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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言愣了愣，抬头看他。 谢寒声面不改色地继续切自己的，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温言低头看着碗里那块切得整整齐齐的牛排，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他叉起肉块放进嘴里，嚼了嚼——嗯，七分熟，刚好是他喜欢的程度。 温言偷偷瞄了对面的谢寒声一眼。对方正在优雅地进食，刀叉使用得如同手术器械般精准，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温言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意，又叉起一块肉放进嘴里。 餐桌上安静而温馨，只有刀叉轻轻碰撞的声音。 谢寒声一边吃一边用余光观察着温言。看他吃得满足，心里也跟着满足。这种感觉很奇妙，以前从没有过。给温言切牛排的时候，他甚至没经过大脑思考，手就自己动了。 大概这就是陆骁说的“恋爱脑”？ 谢寒声默默在心里给自己下了个诊断。 温言埋头吃着，不知不觉把碗里的牛排都吃光了。等到快要吃饱的时候，他终于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 非常非常重要的事。 他放下叉子，抬起头，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看向谢寒声。 “谢寒声。” “嗯？” “你刚才……”温言的脸开始泛红，“你刚才是不是亲我了？” 谢寒声的动作顿了顿。 温言继续问，声音越来越小，但话越来越多：“你还问我懂不懂。你那个意思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就是那个……那个意思？” 谢寒声：“……” 他发现自己完全听不懂温言在说什么，但又好像完全听懂了。 温言越说越来劲，脸也越来越红：“你不是最讨厌Omega吗？你亲我是不是为了勾引我犯错？然后好抓住把柄开除我？我就知道！你从一开始就想开除我！你让简特助盯着我！你……” “温言。”谢寒声赶紧打断他。 再让他说下去，估计能编出一部三十六集连续剧。 温言被他叫了一声，终于停了下来，但眼眶已经开始泛红，不知是羞的还是气的。他瞪着谢寒声，一副“我看你怎么解释”的表情。 谢寒声放下刀叉，站起身，绕过餐桌，走到温言面前。 温言仰着头看他，眼神里带着警惕、期待、忐忑，还有一点点小心翼翼的希冀。 谢寒声在他面前蹲下来。 这个角度，他需要微微仰视才能看到温言的脸。作为顶级Alpha，作为谢氏集团的总裁，作为习惯了俯视众生的存在，这个姿势对谢寒声来说陌生得近乎诡异。 但他蹲得很自然。 他握住温言的手。 温言的手很软，指尖微微发凉，可能是紧张的缘故。谢寒声用自己温热的掌心包住这只手，拇指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 “我刚刚亲了你。”谢寒声看着温言的眼睛，一字一句说得很清楚，“是我主动的。” 温言的呼吸停了半拍。 “我不会亲别的Omega。”谢寒声继续说，“这辈子都没亲过，以后也不会。” 温言的眼睛瞪大了一圈。 “我讨厌Omega。”谢寒声顿了顿，“但我不讨厌你。” 他握紧温言的手：“我不仅不讨厌你，我还……很喜欢亲近你。”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有些生涩，像是第一次说这种话的小学生。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没有半点含糊。 温言的脑子里开始放烟花。 “所以，”谢寒声深吸一口气，认真地注视着他，“你愿意和我在一起试试吗？” 愿意愿意愿意愿意愿意愿意—— 温言的内心在疯狂刷屏。 愿意得不得了！ 愿意到想原地转三圈！ 愿意到现在就想扑上去抱住他！ 但是—— 但是作为一个矜持的Omega，作为一个被追的人……温言努力按住内心狂奔的羊驼，清了清嗓子。 “我考虑考虑。”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 考虑什么啊考虑！万一人家反悔了怎么办！万一人家觉得你矫情不要你了怎么办！万一…… “好。” 谢寒声的声音打断了他的内心戏。 温言愣愣地看着他。 谢寒声的眼里带着笑意，是那种很淡很淡的笑，但眼角眉梢都柔和了下来。他握着温言的手，拇指继续在手背上轻轻摩挲。 “那言言你考虑的时候，”他说，“我追你，好不好？” 温言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谢寒声的声音低沉温柔，像大提琴的低音区，每一个字都敲在他心尖上。 “你不要胡思乱想。”谢寒声继续说，“之前的事是我不好，是我有问题。我不该想开除你，不该让简策盯着你，不该……” 他说着说着，发现自己“不该”的事好像还挺多的。 “……总之，都是我的错。”他做了个总结，“我不会轻易开除你的，永远都不会。” 温言看着他，看着他半蹲在自己面前的样子，看着他认真的眼神，看着他微微泛红的耳尖。 