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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屿白的手指从手背滑到手腕,停在那道旧疤上。疤痕已经褪成了白色,很细,像一条被时间磨平的线。他用拇指摸了摸那道疤。 “还疼吗?”他问。 “早就不疼了。” “我说的是这里。”江屿白指了指自己胸口的位置。 秦司珩沉默了一下。“有时候还会。但比以前好多了。” “什么时候会?” “一个人的时候。想你的时候。” 江屿白的手指停住了。他抬起头,看着秦司珩。两个人离得很近,近到能看清对方睫毛的弧度。秦司珩的睫毛很长,微微翘着,在眼底投下一小片阴影。 “现在呢?”江屿白问,“现在还想吗?” 秦司珩没有回答。他低下头,吻了江屿白。 不是碰,不是试探。是实实在在的吻。嘴唇贴着嘴唇,很轻,像一片落下来的叶子。但温度是烫的。江屿白闭上眼睛。他感觉到秦司珩的手抬起来,放在他的腰侧,指尖微微用力。他没有躲。他抬起手,搭在秦司珩的肩膀上。 吻了很久。久到走廊里的阳光从地板上移到了墙上,久到两个人都忘了时间。分开的时候,秦司珩的呼吸有些不稳。江屿白的也是。 “你什么时候开始想吻我的?”江屿白问,声音有些哑。 “很久以前。” “多久?” “红枫镇之后。在医院里,你坐在我床边,削苹果。我看着你的手,想亲一下。没敢。” 江屿白看着他。“那现在敢了?” 秦司珩看着他。“现在也不敢。但控制不住。” 江屿白没有说话。他拉着秦司珩的手,走进客厅,在沙发上坐下。两个人并排坐着,手握着。电视没开,房间里很安静。 “秦司珩。” “嗯。” “你以前说,你不太会谈恋爱。我觉得你不是不会谈,是像你说的不敢。” 秦司珩看着他。 “你怕说错了,做错了,对方会走。”江屿白的声音很轻,“但我不一样。我不会因为你做错什么就走。” 秦司珩的手指收紧了。 “因为我也会做错。”江屿白说,“我们都不完美。但可以一起慢慢学。” 秦司珩没有说话。他低下头,靠在江屿白的肩膀上,很轻,像是在试探,又像是在确认。江屿白没有动。他感觉到秦司珩的头发蹭着他的脖子,有点痒。 “江屿白。” “嗯。” “你头发没干。” “你也没擦。” 秦司珩笑了一下。笑声闷在江屿白的肩窝里,嗡嗡的。江屿白伸手拿起沙发上的干毛巾,盖在秦司珩头上,胡乱擦了几下。秦司珩抬起头,头发被揉得乱七八糟,像一只刚洗完澡的猫。 “你故意的。”他说。 “嗯。” 秦司珩看着他,看了几秒,然后凑过来,又吻了他。这一次不是轻的。是带着力道的,像是要把这段时间所有的克制都补回来。江屿白回应了他。手从肩膀滑到后颈,指尖插进他半干的头发里。 吻到最后,两个人都有些喘。分开的时候,额头抵着额头,呼吸交缠在一起。 “江屿白。” “嗯。” “你今天说了很多话。” “因为今天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江屿白睁开眼睛,看着他。“今天开始,我们住在一起了。” 秦司珩的嘴角慢慢弯起来。不是肌肉抽搐,是真的笑。从眼底漫出来的,止不住的那种。 “嗯。”他说,“住在一起了。” 那天下午,他们没有出门。在沙发上坐了很久,聊了很多。聊以后,聊一些不重要的事。冰箱是满的,秦司珩提前买好了菜。晚上江屿白做了饭,秦司珩在旁边打下手。两个人在厨房里忙了一个多小时,做了三菜一汤。吃饭的时候,电视开着,音量很低。他们碰了一下杯,喝的是果汁——秦司珩说今天不喝酒,想清醒着记住这一天。 秦司珩已经洗完了碗,站在阳台上,靠着栏杆,和江屿白一起。 “江屿白。” “嗯。” “以后这里就是你家了。” 江屿白走过去,站在他旁边。“我知道。” 他们并肩站在阳台上,看着楼下的街道。路灯把路面照得发白,一辆车都没有。远处的高楼亮着灯,一格一格的,像有人在黑暗中打开了无数扇窗户。 “秦司珩。” “嗯。” “你刚才吻我的时候,我心跳很快。” 秦司珩转过头看着他。“我也是。” “那以后多练练。习惯了就不快了。” 秦司珩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这次笑出了声,低沉的那种,在夜风里散开。江屿白看着他,嘴角也弯了起来。两个人站在阳台上,笑着。月光落在他们身上,把影子投在地板上,靠得很近,几乎重叠在一起。
