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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跟你一起去!”黎小皓想也没想就站了起来。 白砚安也立刻看向夏屿阳,夏屿阳对他点了点头,然后对李其燃说:“一起找,快一点。” 四人匆匆跑出学校。李其燃一边跑一边打电话联系街坊,声音里带着哭腔:“她就喜欢去以前的老城区,说要去买我小时候最爱吃的糖画……可那个地方早就拆了啊!” 老年痴呆的病人,活在错乱的时间里,执着地寻找着早已消失的过去。 这句话像一根针,轻轻扎了夏屿阳一下。 他们在老城区的废墟附近分头寻找。白砚安紧紧跟在夏屿阳身边,生怕他有任何闪失。 “我没事。”夏屿阳看着他紧张的样子,轻声说了一句。 “我知道。”白砚安应着,脚步却丝毫没有放慢,“但我有事。我怕。” 他怕得要死。怕一眨眼,夏屿阳又会从他眼前消失,又会独自一人去面对那些他无法想象的伤害。 夏屿阳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他没再说话,只是加快了脚步。 最终,是在一个已经废弃的公交站台旁,夏屿阳找到了那个蜷缩在长椅上的瘦小身影。李其燃的奶奶穿着不合时节的厚外套,怀里紧紧抱着一个空空的布袋,嘴里喃喃地念着:“燃燃,奶奶给你买糖画……别急,燃燃……”laughter正在奶奶身边保护着她 看到李其燃冲过去抱住奶奶,泣不成声的样子,所有人都沉默了。 黎小皓的眼圈红了,他想起了那时 自己躺在病床上日渐消瘦的母亲。白砚安则下意识地握住了夏屿阳的手,那只手很凉,他用自己的掌心将它一点点捂热。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泥潭。 回去的路上,夏屿阳忽然对李其燃说:“以后你上晚自习,我帮你去饺子馆看着奶奶吧。” 李其燃猛地抬头,愣住了:“啊?那怎么行,太麻烦你了……” “不麻烦。”夏屿阳的语气很平淡,“我晚上兼职结束得早,顺路。” 白砚安看了他一眼,没有反对,只是补充道:“算我一个,我力气大,可以帮忙和面。” “还有我还有我!”黎小皓立刻举手,“我虽然力气不大,但我可以帮忙洗碗!” 看着眼前这三个一本正经要来自己家小店“打工”的朋友,李其燃紧绷了一天的情绪再也忍不住,眼泪毫无征兆地掉了下来。他胡乱地用袖子擦着脸,带着浓重的鼻音,笑着骂道:“……你们这群家伙。” 夕阳的余晖将四个少年的影子拉得很长。那一刻,家庭的不幸,过往的伤痛,似乎都被这笨拙而真诚的暖意冲淡了许多。 当晚,白砚安的公寓里。 灯光温暖,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药膏味。 夏屿阳趴在床上,白砚安正用棉签蘸着药膏,极其轻柔地为他涂抹着后背的伤痕。 经历了昨晚的崩溃和今晨的兵荒马乱,此刻的安静显得尤为珍贵。 白砚安的动作很慢,很专注,像是对待一件失而复得的绝世珍宝。他的指尖偶尔会不经意地触碰到夏屿阳的皮肤,带来一阵微弱的战栗。 “王浩的事……”白砚安犹豫了很久,还是开了口,“你昨天说,你欠他的。为什么?” 夏屿阳的身体不易察觉地僵了一下。 他沉默了片刻,才用很轻的声音说:“小时候,在福利院,我给过他一零食,和一个玩具。” 就这么一句,再无下文。 白砚安涂药的动作停住了。他看着那片狰狞的伤疤,心脏又开始密密麻麻地疼。一颗糖的善意,在另一个同样缺爱的孩子心里,竟能发酵成如此偏执的恨与爱。那夏屿阳呢?他所承受的,是比王浩多千万倍的恶意,他又该去恨谁? “那不叫欠。”白砚安的声音哑得厉害,“屿阳,那叫善良。你没有错。” 他放下棉签,俯下身,不敢去碰触那些伤口,只是小心翼翼地,从身后环住了夏屿阳的肩膀。 “以后,”他将下巴轻轻抵在夏屿阳的颈窝,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耳畔,“让我来给你糖。” “给你很多很多的糖,把过去所有吃的苦,都补回来。” 夏屿阳闭上眼,长长的睫毛在灯光下投下一片脆弱的阴影。 他没有回答,但这一次,他紧绷的身体,在那个温暖的怀抱里,有了一丝微不可查的松弛。 窗外夜色渐浓,孤岛之上,那束曾被推开的光,正用一种笨拙而坚定的方式,重新学着如何去照亮它。 接下来的几天,白砚安的公寓成了夏屿阳真正的“家”。 白砚安的生物钟仿佛彻底为夏屿阳重置了。他每天起得很早,轻手轻脚地准备好早餐,然后才会去叫夏屿阳起床。他会检查他背上和嘴角的伤,固执地、一遍又一遍地重新上药,即使那些伤口已经开始愈合。 夏屿阳没有再抗拒。他默许了白砚安这种近乎偏执的照顾,默许了他寸步不离的跟随,也默许了他在课桌下,用温暖的掌心包裹住自己微凉的手指。 学校里的风向也发生了微妙的转变。 王浩像变了个人,不再惹是生非,每天不是埋头做题就是趴着睡觉,像一头被拔了牙的野兽,收敛了所有利爪。他再也没有主动和夏屿阳说过话,只是偶尔,夏屿阳能感觉到一道复杂的视线从后方投来,但当他回头时,那道视线又会立刻躲开。 而白砚安那种“谁敢动我的人一下试试”的强大气场,也让那些原本爱嚼舌根的学生彻底闭上了嘴。曾经的流言蜚语,似乎一夜之间就烟消云散了。 周五放学后,四人组按照约定,一起去了李其燃家的饺子馆。 