谢寒声的耳尖在红。 那个冷面冰山，那个十八度总裁，那个毒舌Alpha——耳尖红了。 温言突然觉得自己心跳快得有点过分。 “我……我先回房休息了。”他抽回手，站起来，动作快得像只受惊的兔子。 谢寒声跟着站起来：“好。” “你、你别跟过来。” “好。” 温言快步走向主卧，走到门口时又停下来，转头看着谢寒声：“那个……晚安。” “晚安。”谢寒声的声音里带着笑意。 门关上了。 温言靠着门板，捂着胸口，大口喘气。 心跳太快了。快得不像话。快得他怀疑自己是不是该去看医生。 他踉踉跄跄走到床边，一个飞扑把自己扔进柔软的大床里，脸埋进枕头，开始疯狂蹬腿。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谢寒声告白了！ 谢寒声说喜欢亲近他！ 谢寒声说要追他！！ 温言把脸从枕头里拔出来，头发乱糟糟的，脸通红通红的，眼睛亮得惊人。他摸出手机，手指颤抖着点开微信，找到置顶的对话框。 【温言：抒抒！！！！！！】 【温言：抒抒！！！！！】 【温言：沈抒！！！！！你快出来！！！！！】 十秒钟后。 【沈抒：？】 【沈抒：大半夜的，你最好是有大事。】 【温言：谢寒声跟我告白了！！】 【沈抒：？】 【沈抒：什么？？？？】 【沈抒：仔细说说！！！！！】 【沈抒：瓜子饮料.JPG】 【沈抒：快说快说快说.JPG】 温言抱着手机，噼里啪啦开始打字。他把刚才发生的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从车里的撒娇，到谢寒声告白，到自己说“考虑考虑”，事无巨细，全盘托出。 发完最后一条消息，他紧张地盯着屏幕。 三秒后。 【沈抒：你答应他啊！！！！】 【沈抒：傻言言，终于轮到你能吃这么好的了！你在想什么啊，还考虑考虑！】 【沈抒：谢寒声啊！谢氏集团总裁！顶级Alpha！洁身自好零绯闻！长得帅身材好还有钱！你考虑什么！考虑他哪里不够好吗！】 温言看着满屏的感叹号，有点心虚地打字： 【会不会太快了啊……我俩才认识多久？而且大部分时间都在工作，我还不太了解他呢。】 【沈抒：不谈怎么了解！先谈着，不行就踹了他！】 【沈抒：听我的没错！像他这样洁身自好的男人可不多了！言言把握住啊！】 【沈抒：而且你们都亲过了！亲过了就要负责！这是规矩！】 温言盯着“亲过了就要负责”这行字，想起刚才那个轻得像羽毛一样的吻，脸又红了。 【温言：好吧……先谈谈试试(?? ? ??)?】 【沈抒：这就对了！等你好消息！我要当伴郎！】 【温言：……你想的太远了。】 温言抱着手机傻笑。 与此同时，客卧里。 谢寒声坐在床边，手里握着手机，盯着屏幕上的对话框。 他打了几个字，删掉。又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最后，他发了一条： 【谢寒声：在一起了。】 发送。 五秒后。 【陆骁：？】 【陆骁：什么在一起了？】 【陆骁：你和小助理在一起了？！！！！！】 【陆骁：卧槽？？？？？】 【陆骁：动作这么快？发生什么了？快说！】 【陆骁：猫猫挠头.JPG】 【陆骁：你怎么话说一半啊！！！！！！】 【陆骁：谢寒声！谢总！哥！亲哥！你说清楚啊！！】 【陆骁：啊啊啊啊啊啊，你这个老畜生！】 【陆骁：抓心挠肝.JPG】 【陆骁：谢寒声你出来！！】 【陆骁：你再不出来我打电话了！！】 【陆骁：我真打了！！】 谢寒声看着屏幕上疯狂刷新的消息，嘴角弯了弯。 他把手机往床头柜一扔，不再理会陆骁的狂轰滥炸，整个人往后一倒，躺在大床上。 天花板是白色的，灯光是暖黄色的，窗外的夜色很深。 谢寒声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刚才的画面：温言站在门口回头说晚安，脸红的模样，亮晶晶的眼睛，微微上扬的嘴角。 他睁开眼睛，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想到之前那个想要开除温言的自己，谢寒声突然有种冲动——想穿越回去扇那个自己一巴掌。 那时候的自己，真的好装啊。 什么“Omega是职场不稳定因素”，什么“爱情是bug”，什么“十八度拯救人类注意力”—— 全是屁话。 谢寒声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现在他什么都不想干，只想和温言待在一起。哪怕什么都不做，就只是待在同一间屋子里，看着他在视线范围内出现，就觉得幸福。 这种感觉太陌生了。 陌生得让他有点不知所措。 但又美好得让他不想抗拒。 谢寒声摸出手机，看了眼屏幕。陆骁还在发消息，最后一条是： 【陆骁：谢寒声我记住你了！你给我等着！】 谢寒声面无表情地把手机调成静音，翻了个身，嘴角又弯了起来。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今晚，他只想好好回味——刚才抱着温言的感觉。 软软的，暖暖的，带着白茶香。 真好。 谢寒声闭上眼睛，带着笑意沉入梦乡。 主卧里，温言抱着手机，看着沈抒发来的最后一条消息： 【沈抒：言言，你终于要谈恋爱了！妈妈好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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