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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医生在手术，您哪位？” “我是他家人，有急事。手术什么时候结束？” “这个...不太确定。您留个电话，池医生出来我让他回您。” “不用了，谢谢。”林宵琛挂断，对小周说，“开快点。” 小周踩下油门，在车流中穿梭。二十分钟后，车停在市一院门口。林宵琛推开车门就往里冲，小周赶紧跟上。 神经外科在住院部八楼。电梯门开，林宵琛快步走向护士站。值班护士认识他——之前来换药时见过几次。 “池医生呢？” “还在手术，第三手术室。”护士看了眼时间，“应该快结束了。您...” “我去等他。”林宵琛径直走向手术室外的家属等候区。 那里坐着几个人，应该是患者的家属，面色焦虑。林宵琛在角落坐下，眼睛盯着手术室门上“手术中”的红色指示灯。 小周去买了两瓶水，递给他一瓶。林宵琛没接，只是盯着那扇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墙上的钟指向十二点半，手术室的门终于开了。 先出来的是麻醉医生，然后是护士，最后是主刀医生。池宸穿着绿色手术服，戴着帽子和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在看到林宵琛时，明显怔了一下。 他朝林宵琛点点头，然后走向家属，开始交代术后注意事项。语气平和专业，听不出任何异常。 林宵琛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些。至少，池宸现在没事。 交代完毕，池宸走向林宵琛：“你怎么来了？不是去取证吗？” “有点事。”林宵琛站起身，仔细打量他，“你手机怎么打不通？” “进手术室前关了，刚出来，还没开。”池宸摘掉帽子和口罩，额发被汗水浸湿，“出什么事了？你脸色很差。” “找个地方说。” 两人走到楼梯间。这里安静，没人。林宵琛把那个威胁电话的内容复述了一遍，没漏掉一个字。
第27章 人呢 池宸听完，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眼神冷了下来。 “用我威胁你？”他轻笑，那笑容没什么温度，“看来他们是真急了。” “你不怕？” “怕什么？”池宸靠在墙上，“手术失误？医疗事故？我每一台手术都有完整记录，每一步操作都符合规范。他们想栽赃，没那么容易。” “但他们提到你母亲...” “逝者已矣。”池宸打断他，声音很轻，但很稳，“他们能用这个威胁我，只能说明他们已经穷途末路了。林宵琛，这说明你查对了方向，戳到他们痛处了。” 林宵琛看着他平静的脸，突然觉得自己刚才的慌乱有些可笑。是啊，池宸是谁？是那个在手术台上面对大出血都能面不改色的人，怎么会怕这种威胁？ “但你还是要小心。”林宵琛说，“他们什么手段都使得出来。” “你也是。”池宸看着他，“你在一线取证，比我危险。今天怎么样？顺利吗？” 林宵琛把上午的情况简单说了。听到第四个证人连夜搬家时，池宸皱起眉。 “他们在清除证人。”池宸说，“必须加快速度。我下午门诊结束后，可以帮你联系几个患者。以术后回访的名义，比你们直接上门容易些。” “不行。”林宵琛立刻反对，“你已经因为数据的事被调查了，不能再...” “林宵琛。”池宸按住他的肩膀，很用力，“我说了，我们是一起的。而且，我是医生，我有我的方法。放心，不会留下把柄。” “可是...” “没有可是。”池宸松开手，看了眼时间，“我下午一点半门诊，现在去吃饭。你跟我一起，还是回去？” “我...回检察院，下午还要整理材料。” “行。晚上见。”池宸转身要走，又停下，“林宵琛。” “嗯？” “别怕。”池宸回头看他，眼神很认真，“天塌下来，一起扛。” 说完，他推门离开。楼梯间里只剩下林宵琛一个人，和那句“一起扛”的回声。 林宵琛靠在墙上，闭上眼睛。胸口那股闷气，不知何时已经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安定。 是啊，一起扛。有什么好怕的？ 下午两点，林宵琛回到检察院。 小周已经将上午收集的材料初步整理好，见林宵琛回来，立刻汇报：“林检，我查了那个威胁电话，是黑卡，没实名。但基站定位在恒康大厦附近。” “意料之中。”林宵琛脱下外套，“名单上第五个是谁？” “赵志强，四十五岁，建筑工。临床试验后视力严重下降，现在几乎失明，无法工作。住城南棚户区。” “联系过了吗？” “电话通了，但接电话的人说打错了。我怀疑...”小周压低声音，“可能已经被控制了。” 林宵琛看着名单上那个名字，沉思片刻：“准备车，现在过去。另外，联系辖区派出所，请他们派两个便衣在附近策应。” “是。” 城南棚户区是A市最大的城中村，巷道狭窄错综，像迷宫。车子开不进去，林宵琛和小周下车步行。两个便衣民警跟在后面，保持二十米距离。 按照地址找到一间铁皮房，门虚掩着。林宵琛敲门，没反应。他推开门，里面空无一人。 不，不是空无一人。桌上还摆着没吃完的泡面，烟灰缸里有烟头，床上的被子凌乱。人刚走不久。 “林检，你看这个。”小周在墙角捡起一个药瓶，是治疗眼疾的，“生产日期是上周的，人应该还住这儿。” 