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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司珩。” “嗯。” “你刚才吻我,来福看到了吗?” “它睡着了。” “万一没睡着呢?” 秦司珩想了想。“那它就看着。反正它不会说。” 江屿白没有说话。他握紧了秦司珩的手。窗外的路灯光透过窗帘,在天花板上投下一片模糊的光斑。来福的呼噜声很轻,像远处的小马达。 “晚安。”秦司珩说。 “晚安。” 江屿白闭上眼睛。旁边是秦司珩的呼吸声,床下是来福的呼噜声。三种声音混在一起,像一首三声部的小夜曲。他慢慢地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来福比闹钟醒得早。它站起来,走到秦司珩那侧的床边,用鼻子拱他的手。秦司珩没醒。它又拱了一下。秦司珩翻了个身,手垂到床下。来福舔了舔他的手指。秦司珩睁开眼睛,看到一双乌黑的眼睛正盯着他。 “早。”他的声音有些哑。 来福摇了摇尾巴。秦司珩起床,穿上拖鞋,来福跟在他脚边,哒哒哒的。他走出卧室,来福也走出卧室。他走到门口,拿起狗绳,来福的尾巴摇得更快了。 “走。”秦司珩说。 来福蹿出去,在门口转圈。秦司珩蹲下来,给它系上狗绳。来福等不及,爪子在地上刨了几下。秦司珩打开门,来福冲了出去。走廊里的声控灯亮了,白晃晃的光落在它身上,烟灰色的毛在灯光下泛着银色的光。 江屿白醒来的时候,秦司珩已经遛完狗回来了。来福趴在窝里,喘着气,舌头伸在外面。秦司珩在厨房做早餐,蛋煎好了,面包烤好了,牛奶倒好了。 “早。”江屿白走进厨房。 “早。来福今天在外面拉了三泡屎。” “你捡起来扔了没?” “捡了。” “好。” 他们吃早餐,来福趴在旁边,眼睛一会儿看秦司珩,一会儿看江屿白。江屿白切了一小块面包,放在手心里,伸到来福面前。来福闻了闻,舔走了。 “它吃面包。”秦司珩说。 “嗯。不能多给。” “知道。” 吃完早餐,他们换衣服。来福跟到卧室门口,趴在那里,看着他们。秦司珩系领带,江屿白帮他整了一下领结的位置。来福歪着头看。 “它看我们。”秦司珩说。 “嗯。” “它会不会觉得奇怪?” “奇怪什么?” “两个男人住在一起。” 江屿白看了看来福。来福打了个哈欠,把头埋进前爪里,闭上了眼睛。 “它不觉得奇怪。”江屿白说。 “为什么?” “因为它是一只狗。” 秦司珩笑了一下。他们走出卧室,来福站起来,跟到门口。江屿白蹲下来,摸了摸它的头。 “在家乖乖的。晚上回来陪你。” 来福舔了舔他的手指。他们出了门,门在身后关上。来福站在门口,听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回窝里,趴下了。 摄像头里,来福缩成一团,像一团烟灰色的毛球。江屿白在手机上看着那个画面,嘴角动了一下。 “它睡了。”他把手机递给秦司珩看。 “又睡了。它怎么那么能睡。” “小狗都这样。” 秦司珩把手机还给他。“晚上想吃什么?” “你定。” “那吃火锅。来福在家,不能吃辣。” “它又吃不了。” “它闻着也难受。” 江屿白想了想。“那吃清汤的。” “好。” 他们走进律所。电梯里有人,他们没有说话。但两个人的手垂在身侧,手指偶尔碰一下。 中午,他们一起去面馆。老板看到他们,大嗓门地招呼着。面端上来的时候,秦司珩把自己碗里的牛肉夹了两块到江屿白碗里。 “你吃。”他说。 “你也吃。” “我够了。” 晚上回到家,来福已经在门口等着了。门一开,它就扑上来,尾巴摇得像风扇。江屿白蹲下来,它舔他的脸。秦司珩也蹲下来,它舔他的脸。两个人一狗,在玄关闹了一会儿。然后秦司珩去做饭,江屿白陪来福玩球。 来福叼着球,放在江屿白脚边,眼巴巴地看着他。江屿白把球扔出去,来福蹿出去,爪子在地板上打滑,撞到茶几腿上,弹了一下,继续跑。和昨天一样。 “你怎么不换个路线?”江屿白看着它。 来福听不懂,叼着球跑回来,尾巴摇得更快了。江屿白笑了一下,把球又扔了出去。 那天晚上,来福又睡在他们床边的窝里。灯关了,房间暗了。来福打了个哈欠,窝里的干草沙沙响了一下,然后安静了。秦司珩的手伸过来,握住了江屿白的手。两个人都没说话。来福在床下,他们在床上。三个人,一间屋子,一个晚上。普通的,安静的,刚刚好的。