第92章 日常 同居第一周,两个人都在适应。不是适应对方的存在,是适应“不用再躲”这件事。早上出门可以一起走,不用错开时间,不用分开路线。电梯里遇到邻居,秦司珩介绍江屿白时说“我室友”,邻居点点头,没多问。江屿白看了秦司珩一眼,没有说话。 “室友”这个词,不算错,但也不全对。不过他们都不急。有些话不需要标签,人在就行。 律所里的人开始注意到变化。林薇在走廊里遇到他们一起走,笑着问:“和好了?”秦司珩说:“没闹过。”林薇看了江屿白一眼,江屿白说:“工作关系。”林薇笑了一下,走了,那笑容里带着一种“我懂但我不说”的意味。 中午他们还是一起去面馆。老板已经习惯了两个人一起来,直接上了两碗牛肉面和一碟拍黄瓜。吃到一半的时候,秦司珩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没接。 “谁?”江屿白问。 “沈老。下午的会提前到两点。” “那吃完赶紧回去。” 他们吃完了面,走出面馆。阳光很烈,七月中旬的天热得像蒸笼。秦司珩撑开一把黑色的伞,举在两个人头顶。伞不大,两个人的肩膀都露在外面半边。江屿白看了他一眼,没有说不用。 下午的会是关于一个新项目的。客户是一家新能源公司,要做跨境并购,需要天衡提供全程法律服务。沈恪想让秦司珩牵头,江屿白配合。两个人在会上没有互动,但沈恪安排工作的时候,很自然地把他们的名字放在了一起。 “秦司珩负责整体架构,江屿白负责合规审查。你们两个配合过永泰的项目,流程熟,不用再磨合。” 散会后,秦司珩走到江屿白工位旁边。 “晚上想吃什么?” “你定。” “那吃饺子。超市买的,速冻的。” “行。” 秦司珩走了。江屿白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动了一下。旁边工位的同事看到了,问:“江律师,你今天心情不错?”江屿白说:“还行。”同事没有追问。 晚上,他们坐在沙发上吃饺子。醋碟放在茶几上,两个人一人一碟,电视开着,播的是一个纪录片,关于北极的。画面里是一片白色的冰原,几只北极熊在远处走动。 “秦司珩。” “嗯。” “今天沈老让我们配合新项目,你觉得他是故意的还是巧合?” 秦司珩蘸了一下醋。“故意的。永泰项目我们配合得好,他放心。” “你觉得我们配合得好,是因为工作能力,还是因为别的?” 秦司珩放下筷子,看着他。“你觉得呢?” 江屿白想了想。“都有。” 秦司珩点了点头。 他们继续吃饺子。电视里的北极熊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得很实。江屿白看着那只熊,想起了一些事。想起红枫镇的雪,想起火场里的热浪,想起救护车上秦司珩握着他的手说“别走”。那些事已经过去半年了,但有些画面还很清楚,像刻在脑子里一样。 “江屿白。” “嗯。” “你想什么呢?” “想你。” 秦司珩的手指在筷子上停了一下。“想我什么?” “想红枫镇。想你在火场里挡在我前面。” 秦司珩沉默了一下。“那时候没想别的。就是不能让你死在那里。” “我知道。”江屿白看着他,“所以我现在在这里。” 秦司珩放下筷子,伸出手,握住了江屿白的手。两个人的手上都沾了醋,黏黏的,但谁都没在意。 “以后不用挡了。”江屿白说。 “为什么?” “因为没什么需要挡的了。案子结了,陈永丰进去了,顾明轩在狱里。剩下的,就是我们的事了。” 秦司珩看着他。“我们的事,也需要挡。” “什么事?” “比如别人怎么看我们。” 江屿白想了想。“不需要挡。别人怎么看不重要。” 秦司珩的手指收紧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以前说不在意,但我知道你在意。” 江屿白沉默了一下。“以前在意,是因为不想让父亲的案子被这些东西玷污。现在案子结了,没什么可在意的了。” 秦司珩没有说话。他握着江屿白的手,拇指在他手背上轻轻摩挲着。 “那你呢?”江屿白问,“你在意吗?” 秦司珩想了想。“在意。但不是怕。是觉得麻烦。” “什么麻烦?” “跟人解释。解释我们是什么关系,解释我们为什么在一起,解释那些不需要解释的事。” 江屿白看着他。“那就不解释。” 那天晚上,他们躺在床上。灯关了,房间里暗下来。窗外的路灯光透过窗帘,在天花板上投下一片模糊的光斑。两个人并排躺着,手在被子下面握着。 “江屿白。” “嗯。” “你以前说,你不太会说。我也是。但我想试试。” “试什么?” “试着说。” 江屿白侧过头。黑暗中看不清秦司珩的脸,但能感觉到他的目光。 “我喜欢你。”秦司珩说。声音很轻,但很清楚。不是第一次说,但这次不一样。这次不是在法庭外的台阶上,不是在江边的长椅上,不是在那些“特殊”的时刻。是在家里,在床上,在普通的、平常的、没有任何戏剧性的夜晚。 江屿白沉默了几秒。“我也是。” 秦司珩的手指动了一下。“你也是什么?” “也是喜欢你。” 秦司珩没有说话。他翻过身,面对着江屿白。黑暗中两个人靠得很近,近到能感觉到彼此的呼吸。 “你以前没说过。”秦司珩的声音有些哑。 “以前没到说的时候。” “现在到了?” “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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