小小的店面里,李其燃的奶奶正坐在门口的小板凳上,安静地看着街景。看到他们,老人浑浊的眼睛亮了一下,咧开没牙的嘴笑了,拍着手喊:“燃燃……同学……吃饺子……” “欸,奶奶,我们来啦!”黎小皓笑着凑过去,熟练地帮老人把滑落的毯子盖好。 李其燃眼眶一热,连忙转身进了后厨。 白砚安脱下校服外套,有模有样地卷起袖子:“老板,面呢?今天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白氏独家和面手法。” 夏屿阳看着他那副跃跃欲试的傻样,嘴角忍不住勾起了一丝极淡的笑意。他走到奶奶身边,轻声问:“奶奶,要不要喝水?” “是阳阳.....嘛” “奶奶,是阳阳。” 夕阳的光透过老旧的玻璃窗照进来,给小店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白砚安笨手笨脚地把面粉弄得到处都是,黎小皓哼着歌在水池边洗着菜,李其燃在案板上熟练地擀着皮,而夏屿阳,则安静地陪在老人身边,偶尔递上一杯水,或者帮她理一理被风吹乱的头发。 白砚安兴致勃勃地抢过一个面皮,舀了一大勺馅料放上去,然后胡乱一捏,一个奇形怪状、肚子都快被撑破的“饺子怪”诞生了。 “噗——”黎小皓第一个笑出声,“白砚安,你这是包了个手榴弹吗?” 白砚安不服气,梗着脖子道:“你懂什么?这叫皮薄馅大,实在!” 李其燃无奈地摇摇头,手把手地教他:“你看,要这样,虎口收紧,轻轻一挤……” 夏屿阳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他们打闹。饺子馆里温暖的灯光落在他身上,将他周身的寒气一点点驱散。他看着白砚安脸上沾着面粉,一脸认真地跟饺子皮较劲;看着黎小皓一边吐槽一边把洗好的韭菜递给李其燃;看着李其燃耐心地收拾着他们留下的烂摊子。 这时,一直安静地坐在门口的李奶奶颤巍巍地走了过来,她把手里一直攥着的一颗糖,塞进了夏屿阳的手心。 “娃娃……吃糖,”老人浑浊的眼睛里带着慈祥的笑,“吃了糖,心里就不苦了。” 夏屿阳的身体猛地一僵,他低下头,看着掌心那颗包装纸都有些旧了的水果糖,鼻尖抑制不住地泛起一阵酸涩。 他攥紧了那颗糖,像是攥住了一整个世界的温暖。 “屿阳,你也来试试?”李其燃递过来一张擀好的饺子皮。 夏屿阳看着那张薄薄的、圆圆的面皮,鬼使神差地伸出了手。他学着李其燃的样子,舀馅,对折,然后用手指顺着边缘,捏出了一排均匀而漂亮的褶子。一个圆滚滚、十分标准的小元宝就出现在他手心。 “我靠!”黎小皓惊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屿阳你这是开挂了吧?第一次包就这么好看?” “不是第一次包啦” 白砚安也凑过来看,对比了一下自己那个不成器的“手榴弹”,顿时大受打击,哀嚎道:“没天理了!连包饺子都比我强!” 夏屿阳看着他们夸张的表情,一直紧抿的嘴角,终于控制不住地,向上弯起了一个小小的弧度。那笑容很淡,像雪后初晴的第一缕阳光,瞬间让周围的一切都明亮了起来。 那一顿饺子,是夏屿阳记事以来,吃得最香的一顿饭。 热气腾腾的饺子在碗里打着旋,醋和蒜泥的香气弥漫在空气里。白砚安不停地往他碗里夹着饺子,嘴里还振振有词:“多吃点, 那一刻,空气里弥漫着面粉的香气和人间烟火的温暖,美好得像一个不真实的梦。
第37章 回家 梦,终究是会被现实的尖锐鸣笛声惊醒的。 就在他们打闹说笑时,一直安静坐在门口小板凳上的李奶奶,忽然颤巍巍地站了起来。她浑浊的眼睛望着马路对面那家早已关门的糖果店,脸上露出孩子般执拗的神情,嘴里喃喃着:“糖……买糖……给燃燃买糖……” 她像是回到了很久以前的某个下午,完全无视了来往的车辆,迈开脚步,径直朝着马路中央走去。 “奶奶!”李其燃第一个发现不对,脸色大变,丢下筷子就追了出去。 但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 一辆白色的轿车从拐角冲了出来,速度快得惊人。当司机发现路中间突然出现的老人时,一切都已经晚了。 “——吱嘎!!!” 刺耳的刹车声划破了黄昏的宁静,尖锐得像是要撕裂人的耳膜。 李其燃的瞳孔在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他眼睁睁地看着那辆失控的车朝奶奶撞去,恐惧让他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连喊叫都卡在了喉咙里。白砚安和黎小皓也惊恐地瞪大了眼睛,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放慢。 电光石火间,一段被尘封的、血色的记忆碎片猛地刺入夏屿阳的脑海——同样是街道,同样是失控的车辆,倒在血泊中的,却是他唯一的亲人,他的姥姥。 那场彻底改变了他一生的悲剧,以一种无法抗拒的姿态,与眼前的一幕轰然重合! “不——!” 一声沙哑的低吼从夏屿阳喉咙里迸出。他甚至来不及思考,身体已经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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