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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种被全心全意需要、被毫无保留依赖的感觉,足以让任何一个男人上瘾。 赤诵才瑾上瘾了。 他也已经上瘾了。 怀里的人动了动,宋洛从他怀里探出头来,眨了眨那双还带着红晕的眼睛,声音小小地说:“小昭,我饿了。” 赤诵昭低头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 “想吃什么?” “想吃……草莓蛋糕,”宋洛说完又觉得不好意思,小声补了一句,“会不会太甜了?你不用特意让厨房做的,我随便吃点什么都行。” “厨房冰箱里有。”赤诵昭说。 宋洛愣了一下,眼睛亮了起来,像是没想到会有草莓蛋糕,“有、有吗?” 赤诵昭没有解释。 他没有告诉宋洛,从葬礼那天开始,他就让厨房每天都准备好草莓蛋糕、拿破仑蛋糕和提拉米苏,因为那是宋洛最喜欢吃的三种甜品。 他把整个卧室都装了监控,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地看着,随时观察宋洛的情况,因为宋洛有自杀的前科,他不敢赌。 他把宋洛从床上抱起来,像抱小孩子一样,一手托着屁股一手扶着后背,让人稳稳当当地挂在自己身上。 宋洛被这个姿势弄得有点不好意思,耳朵尖红红的,但手还是乖乖地搂着赤诵昭的脖子,腿环在他的腰上,像只树袋熊一样挂在继子身上。 赤诵昭抱着他走出卧室,穿过走廊,往楼下走。 经过赤诵才瑾书房门口的时候,宋洛突然别过了脸,把脸埋进赤诵昭的肩窝里,身体绷紧了一瞬。 赤诵昭感觉到了,脚步没有停,只是收紧手臂,把人抱得更稳了一些。 他听到宋洛在他耳边用很轻很轻的声音说了一句话。 “小昭,你说,老公会怪我吗?” 赤诵昭的脚步顿了顿,然后继续往前走。 “不会,”赤诵昭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他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只要你好好的,他不会怪任何人。” 宋洛没有再说话了,但搂着赤诵昭脖子的手臂收得更紧了。 赤诵昭抱着他走下楼梯,走向餐厅,身后长长的走廊里,赤诵才瑾的遗像挂在墙上,黑白照片里的男人神情淡漠而冷然,唯独在看到镜头外某个方向的时候,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点。 那是摄影师抓拍到的瞬间,当时赤诵才瑾在看宋洛。 在那个瞬间,他不是赤诵家的家主,不是商界闻名的铁血手腕,只是一个看到心爱之人就忍不住微笑的普通男人。 遗像挂在墙上,沉默地注视着这一切。 赤诵昭没有回头看他父亲的遗像。 他不需要回头。 因为他怀里抱着的,是赤诵才瑾留给他最珍贵的遗产,也是他这辈子都不会放手的东西。
第3章 第三章 家族宴会的日子定在葬礼后的第七天。 这是赤诵家的规矩,新家主继位后要举办一场宴会,邀请族中有头有脸的人物齐聚一堂,既是宣告主权,也是给各方势力一个摆到台面上的试探机会。 赤诵昭知道这场宴会不简单,那些旁支的叔伯们在父亲活着的时候就不安分,如今父亲死了,他这个刚满二十岁的年轻人成了家主,他们怎么可能放过这个机会? 但他没想到,他们会把矛头对准宋洛。 宴会开始前,赤诵昭在更衣室里帮宋洛系领带。 宋洛穿着一身深蓝色的西装,是赤诵昭特意让人订做的,料子选了最柔软的那种,剪裁也特意放了一些余量,把宋洛肉乎乎的身体包裹得恰到好处,既不会显得臃肿,又保留了那种让人想伸手捏一把的柔软质感。 赤诵昭的手指修长而骨节分明,系领带的动作熟练又好看,系完之后没有立刻松手,而是捏着领带结把宋洛往自己这边拉了拉,在他唇上亲了一口。 “紧张?”赤诵昭看着宋洛的目光灼灼,轻声问道。 宋洛点点头,又摇摇头,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赤诵昭的西装下摆,小声说:“有一点点……那些人,好像不太喜欢我。” 以前他陪着赤诵才瑾参加过两次,那些人打量他的目光不友善,只是碍于赤诵才瑾的威压和地位不敢说什么。 “不是不喜欢你,”赤诵昭的声音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是他们不敢惹父亲,所以把账算在你头上。如今父亲不在了,他们觉得你没了靠山,自然要来找你的麻烦。” 这话说得直白又残忍,宋洛的眼神暗了暗,低下头不说话了。 赤诵昭看着他这副样子,伸手捏住他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来,目光沉沉地看着他,“但你现在是我的,他们动不了你。” 宋洛眨了眨眼,眼眶有点红,但没有哭出来,只是用力地点了点头,然后主动踮起脚尖,在赤诵昭的嘴角亲了一下,动作又轻又快,像是怕被人发现一样。 赤诵昭被他这副偷偷摸摸的样子弄得有点想笑,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个弧度,然后松开他的下巴,改去牵他的手,十指相扣,掌心贴着掌心。 “走吧。”赤诵昭说。 宋洛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心里涌上一股复杂的感觉。 赤诵才瑾也喜欢牵他的手,但方式不一样。 赤诵才瑾的手很大,骨节分明,手掌有薄茧,握着他的时候会把他整个手都包在掌心里,像是在保护一件易碎的珍宝。 