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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向白董事长,眼神里没有贪婪,也没有愤怒,只有一片死寂。没有波澜。 “白董事长,您的好意我心领了。”他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但是,我的事情,我自己会处理。就不劳您费心了。” 说完,他绕过白董事长,抬腿就走。他的背影,带着一种决绝。 “夏屿阳!”陈女士气得脸发白,声音尖锐,“你别不识好歹!” “陈女士,我识不识好歹,不重要。”夏屿阳头也不回,声音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晰,“重要的是,我的事,跟您,跟白家,没有任何关系。” 他加快脚步,很快消失在夜色里。只留下空荡荡的街道,和两个脸色铁青的成年人。 陈女士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夏屿阳离开的方向。 “反了!反了!这个小杂种,敢这么跟我说话!” 白董事长没说话,只是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陈女士跟着上了车,还在愤愤不平:“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你看看砚安被他迷成什么样了,家都不要了。我们必须想个办法,让他俩断干净。” 白董事长脸色也沉了下来,他将手中的卡攥紧,手指用力到指节都微微泛白。眼里闪过一道厉色,但又很快的隐去”说话客气点,他毕竟姓夏“ 白董事长看了一眼后视镜,那条小路已经空无一人,“夏启明那个老狐狸,最看重脸面和利益。他这个大儿子,就是他最想藏起来的污点。” 陈女士的眼睛亮了。 “我明白了。”她冷笑一声,“有些事,还是得让他们自家人来处理,才最干净。” 白董事长没再接话,黑色的豪车悄无声-息地汇入车流,像一头潜入深海的鲨鱼。 夏屿阳回到那个所谓的“家”时,已经是深夜。 他掏出钥匙,还没插进锁孔,门就从里面被猛地拉开了。 客厅的灯亮得刺眼。 他的父亲夏启明,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正铁青着脸站在玄关。他身后,母亲梨静抱着手臂靠在沙发上,眼神冰冷。 就连本该在S市的弟弟夏子耀,也坐在地毯上,抬头怯生生地看着他,旁边还放着一个大大的行李箱。 空气像是凝固了。 Laughter察觉到不对劲,从夏屿阳身后呜咽着退开,躲到了楼梯的阴影里。 “还知道回来?”夏启明开口,声音像是忍耐着巨大的怒火,“昨晚去哪儿了?” 夏屿阳没说话,只是默默换鞋。 “我问你话呢!”夏启明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将他拽了进来,力道大得让他一个踉跄。 “哥……”夏子耀小声喊了一句,又在梨静冰冷的注视下,把头低了下去。 夏屿阳站稳身体,抬起眼,平静地看着自己的父亲:“有事?” “有事?”夏启明被他这副态度气笑了,“白家的人亲自把电话打到S市,找到我公司里!夏屿阳,你真是长本事了啊!” 他把夏屿阳往前一推,后者撞在冰冷的墙壁上,后背的旧伤被牵动,疼得他闷哼一声。 梨静站起身,慢悠悠地走过来,手里还端着一杯红酒。 “白太太在电话里说,我们砚安最近跟你走得很近。”她晃了晃酒杯,猩红的液体在杯壁上挂出一道痕迹,“她说,砚安这孩子单纯,容易被人带坏。你听听,这话是什么意思?” 夏屿阳靠着墙,没说话。 “人家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夏启明指着他的鼻子,唾沫星子都快喷到他脸上,“你还跟那个白砚安不清不楚地搅和在一起!你是想毁了我跟白氏的合作吗!” “我没有。”夏屿阳终于开口。 “你没有?”梨静冷笑一声,走上前,将手里的酒杯重重地放在茶几上,“那你昨晚在哪儿过的夜?别告诉我你一个人在外面流浪!” 她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夏屿阳脖颈上那片还未完全消退的红痕。 “你真是……让我觉得恶心。” 这句话很轻,却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夏屿阳的心上。 他看着眼前这两个名义上的父母,看着他们脸上毫不掩饰的厌恶和鄙夷,忽然觉得很可笑。 “说完了吗?”他问,“说完了我回房间了。” “你给我站住!”夏启明彻底被激怒了,他几步上前,一把揪住夏屿阳的衣领,“我今天非得把你这身反骨打断不可!让你知道这个家谁说了算!” 他扬起手,巴掌带着风声就要扇下来。 “不要打哥哥!” 夏子耀不知哪来的勇气,突然从地上爬起来,冲过去抱住了夏启明的大腿,哭喊着。 夏启明愣了一下,低头看着脚边这个小儿子,眼里的暴怒稍稍退去几分,但依旧阴沉得可怕。 “滚开!”他一脚甩开夏子耀。 小孩被甩得撞到茶几角,额头立刻红了一片,哇地一声大哭起来。 梨静连忙过去抱起儿子,嘴里哄着,看向夏屿阳的眼神却更加怨毒:“你看看你!你就是个祸害!一回来就把家里搞得鸡犬不宁!” 夏屿阳的目光越过歇斯底里的梨静,落在被她抱在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夏子耀身上。 小孩的额头红肿了一块,正睁着一双泪汪汪的眼睛,怯生生地看着他。 夏屿阳的眼神,在那一刻,似乎动了一下。 然后,他收回视线,重新看向那两个面目猙狞的成年人,脸上是死一般的平静。 “打完了?骂完了?”