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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鞭炮声开始密集起来，噼里啪啦的，从远处传来，越来越近，越来越响。有人在放烟花，红的绿的紫的，在灰黑色的天空中炸开，像一朵朵转瞬即逝的花。 温言靠在谢寒声肩上，手里抓着一把瓜子，一边嗑一边看电视。春晚的开场舞是一群穿着红衣服的演员在舞台上转圈，背景是大红的灯笼和金色的福字，喜庆得有点晃眼。 “今年的春晚好像还不错。”温言说。 萧柔在旁边嗑着瓜子：“每年开头都这么说，看到后面就不行了。” 温向南笑了：“你爸每年都这么说，每年都看到最后。” 萧柔瞪了他一眼：“你不也是？” 温言在旁边听着两位爸爸拌嘴，忍不住笑了。他转头看了一眼谢寒声，谢寒声正看着电视，表情专注，但嘴角带着一丝笑。 “好看吗？”温言问。 “还行。”谢寒声说。 温言笑了，把一颗剥好的橘子瓣塞进他嘴里。 十点多的时候，萧柔去厨房煮饺子。温向南跟进去帮忙，厨房里传来锅碗瓢盆碰撞的声音和两个人小声说话的声音。温言靠在谢寒声肩上，听着厨房里的动静，嘴角弯着。 饺子煮好了，四个人围坐在餐桌前。热气腾腾的饺子装在盘子里，白白胖胖的，冒着热气。旁边放着醋和蒜泥，还有一小碟辣椒油。 温言夹了一个饺子，咬了一口，是猪肉白菜的。他又夹了一个，还是猪肉白菜的。第三个，韭菜鸡蛋的。第四个—— “咯嘣。” 他咬到了什么硬的东西，赶紧吐出来，是一枚硬币，洗得干干净净的，在灯光下闪着光。 “我吃到了！”温言举着硬币，眼睛亮亮的，“今年好运气！” 萧柔笑了：“行，今年运气归你。” 温向南也笑了：“把硬币洗洗干净，收好了。” 温言把硬币放在餐巾纸上擦了擦，装进口袋里。他看了一眼谢寒声，谢寒声正看着他，嘴角弯着。 “明年你的运气也归我。”温言小声说。 谢寒声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好。” 吃完饺子，已经快十二点了。温言拉着谢寒声站起来，走到萧柔和温向南面前，规规矩矩地鞠了个躬。 “爸爸，爹，新年快乐！祝你们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谢寒声站在他旁边，也跟着鞠了个躬：“叔叔，新年快乐。祝你们身体健康，平安喜乐。” 萧柔看着面前这两个年轻人，眼眶有点红。他从口袋里掏出两个红包，一个给温言，一个给谢寒声。 “拿着，新年红包。” 温言接过红包，捏了捏厚度，笑了：“爸，这太厚了。” “不厚。”萧柔笑着说，“你俩好好的，比什么都强。” 温向南也从口袋里掏出两个红包，一人一个：“拿着，爹的。” 温言看着手里的四个红包，鼻子一酸，差点掉眼泪。他把红包收好，走过去抱住萧柔，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谢谢爸爸。” 又转身抱住温向南，在他脸上也亲了一口：“谢谢爹。” 萧柔被他亲得笑了，拍了他一下：“多大的人了，还亲。” “多大都是你儿子。”温言笑嘻嘻地说。 谢寒声站在旁边，手里握着两个红包，看着温言和两位爸爸拥抱的画面，嘴角弯着。萧柔转头看见他站在那里，招了招手：“小谢，来。” 谢寒声走过去，萧柔张开手臂，给了他一个拥抱。不紧不松，很温暖。 “新年快乐，小谢。”萧柔说。 谢寒声的身体僵了一瞬，然后慢慢放松下来。他轻轻拍了拍萧柔的后背：“新年快乐，叔叔。” 温向南也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对言言。” 谢寒声看着他，认真地点了点头：“我会的。” 温言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眼泪终于没忍住，掉了下来。他赶紧转过身，假装去拿纸巾，把眼泪擦掉。 温言擦了擦眼睛，拿起手机，给爷爷打视频电话。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谢怀渊的脸出现在屏幕上，背景是老宅的客厅，茶几上摆着一盘饺子和一碟小菜。 “爷爷！新年快乐！”温言把手机举到面前，笑得眼睛弯弯的。 谢怀渊看着屏幕里的温言，嘴角弯了一下：“新年快乐。” 温言把手机转过来，对着萧柔和温向南：“爷爷，这是我爸爸，这是我爹。” 萧柔和温向南凑过来，对着镜头笑着打招呼：“谢叔叔新年快乐！” 谢怀渊点了点头：“新年快乐。初二我去拜访你们，到时候当面聊。” 萧柔笑着说：“好，我们在家等您。谢叔叔路上注意安全。” 谢怀渊“嗯”了一声，目光转到谢寒声身上。谢寒声从温言手里接过手机，看着屏幕里的爷爷，沉默了一秒。 “爷爷，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谢怀渊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好好过年，别惦记工作。” 谢寒声点了点头：“知道了。” 挂了电话，温言刚把手机放下，手机又响了。这次是沈抒打来的视频电话。 温言接通，沈抒的脸出现在屏幕上，穿着一件大红色的毛衣，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笑。