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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他手腕微微倾斜,细白的盐粒,如同小小的瀑布,簌簌地落进那杯清澈的水里。 陆绎:“……?” 乾骜也:“……!” 空气,安静了一瞬。 随即,陆绎猛地瞪大眼睛,看着自己那杯瞬间变成“咸海水”的“爱心饮水”,又抬头看向兰锟那张依旧平静、但眼底深处闪烁着清晰狡黠笑意的脸,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我靠!兰锟!你学坏了!你真的学坏了!老乾,你看看你!你把一个多纯洁的小白兔,带成什么样了!都会往我水里加盐了!哈哈哈!” 乾骜也也被兰锟这突如其来、却又精准“反击”的小动作,弄得怔了一下。 他看着兰锟微微泛红、却强作镇定、甚至带着一丝小小得意的侧脸,看着他眼中那抹从未有过的、生动的、带着恶作剧成功般的光芒,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又酸又软,涌上一股前所未有的、巨大的满足和愉悦。 他的兰锟,不再只是那个需要他小心翼翼呵护、动不动就缩进壳里的脆弱珍宝。 他开始会反抗,会调侃,甚至会……加入他们,用他自己的方式,来回应陆绎的“欠”和他的“纵容”。 这种变化,让乾骜也欣喜若狂。 他喜欢兰锟所有的样子,脆弱的需要他,安静的依赖他,害羞的靠近他,但眼前这个,带着点小坏、会不动声色“报复”、眼神亮晶晶的兰锟,却让他感到一种更加鲜活、更加真实的悸动和……骄傲。 “干得不错。”乾骜也看着兰锟,唇角终于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了一个清晰而温柔的弧度,声音是前所未有的低沉悦耳,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许和纵容。 兰锟被他这么直白地夸奖,脸更红了,但眼底的笑意,却更加明显。他放下调味瓶,坐回自己的位置,小声嘀咕了一句:“谁让他先使坏的。” 陆绎还在那笑得捶桌子,一边笑一边指着那杯“盐水”:“兰锟,你这招跟谁学的?老乾?肯定是他!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老乾,你得赔我一杯水!不,十杯!” 乾骜也心情极好,难得地没有怼回去,只是拿起水壶,真的给陆绎重新倒了一杯水,推过去,语气是罕见的平和:“喝吧,伤患。少说点话,伤口不容易裂。” 陆绎接过水,喝了一口,舒坦地叹了口气,看着对面一个眼底带笑、一个脸颊微红却不再闪躲的两人,只觉得这顿“病号餐”,吃得值,太值了。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第30章 它不代表婚姻,但它代表你是我唯一的伴侣 兰锟的变化,是显而易见的。 他不再总是将自己关在卧室,或者独自坐在角落发呆。他开始更自然地出现在别墅的公共区域,有时在客厅看书,有时在花园照料那些鸢尾——乾骜也让人又移植了不少新品种,白的,紫的,蓝的,在秋日暖阳下,开得安静而绚烂。 他开始会在陆绎再次不请自来、插科打诨时,不再只是沉默地听着,或者害羞地躲开,偶尔,也会用那双清澈的眼睛,静静地看着陆绎耍宝,然后,唇角几不可察地,弯起一个极淡、却真实的笑意。 比如,陆绎抱怨乾骜也家的咖啡没有他常去的那家咖啡馆好喝,兰锟会不动声色地,将糖罐换成盐罐,推到陆绎手边,一脸无辜地说:“陆绎,尝尝这个,提神。” 又比如,陆绎借口伤口痒,让乾骜也给他挠挠,转头又对兰锟卖惨,兰锟则会慢悠悠地,从旁边拿起一本厚重的、乾骜也收藏的艺术画册,递给陆绎,语气平静:“看书,分散注意力,就不痒了。” 这些小动作,带着生涩的狡黠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亲昵,每每都让陆绎哈哈大笑,直呼“兰锟你被老乾带坏了”,也让乾骜也眼底的笑意,越来越深,越来越不加掩饰。 他的兰锟,正在以一种令人惊喜的速度,褪去那层冰冷的、自我保护的硬壳,露出底下原本就该有的、鲜活而柔软的內里。 他开始尝试着,用他自己的方式,融入这个以乾骜也为中心、因为陆绎的存在而显得不那么冰冷窒息的、小小的“世界”。 乾骜也看在眼里,喜在心上。 那种满足感,甚至比在商场上赢得一场艰难的并购战,更让他感到一种深沉的、近乎战栗的愉悦。 他要给兰锟一个名分。 一个正式的,郑重的,足以震慑所有不怀好意目光的,独属于他乾骜也的名分。 机会,在一个平静的周末午后,悄然到来。 陆绎因为额头的伤需要定期复查,又被主治医生勒令“静养”,虽然他显然没怎么听,已经好几天没来“骚扰”了。 别墅里只剩下乾骜也和兰锟两人。 阳光暖洋洋的,透过玻璃花房顶部的天窗洒下来,将整个空间照得明亮而温暖。 花房里,各种珍稀的兰花和绿植生机勃勃,空气里弥漫着湿润的泥土和植物的清新气息。 兰锟正蹲在一丛白色蝴蝶兰前,手里拿着一个小喷壶,小心翼翼地给叶片喷水。他今天穿了一件浅蓝色的棉质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白皙纤细的小臂。阳光落在他低垂的侧脸上,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神情专注而宁静,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眼前这丛娇嫩的花。 乾骜也处理完几封紧急邮件,从书房走出来,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画面。 他的脚步,不由自主地停在了花房门口,目光像是被磁石吸引,牢牢锁在那个沐浴在阳光中的、美好得不真实的身影上。 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又酸又软,涌上一股前所未有的、近乎虔诚的悸动和满足。 这就是他爱的人。 安静,美好,像一幅被时光精心雕琢的画。 