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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屿白没有接话,但那天晚上他把自己右手那枚摘下来,戴在了秦司珩的右手上。两枚戒指,一人一枚,左右手各一。秦司珩看着自己右手上那枚刻着“屿白”的戒指,看了很久。 “现在对称了。”江屿白说。 “嗯。对称了。” 律所里的人开始注意到他们手上的戒指。先是林薇,她在电梯里看到江屿白无名指上的银色光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恭喜。”她说。江屿白说谢谢,没有解释。林薇也没有问。 然后是沈恪。老律师在一次会后把秦司珩单独留了下来,看了看他手上的戒指,又看了看江屿白手上的。“你们的事,我不问。但既然定了,就好好过。”秦司珩说谢谢。沈恪摆了摆手,让他们走了。 消息慢慢传开了。有人祝福,有人议论,有人假装不知道。江屿白不在意,秦司珩也不在意。他们已经过了需要在意的阶段。 九月的一个周末,他们去了城郊的一个农场。不是特意去的,是秦司珩在网上看到的,说那里可以摘葡萄。江屿白问他想吃葡萄吗,他说不想,就是想出去走走。江屿白没有反对。 农场很大,种了很多葡萄,还有苹果树和梨树。人不多,三三两两的,大多是带着孩子的家庭。他们拎了一个篮子和一把剪刀,走进葡萄园。葡萄架很低,要弯着腰走。阳光从叶子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划出一片一片的光斑。 “你以前摘过葡萄吗?”秦司珩问。 “没有。” “我也没有。” 两个人站在葡萄架下面,看着头顶上沉甸甸的葡萄串,紫黑色的,蒙着一层白霜。 “怎么摘?”秦司珩问。 江屿白拿起剪刀,剪了一串。葡萄落在手里,沉甸甸的。他放在篮子里,又剪了一串。秦司珩也跟着剪,动作很慢,怕剪到藤。 “你剪得太靠上了。”江屿白说。 “靠上怎么了?” “留的梗太长,不好看。” 秦司珩看了看自己剪的那串,梗确实留得长。他调整了一下,剪了第二串,短了一些。 “行了。”江屿白说。 他们剪了半篮子,坐在葡萄架下的长椅上休息。秦司珩摘了一颗葡萄,擦了擦,递给江屿白。江屿白接过来放进嘴里,很甜,皮有点厚。 “甜吗?”秦司珩问。 “甜。” 秦司珩也摘了一颗吃了。“是挺甜的。” 阳光很好,九月的天已经开始凉了,但中午还是热的。风吹过来,带着葡萄叶子的味道。江屿白靠在长椅上,闭着眼睛。秦司珩坐在他旁边,没有说话。 “秦司珩。” “嗯。” “你以后想不想养狗?” 秦司珩转过头看着他。“你想养?” “随便问问。” “我想过。但怕没时间遛。” “早上可以遛。晚上也可以。” 秦司珩想了想。“那养一只。小的,不掉毛的。” “不掉毛的狗要贵一些。” “钱不是问题。” 江屿白睁开眼睛,看着他。“你现在说话真的越来越像有钱人了。” 秦司珩笑了一下。“我本来就是。” 江屿白没有说话。他又闭上眼睛。阳光落在脸上,暖洋洋的。 从农场回来的时候,篮子里多了一袋苹果和一瓶蜂蜜。秦司珩开车,江屿白坐在副驾。收音机开着,播的是一首民谣,吉他声很轻。江屿白跟着哼了两句,还是跑调。秦司珩没有笑,他伸出手,握了一下江屿白放在腿上的手。 “你唱歌其实不难听。”秦司珩说。 “你说过跑调。” “跑调和难听是两回事。” 江屿白没有说话。他反手握住了秦司珩的手。两个人就这么握着,一只手开车,一只手牵着。车在高速上开着,往城市的方向。天边的云被夕阳烧成了橙红色,一层一层地叠着。 回到家,他们把葡萄洗了,装在果盘里。江屿白坐在沙发上吃葡萄,秦司珩在厨房做晚饭。锅铲碰到锅边的声音,油烟机嗡嗡的声音,水龙头哗哗的声音,混在一起,像一首乱七八糟的交响乐。江屿白听着那些声音,觉得好听。 “吃饭了。”秦司珩端着菜出来。 江屿白走到餐桌前坐下。菜是西红柿炒蛋、清炒西兰花、一碗紫菜汤。简单,但热乎。 “今天怎么不做鱼?”江屿白问。 “明天做。今天想简单点。” 他们吃着饭,电视开着,音量很低。播的是一个纪录片,关于企鹅的。画面里是一群企鹅站在冰面上,挤在一起取暖。 “秦司珩。” “嗯。” “你以后想不想养狗?” “你今天问过了。” “再问一次。” 秦司珩放下筷子。“想。养一只小的,不掉毛的。早上遛,晚上也遛。” 江屿白看着他。“那周末去看看?” “好。” 吃完饭,秦司珩洗碗。江屿白站在阳台上,点了一根烟。楼下的街道上有人在散步,一对年轻情侣,手牵着手,走得很慢。他抽完烟,回到屋里。秦司珩已经洗完了碗,坐在沙发上看手机。 “侦探发消息了。”秦司珩抬起头,“陈永丰的判决下来了。四年。” 江屿白在他旁边坐下。“四年。不算重。” “但他交代的事够顾明轩在里面多待几年了。” “那就好。” 秦司珩把手机放下,靠在沙发上。江屿白也靠着。