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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被逼上了一条绝路。 三天?他一天都等不了。 夏屿阳缓缓地从地上爬起来,他的动作僵硬而迟缓,像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他环顾着这间奢华的囚笼,目光最终落在床头柜上那个精致的玻璃水杯上。 他走过去,拿起水杯,毫不犹豫地将它砸向坚硬的大理石地面。 “砰——” 清脆的碎裂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蹲下身,小心翼翼地从一地狼藉中,捡起一块最锋利的玻璃碎片。锋利的边缘割破了他的指尖,一滴鲜血渗了出来,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 他握紧那块碎片,冰冷的玻璃刺痛着他的掌心。他看着手腕上那道青色的血管,眼神平静得可怕。 只要他死了,研究资料的线索就会彻底中断。 只要他死了,夏启明就再也没有筹码去威胁任何人。 只要他死了,夏子耀就能安全。 只要他死了……这个被诅咒的“灾星”,就再也不会去伤害任何人了。 这似乎是……唯一的,也是最好的结局。 就在这时,门锁转动 “哥?”夏子耀看到房间里的狼藉,尤其是看到夏屿阳满脸泪痕、手握玻璃碎片的模样,吓得小脸一白。他挣脱保姆的手,急忙地跑过去,“哥,你怎么了?你为什么要拿那个?会流血的!” 夏屿阳看着眼前这张惊慌失措的小脸,心脏猛地一揪。 夏屿阳用尽最后的力气,将那块致命的玻璃碎片藏在了身后,他用颤抖的手指胡乱地擦去脸上的泪痕,对着门口那个身形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的身影,挤出一个僵硬的微笑。 “子耀……”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不成调。 “哥,是不是爸爸又欺负你了?”夏子耀的眼圈红了,他想去拉夏屿阳的手,却又害怕那块玻璃,“你别怕,我保护你!我跟他说,让他不准欺负你!” 一句稚嫩的“我保护你”,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夏屿阳的心上。他再也忍不住,泪水决堤而下。 他不能死在这里。 他不能让这个孩子,亲眼看到他亲近的人,以最惨烈的方式在他面前结束生命。那会成为夏子耀一辈子的噩梦。 “子耀乖,哥哥没事。”夏屿阳用尽全身力气,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哥哥只是……不小心打碎了杯子。 门口站着的是夏子耀。13岁的他已经褪去了幼童的稚气,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初中校服,眉眼间与夏屿阳有几分相似的轮廓,但更多的是被优渥生活娇惯出的倔强与傲气。 “哥……”夏子耀的声音在颤抖,他快步走进来,小心地避开玻璃碴,死死地盯着夏屿阳藏在身后的手,“你手里拿的是什么?给我。” 他的语气不是疑问,而是带着一丝不容置喙的命令,那是他从父亲夏启明那里学来的、唯一懂得表达强势的方式。 夏屿阳的心脏猛地一揪。他没想到夏子耀会如此敏锐。 “到底是不是爸又逼你了?”夏子耀的眼圈红了,他上前一步,试图去抢夏屿阳的手,“你别做傻事!有什么事我们一起想办法!” 就在兄弟二人僵持不下时,卧室的门被推开了 与此同时,A市国际机场。 飞机的轮子与地面接触的瞬间,白砚安猛地睁开了眼睛。就在刚刚,一股尖锐的、混合着决绝死志的剧痛,像一根钢针般狠狠刺入他的心脏! 那不是单纯的痛苦,而是一种……冰冷的、准备好迎接最终结局的平静。那是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告别。 “不……”白砚安的脸色瞬间煞白如纸,他死死抓住座椅扶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要做傻事!” 飞机还在滑行,他已经解开安全带,不顾一切地冲向舱门。 “安子!”李其燃一把拉住他,“你冷静点!我们已经安排好了人手,夏家的别墅固若金汤,硬闯不是办法!” “来不及了!”白砚安一把甩开他的手,双眼猩红,声音嘶哑得如同困兽的悲鸣,“我感觉到他了!他要放弃了!他正在跟我告别!” 那种灵魂被剥离的痛感越来越强烈,白砚安几乎可以肯定,夏屿阳正在准备做一件无法挽回的事情! 飞机刚一停稳,白砚安就第一个冲了出去。一辆黑色的越野车早已在停机坪等候。 “去夏家别墅!最快的速度!”他对司机吼道。 李其燃和黎小皓也紧跟着上了车。黎小皓看着白砚安痛苦扭曲的侧脸,吓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默默地掉眼泪。 “查到别墅的结构图了吗?”白砚安一边忍受着胸口传来的剧痛,一边拿出手机,用颤抖的手指拨出一个号码。 “查到了,白总。”电话那头传来下属冷静而高效的回复,“安保系统有三分钟的重启间隙,但正门和大宅内部都有人二十四小时看守。我们的人无法潜入。” “不用潜入。”白砚安的眼神变得冰冷而疯狂,那是一种被逼到绝境的狠戾,“五分钟后,让安排好的工程车,直接撞开别墅的大门。制造混乱,把所有保镖都吸引过去。” “撞、撞开?”李其燃震惊地看着他。 “对。”白砚安挂断电话,目光死死地盯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夏启明以为他能困住他,那我就把他的笼子,整个拆了!” 夏家别墅。 夏启明走了进来,他的视线第一时间就落在了地上的狼藉和两个儿子对峙的场面上。