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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把房间收拾了？”郁凛走进去，手指在窗台上摸了一下，一点灰都没有。 “废话，不然你睡哪儿？”谢燃把行李箱放倒，拉开拉链，“衣服挂衣柜里，书放书桌上，你自己收拾。我去做饭。” 谢燃走进厨房，打开冰箱看了一眼。他妈走之前塞了不少东西，排骨、鸡翅、青菜、鸡蛋、牛奶，塞得满满当当。他把排骨拿出来解冻，淘米煮饭，切姜片的时候听见身后有脚步声。 “不是让你收拾东西吗？”他没回头。 身后没人回答，但两只手从背后环上了他的腰。郁凛的脸贴在他后颈，像一块甩不掉的膏药。 “收拾完了？” “嗯。” “这么快？” “东西少。” 谢燃把姜片扔进碗里，转身靠在洗碗池上，看着郁凛。郁凛眼睛亮晶晶的，嘴角挂着笑。 “你笑什么？” “高兴。” “搬个家有什么好高兴的？” “你家有暖气。” 谢燃被他这句话说得胸口一堵，伸手掐住他的脸，“你他妈以前冬天是怎么过的？” “盖两床被子，穿厚袜子，抱着热水袋。”郁凛的声音含混不清，“有时候太冷了睡不着，就起来做卷子，做着做着天就亮了。” 谢燃掐着他脸的手松了，改揉了一下他的头发。 “今年不用了。我家暖气足，热死你。” 郁凛扬起唇角，把脸往他掌心里蹭了蹭。 嘴上这么说，但郁凛搬进来的第一个星期，谢燃就后悔了。 不是因为郁凛烦，虽然他的确烦——而是因为这人搬进来之后，彻底不把自己当外人，也没把谢燃当人。 第一天早上，谢燃被闹钟吵醒的时候，郁凛整个人像八爪鱼一样缠在他身上。 谢燃推了他一把，“起来。” 郁凛没动。 “郁凛，我让你起来！” “再睡五分钟。”郁凛的声音闷在他颈窝里，含混不清。 “我要上厕所！” “憋着。” 谢燃直接拍了他一巴掌，郁凛闷哼了一声，不但没松，反而把腿收得更紧了，整个人像捆仙绳一样把谢燃箍得动弹不得。 “你他妈松不松？” “不松。” 谢燃深吸一口气，双手抓住郁凛的腰，一把将他从自己身上掀了下去。郁凛被掀得翻了个身，睁开眼的时候眼眶已经红了。 “你打我。” “我没打你，我掀的你。” “你打我了。”郁凛的声音发软，眼眶里的水雾越聚越浓，“我脑袋撞到床头了，疼。” 谢燃看了一眼床头，枕头不知道什么时候滑下去了，郁凛的后脑勺刚才确实磕在了床头的木板上。他伸手摸了摸郁凛的后脑勺，鼓了一个小包。 “活该。”谢燃骂了一声，但手在鼓包上轻轻揉着，“谁让你不松手？” “我都没睡醒。” “你没睡醒也不能不让我起，你就不怕我尿你身上？” 郁凛听了这话，非但没觉得恶心，嘴角反而弯了一下，“可以吗？我想看。” “你他妈变态吧？”谢燃一把推开他的脸，翻身下了床。 他走进洗手间的时候，郁凛跟在门口，靠着门框看他。谢燃回头瞪了他一眼，“你站这儿干嘛？” “看你。” “我上厕所你也看？” “又不是没看过。” 谢燃抬脚作势要踹他，郁凛往后缩了一下，但没走，嘴角挂着那副欠揍的笑。 “老公，用不用我帮你把着？” “滚。”谢燃一把将洗手间的门摔上。 门板差点拍在郁凛脸上，他缩了一下，听见里面传来水声，嘴角弯着靠在墙上等。谢燃拉开门出来的时候，郁凛还杵在那儿，像根电线杆子。 “你怎么还没走？” “等你。” “等我干什么？吃饭。” 谢燃走进厨房，从冰箱里拿出牛奶和面包，又打了两个鸡蛋。郁凛跟进来，站在他旁边，伸手想去拿锅铲，被谢燃一巴掌拍开。 “你坐着去。” “我帮你。” “你帮什么？上次你煎鸡蛋把锅烧穿了，我还没找你算账。” 郁凛瘪了瘪嘴，但没走，就站在旁边看。谢燃把鸡蛋打进锅里，油花溅起来的时候郁凛往后退了半步，谢燃偏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动了一下。 “怕油还往厨房凑？” “不怕。” “那你退什么？” 郁凛没回答，从背后环住谢燃的腰，下巴搁在他肩膀上。谢燃翻鸡蛋的动作顿了一下，锅铲在锅里戳了两下。 “你知不知道你这样我没办法做饭？” “你做你的，我抱我的。” 谢燃深吸一口气，没再赶他。鸡蛋煎好装盘，牛奶倒进杯子里，谢燃端着盘子转身，郁凛就像长在他背上一样跟着转。 “你属袋鼠的？” “嗯，你是我口袋里的宝宝。” 谢燃差点被这句话噎死，把盘子往桌上一撂，“你他妈以后少在网上看那些肉麻话。” 两人坐下吃饭。 郁凛吃得很慢，腮帮子鼓鼓的，嘴角沾了一点牛奶。谢燃看着他那副样子，伸手在纸巾盒里抽了一张纸扔过去。 “擦擦。” 郁凛没接纸，往前探了探身，“你帮我擦。” “你手断了？” “没断，但我想让你擦。” 谢燃把纸巾拍在他脸上，用力搓了两下，“行了。” 郁凛被搓得脸都歪了，稳住之后嘴角还挂着笑，“谢谢老公。” “吃饭。” 