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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凛站起来，整个人往谢燃身上倒，两条手臂环住他的脖子。谢燃被他撞得往后仰了一下，伸手揽住他的腰稳住，手掌贴上去的时候摸到那块凸起的疤痕。 那条疤横在腰侧，大概三指长，增生组织摸起来比周围皮肤硬，边缘微微隆起。谢燃每次摸到这条疤的时候，郁凛都会有些不自在。当年那场车祸带走了他父母，在他腰上留下了这道疤，也把他一个人留在了这个世界上。 “还疼吗？” “不疼。”郁凛把脸埋在他颈窝里，“早就没感觉了。” 谢燃没说话，把手臂收紧了一些。 “谢燃。” “嗯。” “你身上好暖和。” “你身上跟冰棍似的。”谢燃把他搂紧了一点，“你体寒？身上没一点热气。” “不知道，从小就这样。”郁凛的手指在谢燃腰侧摩挲，“你帮我暖暖。” 谢燃没说话，把被子拽过来裹在郁凛身上，连人带被子一起抱住。郁凛从被子里挣出一只手，搭在谢燃肩膀上，指尖凉得像冰。 “你这手是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谢燃皱眉，把他的手拽过来塞进自己衣服里，贴着小腹。 “还冷吗？” “不冷了。”郁凛的声音闷闷的，“你对我真好。” “知道就好。”谢燃揉了揉他的后脑勺，“以后多穿点，别老穿那么少，冻病了还得我照顾你。” “你照顾我，我还挺喜欢的。” “可我也不能24小时都管着你。”谢燃突然想起郁凛之前说的话，“已经十一月了，之后天气会越来越冷，你这房子供暖太差了。” “没事，我已经习惯了。”郁凛说。 “习惯个屁。”谢燃捧起他的脸，“你之前说你的亲戚说要花钱找人给你修暖气，结果他们忙忘了根本没人过来，你自己挺过了冬天。今年冬天你还想挺着啊？” “其实也没有很冷。”郁凛嘟着嘴回答。 “那也不行！万一你真冻生病了，还怎么学习怎么考试？”谢燃手上揉搓着郁凛的脸，“这样，你搬到我家跟我一起住。反正我爸妈也不经常回家。” “什么？”郁凛眼睛瞪得溜圆，像是不确定自己听到了什么。 “我说你搬来跟我住。”谢燃又重复了一遍，“你这房子供暖烂得要死，去年冬天你怎么过的你自己清楚。今年你要是再冻出毛病来，耽误了学习，下次考试我赢了你也该说我胜之不武。” 郁凛盯着他看了几秒，眼眶又开始泛红。 “你是因为怕耽误学习才让我搬过去的？” “不然呢？还能因为什么？” 郁凛的嘴立刻撅起来了，那副“快来哄我”的表情又浮上来。谢燃看得头疼，立马改口。 “行了行了，是因为怕你冻死，行了吧？” “你不要咒我。”郁凛嘴上这么说，但嘴角已经翘得压不住了。他把脸重新埋进谢燃颈窝里，声音闷闷的：“你爸妈能同意吗？” “我爸现在又跑去内蒙古了，我妈也要出差，不一定什么时候回来。”谢燃揉了揉他的头发，“我跟他们说一声就行，他们巴不得有人陪我。” 郁凛没说话，但谢燃感觉到他抱着自己的手臂收紧了。 “不过你得答应我几条。”谢燃把郁凛从怀里拽出来，竖起手指，“第一，不许在我家裸奔。第二，不许在我家随处发情。第三——” “第三条是什么？” “暂时没想好，后面补上。” 郁凛歪着头看他，眼睛里像是有星星，“第一条第二条我都做不到怎么办？” “那你别搬了。” “搬。我要搬。”郁凛立刻把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我什么都听你的。” 谢燃看着他那个样子，没忍住笑了一声，“行了，明天我跟你一起收拾东西，下周直接搬过去。” 郁凛猛地扑上来，把谢燃按倒在床上，嘴唇贴着他的耳廓，声音又轻又软：“老公，你真好。” “起来，压死我了。” “不要。” 谢燃推了两下没推动，翻了个白眼，由他去了。
第145章 搬家 搬家那天是个周六。 谢燃前一天回家收拾房间，今天一大早就到了郁凛家，进门的时候郁凛还窝在被子里，只露出一撮黑色的头发。 “起来，收拾东西。”谢燃一把掀开被子。 郁凛被冷空气激得缩了一下，伸手去捞被子，没捞着，闭着眼往谢燃身上摸，“老公抱——” “抱个屁，九点了。” “周六……” 谢燃看着他赖床的样子，深吸一口气，弯腰把人从床上捞起来，直接扛在肩膀上。 “谢燃！”郁凛这下彻底醒了。 “自己走还是我扛你走？” “我自己走。” 谢燃把他放下来，郁凛赤脚踩在地板上，头发乱得像个鸡窝，眼睛还没完全睁开。他站在那儿晃了两下，伸手揉了揉眼睛，看着谢燃。 “你吃早饭了没有？” “吃了，给你带了。”谢燃把饭盒从袋子里拿出来放在桌上，“粥和包子，吃完赶紧收拾。” 郁凛坐下来吃早饭的时候，谢燃已经开始帮他收拾东西了。他拉开衣柜，郁凛的衣服不多，整整齐齐地挂了一排。黑色、白色、灰色，偶尔有一件深蓝，整个衣柜看起来像是黑白照片。 “你就不能买点带颜色的衣服？”谢燃把衣服从衣架上取下来叠好。 “这些就挺好。” “跟要出殡似的。” 郁凛差点被粥呛到，抬起头瞪了谢燃一眼，但嘴角是弯的。 衣服收完，谢燃开始收书。郁凛的书桌上整整齐齐地码着竞赛教材和真题集，每本的边角都磨损了，但书页上没有一处折痕。 “书倒是挺爱惜。” “要反复看的，折了看着不舒服。” 谢燃蹲下来拉开书桌最下面的抽屉。抽屉卡了一下，他用力一拉，里面的东西哗啦散了一地。 一叠照片，一个旧手机。 谢燃低头看着那些照片，手顿住了。 全是他的照片。 有他在操场上打球的样子，校服卷到胳膊肘，额头上全是汗。有他在食堂吃饭的样子，低着头扒饭，腮帮子鼓起来。有他在走廊上跟赵帆说话的样子，皱着眉，表情很不耐烦。还有几张是偷拍的，角度像是从教室后门或者窗户外面拍的，不太清晰但能看出是他。 郁凛从餐桌边站起来，走过来。他看见地上的照片时，脸色没变，但在谢燃身边蹲下来，伸手去捡那些照片。 “你什么时候拍的？”谢燃问。 “从去年开始拍的。” 谢燃蹲在地上，一张一张地翻那些照片。有些他自己都记不清是什么时候的事了，但郁凛拍下来了。有一张是他打完球满头大汗的样子，阳光从头顶照下来，他眯着眼在喝水，喉结的线条被光影切得很分明。 “你变态吧？”谢燃把那叠照片在手里掂了掂，“这得有四五十张。” “六十张。”郁凛把散落的照片拢到一起，整整齐齐地码好，“我数过。” 谢燃看着他那个认真的样子，一时不知道该骂他还是该笑。 谢燃把照片塞回抽屉里，站起来。 “你偷拍我这么久，我居然不知道。” 郁凛蹲在地上，仰头看着他，“你打篮球的时候注意力全在球上，当然看不见。” “那食堂呢？我吃饭你也拍？” “你吃饭的时候嚼得很用力，腮帮子鼓鼓的，像仓鼠。” 谢燃用指节敲了敲他的额头，“你他妈才像仓鼠。” 郁凛揉了揉脑袋，把抽屉关上，“这些照片我等搬家后再照。” “你还照？” “照。你每天都不一样，今天比昨天好看，明天比今天好看，不拍下来就没了。” 谢燃盯着他那副理直气壮的样子，翻了个白眼，转身继续收拾。 郁凛要带的东西不多，一个行李箱加一个纸箱就装完了。郁凛站在客厅中间，最后看了一眼这间住了十多年的房子。客厅不大，家具老旧，暖气片的漆剥落了好几块，露出底下的铁锈色。 “看什么？走了。”谢燃拖着行李箱走到门口。 郁凛跟上来，弯腰换鞋。他的鞋带系了两遍都没系紧，手指在发抖。 谢燃蹲下来，一把扯开他的鞋带重新系。 “紧张？” “没有。” “那你抖什么？” 郁凛没说话。谢燃把鞋带系好，站起来，伸手掐住他的后颈揉了两下，“我家就是你家，你紧张什么？又不是没去过。” 郁凛点了点头。 两个人拖着行李下了楼，打了辆车。郁凛坐在后座上，偏头看着车窗外倒退的街道。谢燃家的方向跟翠湖路相反，经过第三个路口的时候郁凛的手指在膝盖上攥了一下。 谢燃伸手把他的手攥住，“别抠了，裤子都快被你抠破了。” 郁凛低头看了一眼，牛仔裤的布料都被他抠出了一个凹痕。他把手翻过来，反扣住谢燃的手指，十指交握。 出租车在小区门口停下的时候，郁凛的手指还扣在谢燃指缝里，攥得死死的。谢燃付了车费，用另一只手掰了两下没掰开。 “松手，到了。” 郁凛没松。他偏头看着车窗外面那栋灰白色的居民楼，嘴角抿成一条线。谢燃盯着他看了两秒，深吸一口气，弯腰把郁凛的手拽过来塞进自己外套口袋里。 “行了吧？下车。” 郁凛的嘴角弯了一下，推开车门下了车。谢燃从后备箱把行李箱和纸箱搬下来，郁凛伸手来拿纸箱，被谢燃一巴掌拍开。 “你拿什么拿？你手上伤还没好利索。” “纸箱不重。” “那也不许拿。你跟在后面就行。” 郁凛没再争，跟在他身后走进单元门。 到了五楼，谢燃把行李箱放在门口，掏出钥匙开门。门推开的时候玄关的灯亮着，鞋柜上放着一束百合花，旁边压着一张纸条。 谢燃拿起来看了一眼，是他妈的笔迹：“小燃，妈妈出差一段时间，冰箱里有菜，别老点外卖。这花给小郁的，他上次说喜欢百合。——妈妈” 谢燃把纸条揉成团扔进垃圾桶，“我妈这人真是……” “阿姨人很好。”郁凛弯腰闻了一下百合花，“上次我就随口说了一句，她就记住了。” “她对你比对我还好。”谢燃把行李箱拖进来，从鞋柜里拿出一双新棉拖放在郁凛脚边，“你的，专门买的。”
第146章 日常 郁凛低头看着那双深蓝色的棉拖，嘴角弯了一下，弯腰换鞋。谢燃已经拖着行李箱走进卧室了，郁凛跟进去，站在卧室门口愣住了。 谢燃的卧室他来过不止一次，但这次不一样。书桌上那摞乱七八糟的卷子被收好了，衣柜旁边腾出了一块空位，床头柜上多了一个小台灯，床单换成了深灰色。窗帘是新换的，遮光布厚得能挡子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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