而现在,这幅画,是他的。 他缓缓走过去,脚步声很轻,但兰锟还是听到了。 他抬起头,看到乾骜也,脸上没什么意外的表情,只是很轻地眨了眨眼,然后,又低下头,继续给花喷水,只是耳根,几不可察地,泛起了一丝淡淡的粉色。 乾骜也走到他身边,也蹲了下来。 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兰锟的动作。兰锟的手指很白,很细,握着那个银色的喷壶,动作轻柔,水雾均匀地洒在翠绿的叶片上,折射出细碎的彩虹光芒。 “这花,开得不错。”乾骜也看了一会儿,才开口,声音是刻意的平淡,但目光,却一直落在兰锟的侧脸上。 “嗯。”兰锟应了一声,没有抬头,“蝴蝶兰喜湿,但不能积水。喷壶比浇水好。”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事不关己的平静,但乾骜也却从中听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属于“兰锟”的、细微的愉悦和专注。他在做他喜欢的事,而且,做得很好。 乾骜也的心,又软了一分。 他伸出手,不是去碰花,而是,轻轻地,握住了兰锟拿着喷壶的手腕。 兰锟的动作顿了一下,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僵。 他抬起头,看向乾骜也,眼神里带着一丝疑惑和不易察觉的紧张:“怎么了?” 乾骜也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用拇指指腹,轻轻摩挲着他手腕内侧细腻的皮肤,那里,能感受到他平稳的脉搏。 他的目光,深邃而专注,紧紧锁着兰锟的眼睛,仿佛要望进他灵魂深处。 “兰锟。”乾骜也开口,声音比平时更加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嗯?”兰锟的心跳,因为乾骜也这不同寻常的严肃语气和过于专注的目光,而微微加快。他想抽回手,却被乾骜也握得更紧。 乾骜也看着他眼中那抹清晰的疑惑和一丝细微的慌乱,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一字一句,清晰而缓慢地说道: “我们在一起,也有一段时间了。” 兰锟怔了怔,似乎没明白乾骜也为什么突然说起这个。他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干涩:“……嗯。” “虽然,开始得不太好。”乾骜也顿了顿,眼神里掠过一丝清晰的懊悔和痛楚,但很快,又被更深的专注取代,“但我是认真的。对你,对我们的关系,都是认真的。” 兰锟的心脏,因为乾骜也这突如其来的、近乎剖白的话语,而剧烈地跳动起来。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喉咙发紧,发不出任何声音。他只能怔怔地看着乾骜也,看着他眼中那片毫不掩饰的、滚烫的专注和……一种近乎恳求的期待。 “所以,”乾骜也握着他的手腕,力道微微收紧,目光变得更加锐利,也更加深沉,“我觉得,我们需要一个名分。” “名分?”兰锟重复,眼中是清晰的茫然。什么名分? “对,名分。”乾骜也肯定地说,他的目光,从兰锟的眼睛,缓缓移到他微微敞开的衬衫领口,那里,别着那枚鸢尾花袖扣,在阳光下,流转着温润的光泽。 “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你兰锟,是我乾骜也的人。不是情人,不是宠物,是我的伴侣,是我要共度余生的人。” 他的话语,清晰,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和一种近乎偏执的占有欲。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在兰锟的心上,带来一阵阵巨大的震动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混杂着慌乱、茫然、以及一丝细微悸动的复杂情绪。 伴侣?共度余生?名分? 这些词,对他来说,太陌生,太沉重,也太……不真实了。 他和乾骜也,真的可以……拥有这样的“名分”吗? 在经历了那么多不堪的开始和痛苦的挣扎之后?在外人眼里,他又会如何看待这个“名分”?是嘲笑?是怜悯?还是又一次的、变相的审视和议论? “我……”兰锟的声音,因为巨大的震惊和混乱,而有些破碎,他试图抽回自己的手,这一次,乾骜也松开了。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手腕上被乾骜也握出的、浅浅的红痕,声音很轻,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我不知道……乾骜也,这……太快了。而且,别人会怎么想?他们……” “我管别人怎么想!”乾骜也打断他,语气骤然变得冷硬,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霸道,“我要的,是你的想法。兰锟,你只需要告诉我,你愿不愿意。愿不愿意,正式地,以我乾骜也伴侣的身份,站在我身边。” 他顿了顿,看着兰锟低垂的、微微颤抖的眼睫,和那紧紧抿着、没什么血色的唇,心底那股因为兰锟的犹豫而产生的焦躁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被他强行压了下去。他放柔了语气,但眼神里的执着,丝毫未减。 “我知道,这对你来说,可能有点突然,也有压力。但我必须这么做。兰锟,我不想再看到任何人,用任何不尊重的眼光看你,议论你。我要给你一个足够安全、足够有分量的身份,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要护着的人,碰不得,也议论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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