林宵琛环顾这个不足十平米的房间。家徒四壁，唯一的电器是个小风扇，墙上贴着一张泛黄的全家福，照片里的一家三口笑得很灿烂。 “搜查一下，看有没有线索。” 两人分头查找。林宵琛在床垫下找到一本存折，最后一笔取款是三天前，余额三块二。还有一张皱巴巴的纸，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字写着：“他们要带我走，我不去。王律师，救救我。” 下面是一个电话号码。 林宵琛立刻拨通那个号码。响了几声，一个疲惫的男声接起：“哪位？” “我找王律师，关于赵志强的事。” 那边沉默了几秒：“你是？” “市检察院，林宵琛。” “林检察官？”对方语气变了，“我是王志强，赵志强的法律援助律师。你们...找到他了？” “没有，我们来的时候人已经不见了。王律师，到底怎么回事？” 电话那头传来叹气声：“赵志强三天前联系我，说有人要带他去‘疗养’，他不肯去，怕去了就回不来了。我让他报警，他说报警没用。昨天我再去，人就不见了。邻居说，来了辆车，几个人把他带走了。” “车牌记得吗？” “没看清，但车是黑色的商务车，车窗贴了深色膜。”王志强顿了顿，“林检察官，赵志强手里有东西。他偷偷录了音，是当时恒康的人威胁他的录音。他说如果出事了，就把录音寄给我。但我到现在还没收到。” “录音内容是什么？” “具体不清楚，但他说，能证明恒康的人知道器械有问题，还在继续用。” 关键证据。林宵琛握紧手机：“王律师，如果你收到录音，立刻联系我。赵志强的安全，我们会想办法。” “你们要快。我怀疑...他们不会让他活太久。” 电话挂断。林宵琛站在原地，浑身发冷。光天化日之下，证人被带走，生死未卜。恒康的嚣张，超出了他的想象。 “林检！”小周突然喊道，“这里有血迹！” 在门后墙角，有几点暗红色的痕迹，已经干了。不多，但触目惊心。 “叫刑侦的过来，取证。”林宵琛的声音很冷，“另外，申请搜查令，搜查恒康大厦。赵志强可能被关在那里。” “是！” 回检察院的路上，林宵琛一直没说话。他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脑海里反复回放着那间空荡的铁皮房，床垫下的存折，墙角的血迹，和照片里赵志强憨厚的笑容。 手机震动，是池宸：“门诊结束，晚上想吃什么？” 林宵琛看着这条消息，许久，回复：“随便。我晚点回，有事处理。” “好。注意安全。” 注意安全。简单的三个字，此刻却重如千钧。
第28章 交锋 下午四点，林宵琛拿着搜查令，带着八个同事，四辆警车，直奔恒康大厦。 这是一栋二十八层的玻璃幕墙大楼，在夕阳下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大堂气派，前台穿着制服的小姐微笑得体：“请问有预约吗？” 林宵琛出示搜查令和工作证：“市检察院，依法对恒康医疗进行搜查。请配合。” 前台的微笑僵住了。很快，一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从电梯里匆匆出来，是恒康的法务总监，姓陈。 “林检察官，这是做什么？我们可是合法企业...” “依法搜查。”林宵琛打断他，“请带我们去赵志强可能被关押的地方。” “赵志强？那是谁？我们公司没有这个人。”陈总监面不改色。 “那就让我们搜搜看。”林宵琛一挥手，同事们分散开来，按照事先分工开始搜查。 恒康的员工们从工位里探头张望，窃窃私语。陈总监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但还保持着表面的镇定：“林检察官，您这样会影响我们正常经营，如果造成损失...” “如果妨碍执法，罪加一等。”林宵琛冷冷看他，“陈总监，我建议你配合。赵志强如果真在你们这儿出了事，那就不只是商业问题，是刑事问题了。” 陈总监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但很快恢复：“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我们公司一向遵纪守法...” “林检！”小周从楼梯间跑出来，压低声音，“地下二层，有个仓库，锁着，里面好像有动静。” 林宵琛立刻转向陈总监：“带我们去地下二层。” “那是杂物间，没什么好看的...” “带路。”林宵琛的语气不容置疑。 陈总监犹豫了几秒，最终点头：“好，我带你们去。但如果什么都没有，林检察官，您要负责。” “我负责。” 一行人乘电梯下到地下二层。这里灯光昏暗，堆满废弃的办公家具和纸箱。最里面有一扇铁门，上着锁。 “打开。”林宵琛说。 陈总监掏出钥匙，手有些抖。门开了，里面漆黑一片，有浓重的霉味。 小周打开手电筒照进去。空荡荡的，只有几个破纸箱。 “我说了，什么都没有。”陈总监松了口气。 但林宵琛没动。他走进去，仔细查看地面。灰尘很厚，但有一道拖拽的痕迹，通向墙边。他蹲下身，敲了敲墙壁——声音空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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