他问,声音轻得似乎下一秒便飘散。 这副油盐不进的态度,比任何反抗都更能点燃夏启明的怒火。 “我今天就打死你这个孽障!”夏启明气得浑身发抖,环顾四周,抄起墙角的高尔夫球杆。 ”夏启明你疯了!“梨静尖叫起来,不是心疼夏屿阳,而是怕吓到怀里的宝贝儿子,“耀儿还在这儿!” 夏启明高高扬起的球杆停在半空,他看着夏子耀惊恐的脸,胸口剧烈起伏,最终还是把球杆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金属碰撞大理石地砖,发出一声刺耳的巨响。 Laughter吓得从楼梯阴影里窜出来,夹着尾巴躲到了夏屿阳腿后。 ”滚到地下室去,我晚点再收拾你!“夏启明指着夏屿阳的鼻子,眼睛里布满血丝,”这个寒假,你哪儿都不准去!听见没有!“ 梨静抱着还在抽噎的夏子耀,冷冷地补充了一句:”你那些乱七八糟的兼职,也都给我辞了。省得再出去给我丢人现眼。“夏屿阳没说话。 他甚至没有再看他们一眼。 他转过身,一步一步,走得很稳,朝地下室走去。 经过梨静身边时,他停顿了一下。 夏子耀在他母亲的怀里,仰着小脸,泪眼婆娑地看着他。 夏屿阳的目光,在小孩红肿的额头上停留了一秒。 然后,他继续往前走,没有回头。 “咔哒。” 门被关上,反锁的声音,清晰地回响在死寂的客厅里。 门外,夏启明压抑的怒吼和夏子耀重新爆发的哭声交织在一起。 “你看看他那是什么眼神!就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 “耀儿乖,不哭了,都是哥哥不好,我们不理他……” 夏屿阳靠在冰冷的门板上,将外界的一切声音隔绝。 他缓缓地滑坐在地。 身体里那根一直紧绷着的弦,在这一刻,彻底断了。 他蜷缩起来,将脸深深地埋进膝盖里。 祸害。 恶心。 你怎么不去死。 一句句,一声声,在他脑子里反复切割。 Laughter不安地凑过来,用它毛茸茸的脑袋蹭着他的手臂,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 夏屿阳伸出手,抱住它,将脸埋进它温暖的绒毛里。 他没有哭,一滴眼泪都没有。 只是身体,在无法控制地,剧烈地颤抖。 另一边,白家别墅。 白砚安猛地从椅子上惊醒。 脖子因为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而僵硬酸痛。 他下意识地看向床上,那里空空如也,被子被叠得整整齐齐。 人呢? 他冲出房间,楼上楼下找了一圈,连个影子都没有。 “张阿姨!”他冲楼下喊。 张阿姨从厨房里探出头:“小少爷,怎么了?” “夏屿阳呢?你看到他了吗?” “夏少爷?”张阿姨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没……没看见啊。是不是已经回家了?” 白砚安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他跑回房间,拿起手机,拨通了夏屿阳的电话。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冰冷的机械女声,像一盆冰水,从他头顶浇下。 他为什么不告而别? 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他父母是不是对他说了什么? 无数个问题在他脑子里盘旋,搅得他心烦意乱。 他抓起车钥匙,连外套都来不及穿,就冲出了家门。 他要去夏屿阳家。 他必须立刻见到他。
第27章 山雨欲来 白砚安从车上跳下来,甚至来不及撑好脚撑,车子“哐当”一声倒在地上。他不管不顾,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那扇熟悉的门前,抬手就砸。 “砰!砰!砰!” “夏屿阳!开门!” “夏屿阳!” 没人应。 他砸得更用力,手背都砸红了。 门“咔哒”一声,从里面被拉开。 开门的不是夏屿阳,是夏启明。他穿着家居服,脸上带着被打扰的不耐和毫不掩饰的厌恶。 “你来干什么?” “夏屿阳呢?”白砚安往屋里探头,语气很冲。 “他不在。”夏启明堵在门口,像一堵墙。 “不可能!”白砚安吼道,“他手机关机了,他没地方可去!你让他出来!” 梨静的声音从客厅传来,冷冰冰的,像冬天的冰碴子:“白砚安,这里是夏家,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她慢悠悠地走过来,站在夏启明身后,抱着手臂,居高临下地看着门口这个像头暴怒小狮子的少年。 “我说他不在,就是不在。”梨静说,“他不想见你,听懂了吗?”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浇灭了白砚安心里一半的火,剩下的,全变成了冰冷的恐慌。 他不想见我? 为什么? “我不信!”白砚安试图从夏启明手臂下的空隙挤进去,“夏屿阳!你给我出来!有什么事你当面跟我说清楚!” “滚!”夏启明失去了耐心,叫了保镖将他推开。 白砚安踉跄着后退几步,撞在倒地的电动车上,才勉强站稳。 “砰”的一声,大门在他面前被重重关上,隔绝了他所有的声音。 白砚安站在门外,胸口剧烈起伏。他看着那扇紧闭的门,眼眶慢慢变红。 他拿出手机,再次拨打那个号码。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他把手机狠狠砸在地上,屏幕瞬间四分五裂。 地下室里。 夏屿阳蜷缩在角落,把头埋在Laughter温暖的绒毛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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