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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世界都安静了。 只剩下谢寒声。 谢寒声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然后—— 他单膝下跪。 动作很慢,很稳,像是一个排练了无数遍的动作。他的膝盖落在玫瑰花瓣上,花瓣被压出一个小小的凹陷,有几片花瓣被气流带起来,在空中打了个旋,又轻轻落下。 他抬起头,仰视着温言。 温言低头看着他,眼泪在脸上肆意流淌,但嘴角是翘着的。 谢寒声把手中的花束递上去,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言言,我期待这天好久了。” 温言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谢寒声看着他,眼眶也红了。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但语气很稳,像是每一个字都在心里排练了千遍万遍。 “言言,是你让我学会爱人。是你让我感受到了温暖。是你让我觉得生命里有很多快乐的事值得去探索。”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声音低了下去,但每个字都像是从心脏里掏出来的。 “我爱你。我想用我余下的生命去呵护你、爱护你。我想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永永远远和你在一起。” 他的声音终于带上了一丝哽咽,那层“谢总”的壳在这一刻彻底碎掉了,露出底下那个柔软的、脆弱的、把所有真心都捧在手心里的谢寒声。 “可以吗?” 温言站在那里,眼泪模糊了视线,但谢寒声的脸他看得清清楚楚。那张冷峻的、总是面无表情的脸,此刻红着耳朵,红着眼眶,嘴唇微微颤抖着,像一个把自己所有的筹码都推到桌上、等待开牌的赌徒。 温言狠狠地点头。 点头的幅度很大,大到他的头发都跟着晃了起来。他怕谢寒声没看见,又点了两下,嘴里含混地说着“嗯嗯嗯”,声音被哭腔堵得不成样子。 谢寒声看着他点头的样子,嘴角弯了起来。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深蓝色的绒布面,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他用拇指打开盒盖,里面躺着两枚戒指——一对简约的铂金对戒,没有多余的装饰,只在戒圈的内侧刻着一行小字。 “言言,”谢寒声的声音带着笑意和颤抖,“你愿意嫁给我吗?” 温言看着那两枚戒指,看着谢寒声仰头看他的样子,看着他那双红红的、盛满了期待的眼睛。 “愿意,愿意,我当然愿意了。”他的声音又哭又笑,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但每一个字都是真心的。 谢寒声的眼眶终于红了,一滴眼泪从眼角滑下来,沿着他的脸颊,落进了玫瑰花瓣里。 谢寒声拿起那枚小的戒指,铂金的戒圈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他牵起温言的左手,温言的手指在微微发抖,但谢寒声的手很稳。他把戒指套进温言的无名指,慢慢推进去,直到戒指稳稳地戴在了最底端。 温言低头看着自己手上的戒指,眼泪又掉了下来。他吸了吸鼻子,从托盘上拿起另一枚戒指,牵起谢寒声的左手。他的手在抖,抖得很厉害,戒指在指尖晃了好几下才套上去。谢寒声没有催他,只是笑着看着他,眼里全是温柔。 谢寒声站起来,一把把温言拉进怀里,抱得紧紧的。 温言把脸埋在他胸口,闻着那股熟悉的雪松香,眼泪把谢寒声的西装肩膀打湿了一片。谢寒声一手搂着他的腰,一手按着他的后脑勺,下巴抵在他头顶,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掌声再次响起来,比刚才更热烈,更响亮。有人在吹口哨,有人在喊“恭喜”,有人在抽泣,有人在喊“亲一个亲一个”。 温言的脸红了,但他没有躲。 谢寒声低下头,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吻,然后是鼻尖,然后是嘴唇。那个吻很轻很轻,像是一片花瓣落在皮肤上,但温度从嘴唇一直烫到了心里。 萧柔已经哭得不行了,整个人靠在温向南怀里,肩膀一抖一抖的,声音断断续续的:“我儿子……我儿子要结婚了……”。 温向南一手搂着他,一手给他递纸巾,自己的眼泪也顺着脸颊往下流:“嗯,要结婚了。”。 沈抒哭得比萧柔还厉害,妆已经完全花了,眼线晕开,睫毛膏糊了一脸,看起来像一只刚从水里捞出来的熊猫。他整个人挂在陆骁身上,声音闷闷的:“呜呜呜他们终于在一起了……” 陆骁一边给他擦脸一边笑,笑得眼睛弯弯的,嘴里念叨着“别哭了别哭了妆都花了”,但自己的声音也带着哭腔。 谢怀渊坐在第一排,拄着拐杖,腰板挺得笔直。他的表情看起来很平静,但仔细看的话,会发现他的眼眶红红的,握着拐杖的手指在微微发抖。老管家站在他旁边,递过来一块手帕,谢怀渊接过去,在眼睛上按了按,然后把手帕攥在手里,没有还回去。 简策坐在第三排,鼓着掌,嘴角弯着。旁边的李白已经哭得稀里哗啦了,一边哭一边还在举着手机录像,嘴里念叨着“我录下来了录下来了”。赵楠哭得比李白还厉害,纸巾用完了,直接用手背擦,妆糊了一脸,但她顾不上,因为她正看着台上那两个人,笑得比谁都开心。 温言从谢寒声怀里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他。谢寒声伸手帮他擦眼泪,但怎么都擦不完,因为温言一边哭一边笑,眼泪根本停不下来。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温言的声音带着哭腔,“你瞒了我多久?” 