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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少爷他过分迷人

时间:2026-06-27 00:01:02  状态:完结  作者:爱吃铁的人

  林星眠从窗台上跳下来,走到白板前。

  上面写着:心跳,呼吸,节奏,叠加。傅西辞的字很丑,歪歪扭扭,像小学生写的。

  “字丑。”他说。

  “我知道。”傅西辞说,没有抬头。

  “为什么不练?”

  “练了。”傅西辞说,“练不好。手伤,握笔也受影响。”

  林星眠拿起马克笔,在旁边写了一个「听」。他的字很漂亮,行书,流畅,有笔锋,和傅西辞的字贴在一起,像两个不同物种的脚印。

  “你写。”傅西辞说。他终于抬起头了。

  “我写什么?”

  “写你想写的。”

  林星眠想了想,写了两个字:「全部」。

  全部。心跳,呼吸,节奏,叠加,全部。

  傅西辞看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久到季北晨在门框那边换了个站姿,久到陆时晏翻纸的声音停了。

  然后傅西辞说:“全部太多。我听不过来。”

  “不用一次听完。”林星眠说,“一天听一个。今天听心跳,明天听呼吸。后天听别的。”

  “别的什么?”

  “脚步声。”林星眠说。他说话的时候,目光扫过房间里的三个人——傅西辞,陆时晏,季北晨。三个人在不同的位置,用不同的姿势,等着不同的东西。

  “笑声。碗筷碰撞。药片滚动。保温杯盖子拧紧。”

  他说这些的时候,声音很轻,但每个人都听到了。陆时晏的手指在保温杯盖子上停了一下。季北晨的墨镜又滑下来一点。傅西辞的左手抬起来,摸右手腕——这一次不是无意识的,是故意的,像是在数自己的心跳。

  傅西辞站起来,走到白板前,在「全部」旁边画了一个圈。圈画得不圆,左边大右边小,像一颗变形的心脏。他没有重画。

  “这个圈,”他说,马克笔点在那个歪扭的圈上,“是叠加墙。没有边界,但有范围。范围内,全部。范围外,不管。”

  “范围多大?”林星眠问。

  “你定。”傅西辞说。他的声音很平,但耳朵更红了,“你在这,范围就在这。你走了,范围就散。”

  “我不会走。”

  “你会。”傅西辞说。他没有看林星眠,在看白板上的那个圈,“你有家。有顾寒洲。有他们。”他抬了一下下巴,指了指陆时晏和季北晨,“你不会一直在这。”

  “我每天来。”

  “每天来,也会走。”傅西辞说,“早上来,晚上走。来是叠加,走是隔绝。我学会了叠加,还没学会送走。”

  房间又安静了。陆时晏翻纸的声音重新响起来,但只翻了一下,又停了。

  林星眠看着傅西辞。傅西辞的眼睛很亮,但里面有什么东西在沉下去,像石头掉进水里,没有水花,只有一圈圈的涟漪。

  “我教你。”林星眠说。

  “怎么教?”

  “晚上走的时候,告诉你。”

  “告诉我什么?”

  “告诉你我明天来。”林星眠说,“告诉你六点见。”


第73章 教他

  傅西辞的手指动了一下。他的左手从右手腕上移开,垂下去,又抬起来,像是在找一个可以抓住的东西。但手里什么都没有。

  傅西辞的嘴角动了一下,像是要笑,但没有笑出来。他走回椅子,坐下,把手机放在桌上。屏幕亮了一下,是一条消息,但他没有看。

  新人回来了。

  训练继续。傅西辞讲“节奏”,用手打拍子,左手在桌上敲击,发出轻微的响声。他的节奏很稳,不快不慢,像某种机械的心跳——72,每分钟72。

  林星眠回到窗台。陆时晏递过来保温杯,他喝了一口。季北晨从门框走过来,坐在他脚边的地板上,背靠着墙,仰头看他。

  “晚上跟我走。”季北晨说。声音很轻,只有林星眠和陆时晏能听到。陆时晏的翻纸声停了一拍。

  “去哪?”

  “我剧组在这附近。有酒店,有助理,有清净。”

  “不去。”

  “为什么?”

  “我要教傅西辞送走。”

  季北晨皱了一下眉。墨镜滑下来,他没有推上去。他的眼睛从下面看林星眠,角度很奇怪,像某种仰视——舞台上的仰视,习惯了被看的仰视,但这次是他看别人。

  “你教他送走?”他问,“那我呢?”

  “你也学。”

  “我不用学。”季北晨说,“我学的是留住。”

  “留住什么?”

  “留住你。”季北晨说。他的声音没有变轻,但语速慢了,每个字都像在秤上称过,“我推了三个通告,不是来学的。是来留的。”

  陆时晏的手指在保温杯盖子上拧了一下,盖子发出轻微的“咔”一声——不是拧开了,是拧紧了,更紧了。

  林星眠看着季北晨。季北晨的眼睛很亮,和傅西辞不一样——傅西辞的亮是暗处的亮,像从井底看天空;季北晨的亮是舞台上的亮,习惯了被看,习惯了发光,但此刻那道光收窄了,只照着一个人。

  “你留不住。”林星眠说。

  “为什么?”