两个人肩并着肩,谁都没有说话。电视里的企鹅还在挤在一起,画面从冰面切到了水下,企鹅在水里游得很快。 “江屿白。” “嗯。” “你后不后悔?” “后悔什么?” “后悔和我在一起。” 江屿白转过头看着他。秦司珩的表情很认真,不像在开玩笑。 “不后悔。”江屿白说,“你呢?” “不后悔。” “那问什么。” 秦司珩没有说话。他伸出手,把江屿白的手握住了。两枚戒指靠在一起,银色的,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那天晚上,他们躺在床上。灯关了,房间里暗下来。窗外的路灯光透过窗帘,在天花板上投下一片模糊的光斑。两个人并排躺着,手在被子下面握着。 “秦司珩。” “嗯。” “你明天想吃什么?” “鱼。” “什么鱼?” “你做什么我吃什么。” 江屿白想了想。“那做清蒸的。” “好。” 过了一会儿,秦司珩翻过身,面朝江屿白。江屿白也翻过身,面朝秦司珩。两个人的额头几乎碰到一起。 “江屿白。” “嗯。” “你今天在农场说想养狗,是真的想养吗?” “真的。” “那周末去看看。如果真的喜欢,就养一只。” “好。” 秦司珩凑过来,吻了他一下。很轻,嘴唇碰了一下就分开了。 “晚安。”秦司珩说。 “晚安。” 秦司珩闭上眼睛。江屿白看着他,看了几秒,然后也闭上了。 他慢慢地睡着了。梦里有一片很大的草地,阳光很好。他和秦司珩并肩走着,前面有一只小狗在跑,白色的,毛茸茸的,跑得很快。他想叫住它,但叫不出名字。因为它还没有名字。等醒了,给它取一个。 第二天早上,江屿白把这个梦告诉了秦司珩。秦司珩正在煎蛋,听完之后沉默了一下。 “白色的,不掉毛的。”他说。 “嗯。” “取什么名字?” 江屿白想了想。“还没想好。” “那慢慢想。不着急。” 他们吃完了早餐,一起出门。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秦司珩帮江屿白整了一下领子。 “今天有个会,下午可能晚点回来。”秦司珩说。 “几点?” “六点前。” “那我做鱼。你回来正好吃。” “好。” 电梯到了一楼,门开了。他们走出去,阳光从大楼的玻璃门透进来,落在地面上,亮得刺眼。秦司珩开了车门,江屿白上了车。车驶出小区,汇入早高峰的车流。 “江屿白。” “嗯。” “今天下午如果没事,你去看看狗。城西有一家宠物店,评价不错。” “你查过了?” “查过了。” 江屿白看着他。“你早就想养了?” 秦司珩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一下。“从你说想养的那天开始想的。” 江屿白没有说话。他看着前方的路,车流缓慢地移动,红灯变绿灯,绿灯变红灯。城市在醒来,每个人都在赶往自己的目的地。他也一样。但这次不是一个人。 车在天衡楼下的停车场停下。两个人下了车,并肩走进大楼。前台姑娘看到他们,笑着打招呼。电梯到了,他们走进去。门合拢,缓缓上升。 “秦司珩。” “嗯。” “晚上见。” “晚上见。” 电梯到了。门开了,秦司珩走出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过头。江屿白站在电梯里,看着他。 “晚上见。”秦司珩又说了一遍。 “嗯。” 电梯门合拢。江屿白靠在电梯壁上,看着天花板。嘴角有一个很小的弧度。不是刻意的那种,是从里面漫出来的。
第97章 涟漪 九月底,天衡组织了一次合伙人团建。说是团建,其实就是找个地方开会,顺便住一晚。地点在城郊的一家温泉酒店,依山傍水,环境很好。沈恪带队,去了十几个人,秦司珩和江屿白都在名单上。 出发那天早上,秦司珩帮江屿白收拾行李。江屿白的东西不多,两件换洗衣服,一套睡衣,洗漱用品。秦司珩往包里塞了一个小盒子,江屿白看到了,没有问是什么。 到了酒店,分房间。沈恪有意无意地把秦司珩和江屿白分在了同一间。没有人说什么,也没有人觉得意外。房间不大,但有一扇落地窗,窗外是山,满眼的绿。床是榻榻米,很矮,铺着白色的床单。卫生间里有温泉池,不大,两个人泡刚好。 下午开了半天会,晚上集体吃饭。饭桌上有人喝酒,有人聊天,气氛很轻松。秦司珩被几个合伙人拉着喝了几杯,脸有些红。江屿白坐在他旁边,帮他挡了几次酒。沈恪看在眼里,嘴角有一个很小的弧度。 吃完饭,大家各自散了。秦司珩和江屿白沿着酒店的小路走了一圈。夜风很凉,九月底的山里已经有了秋天的味道。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地上,靠得很近。 “你喝多了?”江屿白问。 “没有。清醒得很。” “你脸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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