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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看。” 江屿白没有说话。他夹了一块排骨,放进秦司珩碗里。 吃完饭,秦司珩洗碗。江屿白站在阳台上,点了一根烟。他抬起左手,看着无名指上那枚银色的圈。在路灯的光线下,它不像白天那么亮,但很稳,很安静,像长在那里一样。他用拇指摸了摸戒面,光滑的,没有一丝纹路。 秦司珩洗完了碗,走到阳台上,站在他旁边。 “江屿白。” “嗯。” “今天在山上,我说不是求婚。但如果你愿意,以后可以变成求婚。” 江屿白转过头看着他。“以后是什么时候?” 秦司珩想了想。“等你准备好,等你愿意。” “你怎么知道我准备好了?” “因为你戴了戒指。” 江屿白看着他,看了几秒。夜风吹过来,带着夏天特有的潮湿和闷热。他把烟掐灭,转过身,面对着秦司珩。 “秦司珩。” “嗯。” “我准备好了。” 秦司珩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你确定?” “确定。” 秦司珩没有说话。他伸出手,握住了江屿白戴着戒指的那只手。银色的圈硌着他的掌心,有点凉,但很快就被体温捂热了。 “那等一个合适的时候。”秦司珩说,“找一个好日子,去登记。” “好。” 他们站在阳台上,手握着。楼下的街道上有人在遛狗,绳子松松地垂着,狗在前面走,人在后面跟。路灯把路面照得发白,一只猫从垃圾桶旁边窜过去,消失在黑暗中。 “秦司珩。” “嗯。” “你今天在山上说,你选了我。我也选了你。从红枫镇那天晚上就选了。只是没告诉你。” 秦司珩看着他。“现在告诉了。” “嗯。现在告诉了。” 秦司珩低下头,吻了他。不是轻的,也不是重的。是嘴唇贴着嘴唇,温度从一边传到另一边。江屿白闭上眼睛。他感觉到秦司珩的手从他手上移到腰侧,指尖微微用力。他没有躲。他抬起手,搭在秦司珩的肩膀上。 吻了很久。久到楼下的狗走远了,久到路灯闪了一下,久到两个人都不记得时间。 分开的时候,秦司珩的额头抵着江屿白的额头。 “江屿白。” “嗯。” “以后每年都去一次海边。” “好。” “每年都去一次山上。” “好。” “每年都吃你做的鱼。” “你也会做了。” “但你做的好吃。” 江屿白笑了一下。很短,但秦司珩看到了。 “你又笑。”秦司珩说。 “嗯。” “以后多笑。” 秦司珩也笑了。两个人站在阳台上,额头抵着额头,笑着。月光落在他们身上,把影子投在地板上,靠得很近,几乎重叠在一起。 那天晚上,他们躺在床上,手握着,谁都没有说话。窗外的路灯光透过窗帘,在天花板上投下一片模糊的光斑。两枚戒指在黑暗中泛着微弱的光,一枚在左手,一枚在右手,都是银色的,都是同一个人的名字。 “秦司珩。” “嗯。” “你睡了吗?” “没有。” “我也没。” “在想什么?” 江屿白想了想。“在想以后。” “以后什么?” “以后每天早上醒来,你都在。” 秦司珩握紧了他的手。“会的。” 江屿白闭上眼睛。手腕上的表摘下来放在枕头底下,滴答声和秦司珩的呼吸声,很稳。两种声音混在一起,像一首二重奏。 他慢慢地睡着了。没有做梦。
第95章 归处 登记的日子选在了一个普通的周三。不是什么纪念日,不是生日,不是什么特殊的日子。秦司珩说:“选一个普通的日子,以后每个普通的日子都变得不普通。”江屿白没有反对。 那天早上,他们穿了同样的白衬衫。秦司珩的是他自己买的,江屿白的是秦司珩买的。两个人站在镜子前整理衣领,镜子里映出两个穿白衬衫的男人,并肩站着,身高差不太多,肩宽差不太多。秦司珩伸手帮江屿白把领子翻好,手指在他的锁骨上方停了一下。 “紧张?”秦司珩问。 “不紧张。你呢?” “有一点。” 江屿白看着他。秦司珩的表情很平静,但耳廓有一点红,不是晒的,是从里面透出来的。江屿白没有拆穿他。 民政局的人不多。他们取了号,坐在长椅上等。旁边坐着一对年轻男女,女生手里拿着一束红玫瑰,男生一直在看手机。女生看了秦司珩和江屿白一眼,又看了一眼,然后小声对男生说了句什么。男生抬起头,看了他们一眼,又低下头继续看手机。 轮到他们了。窗口后面的工作人员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戴着眼镜,表情很职业。她看了看他们的材料,又看了看他们。 “两位是自愿的?” “是。”秦司珩说。 “是。”江屿白说。 她点了点头,在表格上盖了章。钢印压下去的声音很轻,“咔”的一声,像锁扣合上。她递过来两个红色的小本子。 “恭喜。” 秦司珩接过本子,说谢谢。江屿白也说了谢谢。他们走出民政局,站在台阶上。阳光很烈,八月的天热得像蒸笼。秦司珩翻开那个红色的小本子,看着上面的照片。两个人穿着白衬衫,头靠在一起,表情都很平静,没有笑,但眼神是软的。 “拍得还行。”秦司珩说。 “嗯。” “收好。” 江屿白接过本子,放进口袋。两个红色的小本子并排放在一起,把口袋撑得鼓鼓的。 “晚上想吃什么?”