  “因为我不走。”林星眠说。他的声音很轻,但没有犹豫,“不走,不用留。”

  季北晨看着他,看了很久。

  窗外的光从侧面照进来,把林星眠的半张脸照成淡金色,另外半张在阴影里。季北晨坐在他脚边的地板上,仰着头,像一个信徒在看他的神——但眼神里不是崇拜,是某种更复杂的东西,像被拒绝之后的不甘,和不甘下面的、更深更软的认命。

  然后他笑了一下。

  不是得意的笑,不是职业的笑,是某种认输的笑。嘴角弯起来,但眼睛没弯。

  “你厉害。”他说,“你总是厉害。”

  “不厉害。”

  “厉害。”季北晨重复。他从地板上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不存在的灰,“我从小就知道。你小时候就厉害,现在更厉害。”

  他说完,走回门框,重新靠上去,双手插兜,墨镜推上去。他的姿势和之前一模一样,像排练过的,但有什么东西变了——像一根弦松了半圈,音调变了,但还在响。

  训练结束是五点。

  新人走了。傅西辞收拾白板,用板擦把那些字一个一个抹掉。心跳,呼吸,节奏,叠加,听,全部,还有那个歪扭的圈。先擦圈,再擦全部,最后擦心跳。板擦在白板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林星眠帮忙,陆时晏和季北晨站在旁边,没有帮忙,只是看着。

  “晚上吃什么?”陆时晏问。

  “食堂。”林星眠说。

  “油大。”

  “今天油不大。”傅西辞说。他放下板擦,转过身,“我打过招呼了。”

  “你打过招呼?”陆时晏的语气有点意外。他认识傅西辞不算久,但足够知道这个人不跟任何人“打招呼”。

  “嗯。早上。我说今天有客人,少放油。”

  “客人。”季北晨靠在门框上,重复这个词,像在咀嚼一块没味道的口香糖,“我们是客人?”

  “你们是。”傅西辞说。他的声音没有情绪,但他的手垂在身侧,手指在轻轻敲自己的裤缝——72的节奏,“我不是。我住这。”

  “那星星呢?”季北晨问,下巴朝林星眠抬了一下,“他是客人还是主人?”

  傅西辞停下动作,看向林星眠。

  林星眠正在擦白板,背对着所有人。他的手腕很细,衬衫袖口卷到小臂,露出一截苍白的皮肤。板擦在他手里转了一个圈,像某种习惯性的小动作。

  “他是。”傅西辞说,停顿了很久。久到季北晨要开口催了,他才说下去,“他是墙。”

  “墙?”

  “叠加墙。”傅西辞说。他的左手抬起来,摸了一下右手腕,然后放下,“没有他,没有叠加。没有他,我只是隔绝。”

  陆时晏的手指收紧了。保温杯的盖子发出轻微的响声,不是“咔”,是更闷的、像指甲刮过塑料的声音。季北晨的墨镜又滑下来了,他没有推上去。

  林星眠转过身。

  白板擦完了,上面一片空白,只有淡淡的马克笔痕迹——那些字还看得见,像水下三米的石头,隐隐约约,捞不起来。

  “吃饭。”他说,“吃完,你们走。我留下。”

  “你留下?”陆时晏的声音拔高了一点。

  “留下。”林星眠说,“教傅西辞送走。”

  “那我呢?”陆时晏问。

  “你明天来。”

  “明天什么时候?”

  “六点。”林星眠说,“和傅西辞一样。”

  陆时晏看着他。眼睛里的红色又深了一些,像某个器官在皮肤下面充血。他张了张嘴,舌尖抵着上颚,像在尝自己的血的味道。

  然后他说:“好。”

  食堂里,四份饭,四双筷子。

  今天油确实不大。青菜是清炒的,米饭软了一些,连汤都是紫菜蛋花汤,上面漂着几点油星,像某种妥协。傅西辞吃得很慢,每一口嚼很久,像是在数——数自己嚼了多少下。陆时晏吃得很仔细,把菜里的姜丝挑出来,码在盘子边缘,整整齐齐。季北晨吃了两口就放下筷子,食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没有声音。

  林星眠把整碗吃完了。

  “我走了。”季北晨站起来。椅子往后推,发出刺耳的刮地声,“明天来。”

  “六点。”林星眠说。

  “六点。”季北晨重复。

  他转身离开。脚步声在走廊里回响,很重——是那种穿惯了舞台靴子的人的步伐,在地板上砸出存在感。然后变轻,然后消失。

  “我也走了。”陆时晏站起来。白大褂搭在手臂上,另一只手里还攥着那个银色保温杯。


第74章 记得你所有的习惯

  “药在窗台上,明天记得吃。”

  “记得。”

  “水在保温杯里,今晚喝完。”

  “喝完。”

  陆时晏看着他,看了很久。食堂的灯管在他头顶发出轻微的嗡嗡声,像某种昆虫的翅膀。

  然后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本子——不是病历本,是一个更小的、封皮磨花了的本子。撕下一页,放在桌上。纸上写满了字,密密麻麻,不是打印体,是他的手写。字很小,但很工整,像一份处方。

  “饮食。”他说,“睡眠。活动。全部写上了。你看。”

  “我看。”

  陆时晏转身离开。脚步声比季北晨轻,但很稳,像某种规律的节拍——72,每分钟72,和傅西辞的节奏一模一样。

  他走到门口,停下来,回头。

  “星星。”他叫了一声。

  “嗯?”

  “你有了他,”他说,声音很轻,但食堂太空了,每一个字都撞在墙上弹回来,“还会要我吗?”

  林星眠抬起头,看着他。

  陆时晏的眼睛是红的。不是哭过,是某种更深的东西——像血在皮肤下面流动,但没有流出来,堵在某个地方,撑得血管发胀,撑得眼白发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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