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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没说完,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稳稳地扣住了赤诵才博的肩膀。 力道不大,但赤诵才博的身体却像被钉住了一样,动弹不得。 赤诵昭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起来,一只手搭在赤诵才博的肩膀上,面上没有什么表情,眼神却冷得像淬了冰,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看起来客气极了。 “二叔,”赤诵昭的声音不高不低,语速不快不慢,“说话要过脑子。” 赤诵才博被他的眼神看得心里一凛,他仿佛看到了他那个不怒自威的大哥。 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不可能在一个小辈面前露怯,于是硬撑着笑了笑,“怎么?我说错了吗?你那继母克死了你父亲,这是事实吧?” “事实?”赤诵昭微微偏头,像是在思考这个词的含义,然后他笑了,笑容很淡,没什么温度,“二叔,我父亲的死因,医学报告上写得很清楚,你要不要我让律师把报告送到你府上,让你好好看看?” 赤诵才博的脸色变了变。 赤诵昭继续说:“我记得警方那边出的报告说是车祸,肇事司机逃逸了,但我查到肇事司机的弟弟就在你管理的子公司里上班……二叔,还要我继续说吗?” 这话一出,赤诵才博的脸色彻底变了,青一阵白一阵的,嘴唇哆嗦了两下,想说点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大厅里更安静了,安静得能听到水晶吊灯轻微晃动的声音。 所有人都看着赤诵昭,这个刚满二十岁的年轻人,用三言两语就把赤诵才博堵得哑口无言,甚至还抛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暗示,让所有人都不敢再轻举妄动。 赤诵昭收回了搭在赤诵才博肩膀上的手,从口袋里掏出一方手帕,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指,像是碰到了什么脏东西一样,然后把那方手帕丢到了旁边的桌上。 “二叔,你年纪大了,有些规矩记不清了,我不怪你,”赤诵昭的声音依然很平静,像是在跟一个不懂事的长辈讲道理,“但我提醒你一句,赤诵家的家训,第二十三条,写得清清楚楚——对家主不敬者,逐出家族,收回所有产业。” 赤诵才博的眼角跳了一下。 赤诵昭微微侧头,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落进了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宋洛是我父亲明媒正娶的夫人,现如今也是我赤诵昭的人,谁要是觉得可以在我的宴会上欺负我的人,大可以试试。” 说完,他坐回了椅子上,伸手握住了宋洛的手。 宋洛的手冰凉,指尖微微发抖,赤诵昭握着的时候,能感觉到他在努力克制自己不让自己哭出来,但那眼泪已经蓄满了眼眶,随时都会掉下来。 赤诵昭没有当众安慰他,只是把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拇指在他的手背上一下一下地摩挲着,像是在告诉他——别怕,我在。 宴会又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才结束。 赤诵才博在赤诵昭那番话之后就没有再说过一句话,脸色难看地坐在角落里喝闷酒,其他人也识趣地没有再找宋洛的麻烦,整个宴会的后半程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散场的时候,赤诵昭没有立刻带宋洛离开,而是让他在厅里等着,自己先去处理了一些事情。 宋洛乖乖地站在角落里等着,低着头,看着自己的鞋尖。 他不知道的是,赤诵才博也没有走。 赤诵才博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正好看到宋洛一个人站在角落里,周围没有人,他的眼睛立刻亮了一下,像是看到了一个可以发泄怨气的出口。 他走过去,站在宋洛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扫把星,”赤诵才博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个人能听到,“你别以为有赤诵昭给你撑腰你就安全了,他那个人跟他爹一样,新鲜劲过了就把你丢了,到时候你连哭的地方都没有。” 宋洛的身体抖了一下,头低得更深了,牙齿咬着下唇,咬得嘴唇都泛白了。 赤诵才博见他这样,更加得意了,伸手戳了戳宋洛的胸口,手指头戳在那柔软的胸脯上,力道不大,但侮辱性极强,“你也就这点本事了,靠着这身肉勾引男人,我就好奇了,你看起来这么普通,怎么就勾得那父子俩对你这么上心和着迷,是不是你床上功夫特别骚特别贱,你——”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开来。 赤诵才博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瞪着宋洛。 宋洛的手还停在半空中,巴掌刚刚落下的那只手,还在微微发抖。 他的眼眶红红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没有掉下来,嘴唇抿得紧紧的,咬紧了牙关,脸上的表情像是在哭又像是在生气,看起来又可怜又倔强。 他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勇气,只是刚才那一瞬间,赤诵才博戳着他胸口的时候,他突然想到了赤诵昭在他耳边说过的话—— “如果遇到这种欺负你的情况,就打回去。” 他没来得及找保镖,他自己打了。 打完的那一刻,他的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手也抖得厉害,但他没有后悔。 赤诵才博愣了几秒,然后脸色涨红,怒不可遏地抬起手,想要还回去。 