秦司珩问。 “你定。” “那在家做。我下厨。” “你行吗?” “试试。” 他们去了超市,买了牛排、芦笋、蘑菇、一瓶红酒。秦司珩推着购物车,江屿白走在旁边。经过花店的时候,秦司珩停下来,挑了一束白玫瑰。不大,十来支,用牛皮纸包着,系了一根麻绳。他把花递给江屿白。 “给你的。” 江屿白接过花,低头闻了一下。香味很淡,几乎闻不到。 “谢谢。”他说。 回到家,秦司珩系上围裙,开始做饭。江屿白把白玫瑰插进花瓶里,放在餐桌上。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花瓣上,白得发亮。他站在餐桌旁边看了一会儿,然后走进厨房。 “需要帮忙吗?” “不用。你坐着等。” 江屿白没有走。他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秦司珩。秦司珩煎牛排的动作很生疏,油溅出来,他往后躲了一下。锅铲拿的姿势不对,翻面的时候牛排差点掉到灶台上。但他很认真,额头上有细密的汗珠,眉头微微皱着,像在处理一份重要的法律文件。 “好了没?”江屿白问。 “快了。别催。” 江屿白笑了一下。秦司珩没有看到。 牛排煎好了,芦笋焯了水,蘑菇炒了一下。秦司珩把菜端到餐桌上,倒了两杯红酒。两个人面对面坐着,白玫瑰在中间,花瓣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敬什么?”秦司珩问。 江屿白想了想。“敬今天。” “敬今天。” 他们碰了一下杯,玻璃碰撞的声音清脆。酒是红的,在杯子里晃了晃,挂壁很漂亮。江屿白喝了一口,酒不涩,有一点点甜。 “好吃吗?”秦司珩问。 “还行。牛排有点老。” “第一次做。下次改进。” 江屿白切了一块牛排,放进嘴里。是有点老,但味道不差。他吃完了自己那份,又把秦司珩没吃完的半份也吃了。 “你不嫌老?”秦司珩问。 “嫌。但不想浪费。” 秦司珩看着他,嘴角动了一下。 吃完饭,秦司珩洗碗。江屿白把花瓶从餐桌移到客厅的茶几上,坐在沙发上看他洗碗。水龙头的声音哗哗的,泡沫在水槽里堆得很高。秦司珩把碗冲干净,放在沥水架上,擦干了手,走过来。 “看什么?”他在江屿白旁边坐下。 “看你洗碗。” “有什么好看的?” “好看。” 秦司珩没有说话。他靠在沙发上,伸手拿起茶几上的红酒杯,喝了一口。江屿白也喝了一口。两个人都没有说话,电视没开,房间里很安静。窗外的天暗了,路灯亮了,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落在地板上。 酒喝完了。秦司珩把杯子放下,转过头看着江屿白。江屿白也看着他。两个人对视了几秒。秦司珩伸出手,碰了一下江屿白放在沙发上的手。指尖从手背滑到手指,停在那枚银色的戒指上。他用拇指摸了摸戒面,光滑的,没有一丝纹路。 “江屿白。” “嗯。” “今天开始,我们是合法的了。” “嗯。” 秦司珩的手指从戒指滑到他的指尖,一根一根地握住了。江屿白没有抽回去。两个人的手交握着,掌心贴着掌心,能感觉到对方的脉搏。秦司珩的脉搏比平时快,江屿白的也是。 “你心跳快了。”秦司珩说。 “你也是。” 秦司珩凑过来,吻了他。带着红酒的味道,有一点涩,有一点甜。江屿白闭上眼睛,回应了他。手从秦司珩的手里抽出来,搭在他的后颈上。秦司珩的头发剪短了,发茬扎着指尖,痒痒的。 吻加深了。秦司珩的手从江屿白的肩膀滑到腰侧,指尖隔着衬衫的布料,能感觉到下面的温度。江屿白的手从后颈滑到他的耳廓,拇指摩挲着耳垂。秦司珩的呼吸变得不稳了。 “去卧室。”秦司珩的声音有些哑。 “好。” 他们站起来,秦司珩拉着江屿白的手,穿过走廊。走廊里的声控灯亮了,白晃晃的光落在两个人身上。卧室的门开着,窗帘没有拉,路灯光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块方形的亮斑。秦司珩没有开灯。他转过身,面对着江屿白。两个人在昏暗的光线里看着对方。 秦司珩伸出手,解开了江屿白白衬衫的第一颗扣子。手指有些抖,解了两下才解开。第二颗,第三颗。衬衫敞开,露出锁骨和胸口。江屿白没有动,他看着秦司珩的手指,看着它们微微颤抖着解开那些扣子。 “你手在抖。”江屿白说。 “我知道。” 秦司珩把他的衬衫从肩膀上褪下来,布料滑过手臂,落在地板上。江屿白站在他面前,只穿着一件白色的背心。秦司珩看着他,看了几秒,然后低下头,吻了他的锁骨。很轻,嘴唇贴着皮肤,像一片落下来的叶子。但温度是烫的。 江屿白的手抬起来,解开了秦司珩的扣子。他的手指很稳,一颗一颗,不急不慢。衬衫敞开,露出他的胸口。秦司珩比江屿白白一些,皮肤在昏暗的光线里泛着微弱的冷光。江屿白伸出手,掌心贴着他的胸口。心跳从皮肤下面传过来,咚,咚,咚,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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