩正在厨房里跟一条鱼较劲。鱼躺在案板上,嘴巴一张一合,秦司珩拿着刀比划了半天,不知道从哪里下手。江屿白靠在厨房门框上看了十几秒。 “你没杀过鱼?” “没有。” “那你去超市怎么不买杀好的?” “服务员问我要不要杀,我说不用。” 江屿白走过去,从他手里拿过刀。“我来。” 他把鱼拍晕,刮鳞,开膛,掏内脏,冲洗干净。整个过程不到三分钟,动作利落得像做过几百次。秦司珩站在旁边,看着他。 “你经常做饭?” “一个人住,不做饭吃什么。” “那以后你做饭,我洗碗。” 江屿白把鱼放进盘子里,抹上盐和料酒。“你这房子厨房挺大的,一个人用浪费。” “那你可以来用。” 江屿白没有接话。他打开冰箱看了看,里面有鸡蛋、西红柿、青椒、一块五花肉。他把食材拿出来,开始切菜。刀落在案板上的声音很均匀,哒哒哒哒,像某种有节奏的乐器。秦司珩靠在厨房门框上,端着杯水,看着他。 “你站在那干什么?” “看你做饭。” “没事干就去把餐桌收拾一下。” 秦司珩端着水杯走了。江屿白继续切菜。油烟机嗡嗡地转着,锅里的油开始冒烟。他把鱼滑进锅里,刺啦一声,香味立刻弥漫开来。 吃饭的时候,两个人面对面坐着。三菜一汤,鱼、红烧肉、清炒时蔬、番茄蛋汤。菜的样子不算好看,但味道不错。秦司珩夹了一块鱼肉,放进嘴里,嚼了嚼。 “好吃。” “嗯。” “以后周末都来做饭吧。” 江屿白夹了一筷子青菜。“看你表现。” 秦司珩笑了一下。不是那种社交场合的客套笑,是很淡的、从眼底漫出来的那种。 吃完饭,秦司珩洗碗。他站在水槽前,挽起袖子,露出左手腕上那道细细的白色疤痕。水流冲过他的手背,泡沫在指缝间滑过。江屿白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他。 “你以前洗过碗吗?”江屿白问。 “没有。家里有洗碗机。” “那你怎么不用洗碗机?” 秦司珩把最后一个盘子冲干净,放在沥水架上。“我说你做饭我洗碗,没说你做饭我用洗碗机。” 江屿白没有说话。 秦司珩擦了手,转过身,两个人面对面站在厨房门口。距离很近,近到能听到彼此的呼吸。窗外的天已经黑了,厨房的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板上,靠得很近,但没有重叠。 “江屿白。” “嗯。” “你入职一周了,感觉怎么样?” “还行。工作不重,同事也不算难相处。” “那你觉得,能留下来吗?” 江屿白看着他。“我不是已经留下来了?” “我是说,长期。” 江屿白沉默了一会儿。“不知道。先干着看。” 秦司珩点了点头,没有再问。他走出厨房,去客厅倒了杯水。江屿白跟在后面,在沙发上坐下。电视开着,播的是一个纪录片,关于北极的。画面里是一片白色的冰原,几只北极熊在远处走动。 “你看这个干什么?”江屿白问。 “不知道。开着有点声音,不那么冷清。” 江屿白看了他一眼。秦司珩坐在沙发另一端,端着水杯,目光落在电视上。他的侧脸在电视的光线下明暗交替,表情看不太清。 “你一个人住,会觉得冷清?”江屿白问。 “以前不觉得。最近会。” “为什么最近会?” 秦司珩转过头,看着他。“你说呢?” 江屿白没有回答。他把视线移回电视上。北极熊在冰面上走,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秦司珩。” “嗯。” “你上次说,你开始自己的生活了。我想问你,你现在还觉得那是‘自己的生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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