谢寒声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一周。” “一周?!”温言瞪大眼睛,“你躲了我一周,就是在准备这个?” “嗯。”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知道我这周有多难受吗!我以为你不喜欢我了!” 谢寒声伸手把他重新搂进怀里,下巴抵在他头顶,声音闷闷的:“对不起。以后不躲了。” “你当然不能躲了!”温言在他胸口锤了一下,“你都求婚了,你还往哪儿躲!” 谢寒声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露出一个温言很少见到的、毫无保留的、发自内心的笑。 “不躲了。以后都跟着你。” 温言笑了,把脸重新埋进他胸口。 台上的两个人终于分开了,但手还牵着,十指相扣,怎么都不肯松开。温言的眼睛红红的,鼻头红红的,脸也红红的,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只刚被从水里捞出来的小兔子。谢寒声也好不到哪去,眼眶红红的,但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温言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上的戒指,又看了看谢寒声手上的戒指,笑了。 “谢寒声。” “嗯?” “你以后就是我未婚夫了。” 谢寒声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嗯,你也是。”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同时笑了。 阳光从天空中洒下来,穿过花朵拱门的缝隙,落在两个人身上。湖面上的天鹅慢悠悠地游着,偶尔发出“咕咕”的叫声,像是在说恭喜。草坪上的鲜花在微风中轻轻摇曳,花瓣上的露珠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掌声还在继续,亲友们的祝福声此起彼伏。 温言靠在谢寒声怀里,看着那些熟悉的面孔——他的爸爸们、他的嫡长闺、他的同事们、还有那个从始至终都在笑着看他的爷爷。他的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从心脏一直暖到指尖。 他想,这就是幸福吧。 不是轰轰烈烈的、惊心动魄的幸福,而是平平淡淡的、细水长流的幸福。是有人愿意为了你准备一周的惊喜,是有人愿意单膝跪在玫瑰花瓣上对你说“我爱你”,是有人愿意用一辈子的时间来呵护你、爱护你。 温言抬起头,看着谢寒声。 谢寒声也正看着他,目光温柔得像春天里的第一缕风。 “谢寒声。” “嗯?” “我也爱你。很爱很爱。” 谢寒声的眼眶又红了一点,但他忍住了,低头在温言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我知道。” 温言笑了,踮起脚,在他嘴角亲了一口。 远处的湖面上,那只天鹅展开翅膀,扑棱了几下,然后慢慢游向湖心,身后留下一道细细的波纹,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第83章 领证 周一早上,温言是被谢寒声从被窝里薅出来的。 不是那种温柔的、轻声细语的“乖乖起床啦”,而是直接的、果断的、不容置疑的——被子被掀开,整个人被从温暖的被窝里捞起来,双脚落地,站稳,然后被推着往卫生间走。 温言的眼睛还没睁开,脑子还在梦里吃火锅,整个人像一只没有骨头的布偶,被谢寒声推着踉踉跄跄地往前走。 “唔……干嘛……”他的声音含混得像从棉花里挤出来的,眼皮沉得像灌了铅。 “洗漱。”谢寒声的声音很清醒,清醒得不像是一个正常人类在早上六点该有的状态。 温言被推到洗手台前,谢寒声一手扶着他的腰防止他滑下去,另一只手已经把牙膏挤好了,牙刷塞进他手里。温言握着牙刷,闭着眼睛,头一点一点地往下栽,像一棵被风吹弯了腰的小草。 谢寒声看着他这副样子,嘴角弯了一下,伸手托住他的下巴,把他的头抬起来。 “张嘴。” 温言迷迷糊糊地张开嘴,谢寒声握住他拿牙刷的手,帮他把牙刷放进嘴里,然后带着他的手,一下一下地刷。温言就这么闭着眼睛,由着谢寒声帮他刷牙,整个人像一只被主人伺候着洗漱的猫。 刷完牙,谢寒声又帮他洗了脸。温热的毛巾敷在脸上的时候,温言终于睁开了眼,从镜子里看见自己红扑扑的脸和身后谢寒声那张带着笑意的脸。 “醒了?”谢寒声问。 温言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脑子慢慢开机。他看了一眼手表——六点零三分。 “谢寒声!”他的声音拔高了八度,“现在才六点!六点!” 谢寒声面不改色,从衣柜里拿出一套衣服——白衬衫、深蓝色的西装、浅灰色的领带,整整齐齐地摆在床上。然后又从温言的衣柜里拿出一套——浅蓝色的衬衫、米白色的西装外套、同色系的西裤。 “换上。”谢寒声把温言的那套递给他。 温言抱着衣服,看着谢寒声那一脸“今天有大事要办”的表情,忽然明白了什么。他的心跳快了一拍,困意瞬间跑了大半。 “今天……今天去领证?”他的声音有点抖,不是害怕,是激动。 谢寒声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嗯。” “今天?!” “嗯。” “你什么时候预约的?!” “两周前。” 温言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发现自己的眼眶已经红了。他深吸一口气,把那股酸意压下去,低头看了看怀里的衣服,又抬头看了看谢寒声。 “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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