吃完早饭，谢燃把碗洗了，擦着手走出厨房的时候，郁凛已经坐在书桌前了。他面前摊着一张卷子，手里拿着笔，低着头在演算。 谢燃靠在门框上看了一眼。郁凛做题的时候跟平时完全不一样，不撒娇不作妖，表情专注得像换了个人。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白皙的侧脸上，睫毛在颧骨上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第147章 买菜 “看什么？”郁凛没抬头。 “谁看你了？我看窗外的鸟。” “窗外没鸟。” “刚飞走了。” 郁凛抬起头看着他，嘴角带着一丝笑意，“你偷看我。” “我没有。” “你有。你站在那儿看了我快一分钟。” 谢燃耳朵一热，“你他妈做题就做题，管我干什么？” 郁凛把笔放下，转过椅子面对他，“你是不是觉得我做题的时候特别帅？” “帅个屁。”谢燃走进卧室，拿了件外套穿上，“我去买菜，你在家做题。” “我跟你一起去。” “你卷子不做了？” “回来再做。” 郁凛站起来，把椅子上的外套拿起来穿上。他走到谢燃面前，伸手把谢燃外套的拉链拉到最上面。 “外面冷。”郁凛说。 谢燃低头看了一眼被他拉好的拉链，胸口那个位置有点发烫。 “走了。”他转身走出门。 郁凛跟上来，手熟练地滑进谢燃外套口袋里。两个人的手指在口袋里碰到一起，郁凛的手指立刻扣进谢燃指缝里，凉得像冰。 “你手怎么又这么凉？”谢燃皱眉。 “天生的。” “是不是碰凉水了？” “才没有。”郁凛理直气壮，“你手暖和，给我捂捂。” 谢燃无语，但手指收紧了，把郁凛的整只手包在掌心里。两个人走出小区，拐进菜市场的时候，郁凛的目光被卖糖炒栗子的摊位吸引住了。 “想吃？”谢燃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不想。” “你眼珠子都要掉进锅里了，还不想？”谢燃拽着他走过去，“老板，来一斤。” 栗子装好，谢燃付了钱，把纸袋塞进郁凛手里。郁凛低头闻了一下，眼睛眯起来，剥了一颗塞进嘴里，嚼了两下，眼睛更亮了。 “好吃？” “嗯。”郁凛剥了一颗递到谢燃嘴边，“你尝尝。” 谢燃张嘴吃了，栗子在嘴里化开，又甜又糯。 “还行。”他说。 两个人就这么一个剥一个吃，走到菜市场门口的时候纸袋已经空了一半。 “还吃吗？”谢燃问。 “留着回家吃。”郁凛把纸袋口折起来，塞进自己外套口袋里。 谢燃看着他那个认真的样子，没忍住笑了一下。郁凛刚好抬头，看见谢燃嘴角那抹没来得及收回去的笑，愣了一下。 “你笑了。” “我笑了怎么了？” “你对我笑的。”郁凛声音低低的，“你平时对我都是凶巴巴的，难得对我笑一次。” 谢燃被他这句话说得胸口发堵，伸手掐住他的脸，“我平时对你凶，是因为你欠凶。你好好的时候我什么时候对你凶过？” “你什么时候都凶。你给我擦脸的时候凶，喂我吃饭的时候凶，抱我的时候也凶。” “那我不抱你了。” “不行。”郁凛把脸往他掌心里蹭了蹭，“凶也要抱。” 谢燃推开他的脸，“走了，买菜。” 两个人走进菜市场，谢燃熟练地在各个摊位之间穿梭。他挑菜的速度很快，看一眼摸一下就知道好不好，郁凛跟在后面，手里很快就拎满了袋子。 “你平时都是自己买菜？”郁凛问。 “不然呢？我妈不在家，我不买菜谁买？” “你一个人吃这么多？” “给你买的。”谢燃头都没回，“你太瘦了，多吃点，我得把你养胖。” 郁凛的脚步顿了一下。他看着谢燃的背影，谢燃正弯着腰在挑西红柿，外套被风吹鼓起来，腰线收得很紧。郁凛盯着那个背影看了两秒，加快脚步跟上去。 菜市场的人越来越多，周末上午正是最热闹的时候。有个大妈推着购物车从对面挤过来，郁凛被撞了一下肩膀，整个人往谢燃身上歪过去。谢燃伸手揽住他的腰把人扶稳。 “你能不能走里面？”他把郁凛拽到自己左边，靠摊位那一侧。 “你怕我被撞？” “你被撞死了我就是第一了。” 郁凛嘴角弯了一下，没反驳。 两个人买了排骨、玉米、胡萝卜，又买了一把青菜和半只烤鸭。郁凛手里拎着五个袋子，谢燃手里拎着六个，两个人从菜市场出来的时候活像两个搬运工。 “打车回去？”郁凛问。 “走回去，又不远。” “你拎这么多不累？” “就这么点东西我还能拎不动。” 郁凛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两个人沿着马路往回走，走到小区门口的时候，谢燃的手机响了。 他从裤兜里掏出手机，屏幕上显示“妈”。 “喂？” “小燃，小郁搬过来了吗？”谢燃妈妈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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