背景是陆骁家的客厅，能看见沙发上的陆骁正举着手机不知道在拍什么。 “干爸！干爹！新年快乐！”沈抒对着镜头挥手，笑得像朵花。 萧柔和温向南凑过来，笑着和沈抒打招呼：“抒抒新年快乐！” 沈抒从镜头外掏出两个红包，举到屏幕前：“干爸干爹，红包给你们准备好了！等我回去给你们！” 萧柔笑了：“行，等你回来。” 温向南在旁边补充：“路上注意安全，好好吃饭。” 沈抒点头：“知道了知道了！干爸干爹你们也要注意身体！” 温言把手机转过来对着自己，沈抒看见他，笑了：“言言，新年快乐！你的红包我也准备好了！” 温言笑了：“我又不是你干儿子，你给什么红包？” “你是我嫡长闺！”沈抒理直气壮，“嫡长闺也要给红包！” 温言笑得更厉害了：“行行行，你给，你给。” 挂了电话，已经快十二点了。温言看了一眼时间，拉着谢寒声往外跑。 “爸，车钥匙借我！” 温向南从口袋里掏出车钥匙扔给他：“去哪儿？” “海边！看烟花！” 两个人跑下楼，钻进车里。温言发动车子，谢寒声系好安全带，车驶出小区，汇入主路。午夜的街道很安静，几乎没有车，只有路灯一盏一盏地亮着，把路面照得明晃晃的。远处的鞭炮声越来越密集，天空被烟花照得忽明忽暗。 温言把车停在海边的停车场，两个人下车。海风很大，吹在脸上像刀子，但温言一点都不觉得冷。他拉着谢寒声跑到海边，站在沙滩上，仰头看着天空。 烟花从城市的各个角落升起，在夜空中炸开，红的、绿的、紫的、金的，一朵接一朵，把整片天空都染成了彩色。海浪拍打着沙滩，发出“哗——哗——”的声响，和烟花的爆炸声混在一起，像一首杂乱但热烈的交响曲。 温言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十一点五十九分。 “快到了！”他把手机举起来，对着天空准备录像，“谢寒声，过来！” 谢寒声走到他旁边，两个人并肩站在沙滩上，仰头看着天空。海风吹乱了他们的头发，烟花在头顶绽放，把两个人的脸照得忽明忽暗。 “十！”温言开始倒计时，声音被海风吹得有点散，但很响亮。 “九！” 谢寒声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时间，也跟着数：“八。” “七！”两个人一起喊。 “六！五！四！三！二！一！” 新年到了。 更大的烟花在天空中炸开，密密麻麻的，像是一场盛大的花雨。有人在远处放了一串很长的鞭炮，“噼里啪啦”的声音持续了十几秒，震得空气都在颤抖。 温言转过身，面对着谢寒声。烟花的光落在谢寒声脸上，把他的眼睛映得格外亮，嘴角弯着一个温柔的弧度。 “谢寒声。”温言叫他。 “嗯？” “新年快乐。” 温言踮起脚，在他嘴角亲了一口。 谢寒声伸手揽住他的腰，把他拉进怀里，低头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新年快乐，言言。” 两个人在海边站了很久，看着烟花一朵一朵地绽放，又一朵一朵地消失。海风吹过来，带着咸咸的味道和硝烟的气息。温言靠在谢寒声怀里，仰头看着天空，嘴角一直弯着。 烟花渐渐稀疏了，天空恢复了平静，只剩下远处的零星几朵还在绽放。温言把脸埋在谢寒声胸口，听着他稳定的心跳，和远处海浪的声音混在一起，像一首温柔的催眠曲。 “回去吧，外面冷。”谢寒声说。 “嗯。”温言应了一声，但没动。 谢寒声笑了笑，把围巾解下来围在温言脖子上，把他裹成一个毛茸茸的团子，然后牵着他的手，慢慢走回停车场。 身后，最后几朵烟花在夜空中无声地绽放，然后消散。海面上波光粼粼，月光洒在波浪上，像铺了一层碎银。 新的一年，开始了。
第77章 家长见面 初二这天，温言起得比闹钟还早。 他睁开眼的时候，窗帘缝隙里透进来一线灰蒙蒙的光，天刚蒙蒙亮。旁边的谢寒声还闭着眼睛，呼吸均匀，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睡得很沉。温言盯着他的脸看了三秒，然后轻轻地把他的手从自己腰上挪开，蹑手蹑脚地下了床。 他踩着拖鞋溜出房间，轻轻带上门，然后快步走向厨房。 厨房里，温向南已经在了。他系着那条洗得发白的蓝围裙，正在处理一条鲈鱼。鱼鳞已经刮干净了，鱼鳃也掏了，他正拿着刀在鱼身上划着花刀，一刀一刀，间距均匀，深浅一致。 “爹，你这么早？”温言走过去，探头看了看案板上的鱼。 温向南头也没抬：“你爸也起了，去买桂花糕了。说是小谢爷爷爱吃，早点去才能买到刚出锅的。” 温言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他爸嘴上说着“别带东西人来就行”，背地里一大早就跑出去买桂花糕了。这两个人，一个比一个口是心非。 “你去洗漱，别在这儿碍事。”温向南用胳膊肘推了推他，“今天好几个菜，别耽误我干活。” 温言被推出来，转身去卫生间洗漱。洗漱完换了衣服，又去客厅看了看。茶几上摆着昨天就准备好的水果和干果，瓜子花生糖果摆得整整齐齐，茶具也洗好了，连茶杯都提前用热水烫了一遍。 萧柔正好从外面回来，手里拎着两个袋子，一个装的是桂花糕，另一个装的是杏仁豆腐。他的鼻尖冻得红红的，但脸上带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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