他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那双精于算计的眼睛里,没有一丝一毫对儿子的担忧,只有一种计划被打乱的、被忤逆的暴怒。 “你们在做什么?”他的声音被怒火渲染 夏屿阳的身体本能地一僵,而夏子耀则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立刻转身挡在了夏屿阳面前:“爸!你别骂他!不关哥哥的事!” 夏启明注意到了夏屿阳藏在身后的手,几步上前,一把推开碍事的小儿子,抓住夏屿阳的手腕,用力一扯!那块被紧握着的、沾着血迹的玻璃碎片,“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好,很好。”夏启明看着那块碎片,怒极反笑,“想死?你以为你死了,就能一了百了?夏屿阳,我告诉你,你的命是我的!没有我的允许,你连死的资格都没有!” “你凭什么这么对他!”夏子耀被推得一个趔趄,稳住身形后愤怒地吼了回去。 夏启明的怒火因为小儿子的顶撞而停滞了一瞬。他低头看着这个自己一向宠爱的儿子,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转瞬即逝的阴鸷。一个更加恶毒、更加能彻底摧毁夏屿阳意志的念头,在他脑海中瞬间成型。 他忽然松开了手,脸上那暴怒的神情也收敛了起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虚伪的和善。 “子耀,你不是一直很好奇,你的这位哥哥,以前都经历了些什么吗?”他拍了拍夏子耀的肩膀,语气里带着一丝诡异的引导,“走,我带你们去看点东西,就当是……给你们兄弟俩上一堂生动的‘社会实践课’。” 夏屿阳的心脏猛地沉了下去。他知道,这是一场鸿门宴,一场专门为他设下的、更加残忍的酷刑。他想拒绝,可夏启明已经半拖半拽地拉着夏子耀往外走,夏子耀虽然一脸不情愿和警惕,却也只能回头用担忧的眼神看着他。 夏屿阳别无选择,只能像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麻木地跟了上去。 别墅一楼的家庭影院里,夏启明让兄弟俩坐在柔软的沙发上。夏子耀明显感到了不安,他紧挨着夏屿阳,身体绷得笔直。 夏启明站在他们身后,手里拿着遥控器,脸上带着一丝令人不寒而栗的微笑。 “课要开始了,看仔细了。” 他说着,按下了播放键。 巨大的幕布亮了起来,出现的并不是什么家庭录像,而是一段昏暗、晃动、充满了压抑气息的监控录像。 夏屿阳的瞳孔在看清画面的瞬间,骤然紧缩! 是那个地下室,,一个踉跄的身影被一个高大的男人拖拽着。他的大脑“嗡”的一声,仿佛有千万根钢针同时扎了进来。那份被强行唤醒的记忆,此刻以最直观、最屈辱的方式,在他和他最想保护的弟弟面前,被公之于众。 画面里,白砚安的父亲……那个恶魔,将他粗暴地绑在地上,撕扯着他的衣服。他听见自己在画面里发出绝望而压抑的哭喊,看见自己像一只被钉在案板上的鱼,无力地挣扎,最后被彻底淹没在黑暗与罪恶之中…… “不……不要……”夏屿阳的嘴唇失去了所有血色,他浑身抖得如同风中的落叶。 “爸!”身旁的夏子耀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他虽然未必完全理解这画面的全部含义,但他绝不愚蠢!他看得出那不是普通的暴力,而是一种……更肮脏、更无法言说的侵犯!“你干什么?!你为什么要放这个?!快关掉它!” “关掉?”夏启明冷笑一声,他走到夏屿阳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子耀,你看清楚。这就是你一直维护的哥哥。你再好好看看他这副……不知廉耻的模样。” 他俯下身,凑到夏屿阳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魔鬼般的声音说:“看到了吗?夏屿阳。这就是你。一个被人玩弄、被人践踏的肮脏东西。你还想死?你觉得你这条贱命,配得上‘死’这么干净的字眼吗?你看看你弟弟,他因为你,看到了多么肮脏的世界。你就是个灾星,只会把所有靠近你的人都拖进泥潭。” 夏屿阳猛地抬起头,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所有的光芒都在这一刻彻底熄灭了,只剩下一片死寂的、无边无际的黑暗。他不再颤抖,不再挣扎,他甚至感觉不到痛了。他只是看着幕布上那个屈辱的自己,又缓缓地、缓缓地扭过头,看向身旁那个满脸泪水、眼神里混杂着震惊、恶心与巨大冲击的弟弟。 他亲手,将地狱的一角,展现在了夏子耀的面前。 绝望,像潮水般将他彻底淹没。他蜷缩在地上,意识开始涣散。 他感到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眼前阵阵发黑。 “屿阳!” 白砚安此时感觉到的是巨大的恐慌,不 他在放弃自己。 他在……杀死自己的灵魂。 必须马上采取行动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从楼下传来,整栋别墅似乎都随之震动了一下。紧接着,刺耳的警报声响彻云霄,外面传来保镖们惊慌的叫喊声和杂乱的脚步声。 夏屿阳涣散的意识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震得清醒了一瞬。他艰难地抬起头,茫然地看向门口。 “砰!” 他房间的门,被人从外面用一种极其粗暴的方式,一脚踹开! 那个让他魂牵梦萦的身影,裹挟着一身的风雪与决绝,像一把撕裂黑夜的利剑,直直地闯入他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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