但他的巴掌还没落下来,手腕就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扣住了。 赤诵昭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站在赤诵才博身后,一只手扣着他的手腕,另一只手揽住了宋洛的腰,把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二叔,”赤诵昭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冷意,“我说过,宋洛是我的人。” 赤诵才博的脸色难看得像吃了苍蝇,手腕被赤诵昭扣得生疼,他挣扎了两下,没挣开,只能咬牙切齿地说:“赤诵昭,你为了一个外人,要跟你二叔翻脸?” 赤诵昭没有回答,只是松开了他的手腕,然后低头看向怀里的宋洛。 宋洛抬头看着他,眼睛里还含着泪,但眼神里多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不像以前那样只有害怕和讨好,还有一点点——依赖和信任。 那种全身心的、毫无保留的依赖。 赤诵昭的心跳漏了一拍,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依然没什么温度,但对宋洛来说,却像是一颗定心丸。 赤诵昭握着宋洛的手,翻过来看了看他的掌心,因为刚才那一巴掌打得太用力,掌心微微泛红,赤诵昭低头亲了亲他的掌心,然后重新握着他的手,抬起,指着赤诵才博的方向。 “记住了,”赤诵昭的声音很轻,像是在教一个小朋友怎么写字,“以后有人欺负你,就打回去,打不过就让保镖上,保镖不够我让人再派一队过来,总之,不允许有人动你一根头发。” 宋洛看着他,眼眶里的泪终于没忍住,掉了一滴下来,但他很快用袖子擦掉了,用力地点了点头。 赤诵昭看着他那副强忍着不哭的样子,心里的那根弦被拨动了一下,他松开宋洛的手,转身看向赤诵才博,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鸷的冷意。 “二叔,今天的事,我不追究,这是第一次,我给长辈一个面子,”赤诵昭的声音冷得像冬天的风,“但如果再有下一次,不管是谁,我都不会客气。” 赤诵才博的脸色铁青,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转身走了。 他走路的姿势不太自然,刚才被赤诵昭扣住的那只手腕上,已经浮现出一圈明显的红痕。 大厅里只剩下赤诵昭和宋洛两个人。 赤诵昭转过身来,看着宋洛,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肉,手感依然软糯得让人上瘾,只是脸上还挂着泪痕,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哭什么?”赤诵昭的语气听起来像是在嫌弃,但拇指却温柔地擦掉了宋洛脸上的泪痕。 宋洛吸了吸鼻子,小声说:“我、我没哭。” “没哭?”赤诵昭挑眉,指腹蹭过他的下眼睑,沾了一点湿润,“这是什么?” 宋洛抿了抿唇,不说话了,但整个人往赤诵昭怀里缩了缩,把脸埋进他的胸口,闷闷地说了一句:“谢谢你,小昭。” 赤诵昭搂着他的腰,下巴搁在他的头顶上,手在他肉乎乎的腰侧捏了捏,隔着西装的料子都能感觉到那层软绵绵的肉感,让他爱不释手。 “不用谢,”赤诵昭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餍足的慵懒,“你是我的,护着你是应该的。” 宋洛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慢慢放松下来,整个人像只被顺了毛的猫一样,软塌塌地靠在赤诵昭怀里,手攥着他的衣角,攥得紧紧的,像是怕他也会像赤诵才瑾一样突然消失。 赤诵昭感觉到他攥衣角的力度,眼神暗了暗,把人搂得更紧了一些。 他想起赤诵才瑾活着的时候,宋洛也是这样攥着赤诵才瑾的衣角,走到哪儿都跟在后面,像个甩不掉的小尾巴。 赤诵才瑾对此不仅不烦,反而乐在其中,有次他出差回来,宋洛去机场接他,远远地就跑了过去,一头扎进赤诵才瑾怀里,赤诵才瑾把人抱起来转了一圈,然后在人来人往的机场大厅里亲了宋洛一口,亲完还笑着问:“想老公了?” 宋洛脸红了,把脸埋进赤诵才瑾的胸口,闷闷地说了一声“想”,声音小得几乎听不到。 赤诵才瑾就笑,笑得眉眼弯弯的,那笑容温柔得不像是一个杀伐果断的商界巨擘,反而像个毛头小子。 赤诵昭当时站在几步之外,看着这一幕,心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又开始翻涌。 那时候他以为那是鄙夷和不屑,他觉得父亲为了一个普通男人变得不像自己了。 后来他才明白,那是眼红,眼红赤诵才瑾能够让宋洛露出那样全心全意依赖的眼神。 现在赤诵才瑾不在了,宋洛把那份依赖转移到了他身上,他本该满意的,但看着宋洛攥着他衣角的样子,他心里又涌上了一种更深的贪婪—— 不够。 还不够。 他要的不只是宋洛的依赖,他要宋洛的全部。 从身到心,从过去到未来,一寸都不放过。 “走吧,回家。”赤诵昭说,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冷淡和平静。 宋洛从他怀里抬起头来,眼睛还红红的,但情绪已经稳定了很多,乖乖地点了点头,然后主动伸手去牵赤诵昭的手。 赤诵昭低头看了一眼两人交握的手,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个弧度,然后握紧了,牵着他走出了大厅。 身后的大厅空旷而安静,水晶吊灯的光芒洒在地板上,反射出细碎的光斑,像是散落一地的星星。
第4章 第四章(h) 车子驶回老宅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多。 宋洛在路上就困了,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栽,赤诵昭看着他那副困得东倒西歪的样子,伸手揽过他的肩膀,让他的脑袋靠在自己肩膀上,宋洛立刻像找到了枕头一样,蹭了蹭赤诵昭的肩膀,然后安心地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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