赤诵才瑾还喜欢在走路的时候用拇指摩挲他的手背,动作很轻很慢,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温柔。 而赤诵昭的手比他父亲的稍微小一点,但手指更长,骨感更强,握着的时候力度更大,像是怕他跑掉一样,攥得紧紧的,指节几乎要嵌进他的指缝里。 两种握法,一样的占有欲。 宴会厅设在老宅的主厅,赤诵家的老宅是民国时期的建筑,后来经过多次翻修,既保留了古色古香的韵味,又添了不少现代化的设施,主厅尤其气派,水晶吊灯垂下来,照得整个大厅金碧辉煌。 赤诵昭带着宋洛走进来的时候,厅里已经坐了不少人。 宋洛抬眼扫了一圈,心跳立刻加速了。 这些人他大多见过,他陪着赤诵才瑾参加那些不得不应付的家族聚会上,他们看他的眼神他至今都记得清楚,有鄙夷、不屑、冷漠,还有一些更恶毒的,像是看一个笑话。 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长得也不算多好看,没有家世没有背景,甚至没有一个像样的工作,凭什么嫁进赤诵家?凭什么被赤诵才瑾捧在手心里? 这是所有人心里共同的疑问,只是碍于赤诵才瑾的威严,没有人敢说出口。 如今赤诵才瑾死了,这座大山塌了,他们自然不需要再掩饰什么。 赤诵昭领着宋洛在主位上坐下,宋洛坐在他右手边,位置比在场所有人都靠前,仅次于赤诵昭本人。 这个座次安排一出来,厅里立刻响起了一阵细微的骚动。 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有人轻轻哼了一声,还有人直接皱起了眉头,但在赤诵昭冰冷的目光扫过来的时候,所有人都把那点不满压了下去,至少表面上是压了下去。 虽然父子俩相处模式很疏离,但天生自带的气场却如出一辙,让人忍不住胆寒。 宴会的前半程还算平静,无非是些场面话和客套话,几个叔伯轮番上来敬酒,话里话外都在试探赤诵昭对家族产业的态度,赤诵昭不卑不亢地应对着,滴水不漏,让人挑不出毛病。 宋洛坐在旁边,安静得像一只不会说话的布偶猫,有人跟他打招呼他就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容,没人理他的时候他就低着头,乖乖地吃着面前盘子里的东西。 赤诵昭一边应付着那些叔伯,一边不动声色地把宋洛喜欢的菜转到他的面前,甚至趁着没人注意的时候,用筷子夹了一块糖醋排骨放到宋洛碗里。 宋洛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睛亮了一下,小声说了句“谢谢小昭”,然后低头乖乖地吃排骨,吃得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小仓鼠。 赤诵昭看着他这副样子,喉结滚动了一下,移开了目光。 变故发生在宴会进行到一半的时候。 赤诵昭的二叔,赤诵才瑾同父异母的弟弟赤诵才博,是赤诵才瑾父亲的私生子,在赤诵才瑾的母亲去世后,才把这个私生子接回家。 赤诵才博今年也就三十出头,比赤诵才瑾小了八岁,模样没那么出众,和哥哥相似的只有嘴巴,长相主要遗传了他的母亲,嘴边还有颗黑色的痣,显得有些小家子气。 他的头发打理得体,穿着私人订制的西装,显得仪表堂堂,尤其是那双眼睛里的算计和精明是怎么都藏不住的。 他在赤诵家的地位仅次于赤诵才瑾,和赤诵才瑾一直不对付,自从接触家族产业以来就一直觊觎家主的位置,如今赤诵才瑾死了,他本以为家主之位非他莫属,没想到赤诵才瑾的遗嘱里白纸黑字写得清楚,家主之位由赤诵昭继承,所有人都不得异议。 这让赤诵才博恨得牙痒痒,但他暂时动不了赤诵昭,于是他把目光投向了宋洛。 “哟,这不是嫂子吗?”赤诵才博拿着酒杯晃到了宋洛跟前,他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的人都听到,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轻慢和嘲讽,“哦不对,现在应该叫……什么来着?侄媳妇?” 宋洛手里的筷子顿了一下,抬起头来看着赤诵才博,脸上那点乖巧的笑僵住了,嘴唇动了动,但没有说出话来。 赤诵才博见他不说话,更加得寸进尺,端着酒杯在宋洛面前晃了晃,笑着说:“说起来我还得谢谢你呢,要不是你,我那大哥也不会这么早就死了。” 这话一出,整个大厅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看向了这边,有人脸上露出幸灾乐祸的表情,有人皱着眉头不说话,还有人饶有兴致地看着这场戏,像是在看一场有趣的闹剧。 宋洛的脸一下子白了,眼眶泛红,手里的筷子握得死紧,指节泛白,嘴唇也在发抖,但他还是没说出一句话来。 他不敢。 他从小的经历告诉他,在这种场合,他这种没有背景没有靠山的人,最好的应对方式就是忍耐。 忍一忍就过去了,忍一忍那些人就会觉得无趣然后离开,把他当空气一样不存在。 他习惯了忍耐,在孤儿院的时候忍耐,在打工的时候忍耐,后来遇到赤诵才瑾,他在男人的包容和宠爱纵容下任性了一些,但丈夫死了,他又缩回了壳子里,不敢大声说话,甚至做不到对视对方,大声地把那些难听话反驳回去。 哪怕他知道,眼前这个人说的话都是污蔑,他也不敢。 在他的固有观念里,只要他足够乖、足够听话,就不会被讨厌、不会被抛弃。 赤诵才博见他这副样子,更加放肆了,往前凑了一步,压低声音说:“你知道外面人都怎么叫你吗?扫把星,克死了自己父母,现在又克死了我大哥,你说你是不是天生就是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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