第99章 家宴 登记之后,秦司珩一直没有跟家里说。不是不想,是不知道怎么开口。苏婉那边他每周打一次电话,聊的都是天气、身体、工作,从不提江屿白。苏婉也不问。母子之间心照不宣地绕开了一个名字。 江屿白知道。他没有催。 十月中旬的一个周五,秦司珩在办公室接到母亲的电话。苏婉的声音和平时一样,不急不慢。“周末回来吃饭。你爸让你回来的。”不是商量,是通知。秦司珩握着手机,沉默了两秒。“我带个人回去。”电话那头也沉默了两秒。“谁?”“江屿白。”苏婉没有说话。过了几秒,她说:“行。”挂了。 秦司珩走到江屿白工位。江屿白正在看文件,抬起头。“怎么了?”“周末跟我回家吃饭。我妈让回去的。”江屿白放下文件,看着他。“她知道了?”“我说了带你回去。”“她什么反应?”“说行。” 江屿白没有说话。他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天阴着,十月的云压得很低。过了几秒,他说:“好。” 周六早上,秦司珩在衣柜前站了很久。衬衫换了两件,外套换了三件,都不满意。江屿白靠在门框上,看着他。 “你紧张?”江屿白问。 “不紧张。” “你换了五件衣服了。” 秦司珩停下来,转过身。“第一次带人回家。以前没带过。” “顾清妍呢?” 秦司珩沉默了一下。“没带过。她不想去。说怕见家长。” 江屿白走过去,从衣柜里拿出一件深蓝色的毛衣,一件黑色的薄外套,递给他。“穿这个。简单点。” 秦司珩接过去,换了。江屿白帮他整了一下领子。两个人站在镜子前,一前一后。秦司珩看着镜子里的江屿白,江屿白也看着他。 “走吧。”江屿白说。 来福蹲在门口,看到他们穿外套,以为要带它出去,尾巴摇了起来。秦司珩蹲下来,摸了摸它的头。“在家乖乖的。晚上回来。”来福的尾巴停了,歪着头看他。秦司珩站起来,和江屿白一起出了门。 秦司珩父母住在城东的一个老小区,房子是早年单位分的,三室一厅,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楼下有棵银杏树,叶子开始黄了。秦司珩停好车,两个人拎着东西上楼——江屿白买了一盒茶叶,秦司珩买了一瓶酒。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你爸喜欢喝酒吗?”江屿白问。 “喜欢。但血压高,我妈管着,不怎么让他喝。” “那你还买酒?” “看看也行。” 电梯到了。秦司珩按了门铃。门开了,苏婉站在门口。她穿着一件深红色的开衫,头发盘着,脸上化了淡妆,看起来比在医院那次精神了很多。她的目光先落在秦司珩身上,然后移到江屿白身上,停了一下。 “来了。进来吧。” 他们换了鞋,走进客厅。秦司珩的父亲秦远山坐在沙发上,正在看报纸。他六十出头,头发花白,身材高大,年轻时应该和秦司珩很像。他放下报纸,站起来,看着秦司珩,又看着江屿白。 “爸,这是江屿白。”秦司珩的声音很稳。 秦远山伸出手。江屿白握住了。手掌很厚,力道很大,握了两秒,松开。 “坐吧。”秦远山说。 他们在沙发上坐下。苏婉去厨房倒茶,秦司珩跟过去帮忙。客厅里只剩下秦远山和江屿白。秦远山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审视,也不是敌意,像是在打量一个不太容易看懂的物件。 “你在天衡做顾问?”秦远山问。 “是。” “听司珩说,你父亲也做过顾问。” “是。我父亲以前在读研做法学教授顾问,后面转为工程这方面的了。” 秦远山点了点头。“你父亲的案子,我听说过。不容易。” 江屿白没有说话。秦远山也没有再问。苏婉端着茶出来,秦司珩跟在后面,手里端着一盘水果。茶是龙井,水果是切好的苹果和橙子。苏婉把茶杯放在江屿白面前,动作很轻。 “谢谢阿姨。”江屿白说。 苏婉看了他一眼,没有说什么。 吃饭的时候,秦远山坐在主位,苏婉坐在他旁边,秦司珩和江屿白坐在对面。菜做了很多,红烧肉、清蒸鱼、糖醋排骨、炒时蔬、一锅鸡汤。苏婉的厨艺很好,每道菜都像模像样。秦司珩给江屿白夹了一块鱼,又给自己夹了一块。秦远山看到了,没有说话。苏婉也看到了,也没有说话。 “司珩,你最近工作怎么样?”秦远山问。 “还行。新项目刚启动,进度正常。” “沈恪身体还好?” “还好。前阵子感冒了一次,好了。” 秦远山点了点头。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苏婉看了他一眼,他放下酒杯。 “江屿白。”秦远山忽然叫他。 江屿白放下筷子。“叔叔。” “你们的事,司珩他妈跟我说了。”秦远山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楚,“我没什么说的。你们自己选的,自己负责。” 江屿白看着他。秦远山的表情很平静,不像是在说气话,也不像是在勉强。 “谢谢叔叔。”江屿白说。 秦远山没有再说什么。他拿起筷子,继续吃饭。苏婉一直没有说话,但她的筷子动得很慢,像是在想什么。吃到一半的时候,她忽然站起来,走进厨房。过了一会儿,端着一碗汤出来,放在江屿白面前。 “多喝点汤。你太瘦了。”她的声音不大,但很自然。 江屿白愣了一下。“谢谢阿姨。” 苏婉回到座位上,继续吃饭。秦司珩看了母亲一眼,又看了江屿白一眼。嘴角有一个很小的弧度。 吃完饭,秦司珩帮苏婉收拾碗筷。江屿白也想帮忙,苏婉说:“你是客人,坐着。”江屿白没有坚持,坐回沙发上。秦远山也坐在沙发上,两个人之间隔着一小段距离。电视开着,播的是新闻,音量很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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