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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车前,云上从后备箱拿了双平底鞋换上,“你们一会儿怎么去?” 褚砚指了指院子里的共享电车,“骑这个去。” “哈?就你那挑剔的金屁股愿意坐这个?” 池隋雍上前同她解释缘故,云上这才恍然大悟,“啧,我都忘记这茬了,那行吧,我就先走了哈!” 看着绝尘而去的大G,池隋雍以一个看客的姿态同褚砚打趣,“你女朋友还真是又酷又飒,我都没见过几个女孩子开这种车的。” “丑。” “谁丑?” “车子丑。” 池隋雍唏嘘看他一眼,“那人呢?” “还可以。” 池隋雍算是明白了,能在褚砚得到‘尚可’评价的就已经不是凡品,至于自己的‘不难看’应该也算是中上了。 “上车,咱们出发。”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气温突然下降,节假日里湿地公园附近的人流量和以往差不多少,池隋雍将共享电车停好后,去售票处买了游船票,要走到上船口还有一段路程,是一条被水杉簇拥的石子路。 湖边风不小,将摇摇欲坠的水杉叶带离枝杆,铺在石子路上,使得脚感松软绵密。 褚砚的注意力都被空中的飞叶吸引,他鼻翼耸动,眼睛微眯,“真香。” “你是说树很香吗?” “还不知道。”褚砚弯身捡起几根叶子和一个球果,分别闻了闻,最后他将叶子扔了,只专注于球果,“这个味道,我喜欢。” 说着,就举到池隋雍鼻下,“雍雍你闻下,它的味道很松弛,也温柔,像你。” “这人和球果怎么会是一样的味道。”池隋雍虽这么说,却还是集中精力嗅了嗅。 味道很谈,有一股腐殖土的味道,类似于苔藓。 至于褚砚说的很香,大概就是他对喜欢气味的统一表达。 “怎么样?是不是很好闻?” “嗯,是可以,那边还有花卉区,你要不要也去看下?” 褚砚先是将球果收进口袋,“好啊!” 去花卉区的路上,褚砚几次弯腰,将能看见的球果都捡了起来,风衣两个口袋被塞得鼓起,看着他孩子气的举动,池隋雍越发觉得早晨的那场风波该被正常对待,正常忘却。 “怎么还捡,都没地方放了。” 褚砚起身,笑得烂漫又天真,“雍雍还有两个口袋,帮我装一些好不好?” 池隋雍纵容地想着,一会儿只能问工作人员要个袋子了。 等两人到花卉区的时候,才发现人都聚攒在这儿,已经退休的叔叔阿姨们占比最高,以花海为背景以自身为焦点拿着手机一阵‘咔咔’猛拍,池隋雍牵着褚砚来一角人少的地儿。 池隋雍指着一簇菊花问:“你闻闻这个,喜欢吗?” “味道冷冷的,还甜,喜欢。” 池隋雍怕他会和捡球果一样,把花摘了藏进口袋,于是提前告知,“但是这个不能摘哈。” “为什么?” 池隋雍看了一眼已经被采摘过的枝杆,“公共场所,随意采摘是很没素质的行为。” 褚砚虽懵懂,但还算听话,有些惋惜的看了花一眼,“那……好吧!” “想不想拍照?” “能跟雍雍一起拍吗?” “可以啊,来,你站我旁边。” 池隋雍以往不是那自恋爱拍照的,出门没带自拍杆,手机里也没什么美颜软件,只是将手举到最远最高,可两人的距离靠得不是那么近,难以同框。 褚砚似是看出了对方的窘境,于是说道:“我来,雍雍。” 他接过手机,将镜头又拉远了些,两人这才工整同框。 面对镜头,池隋雍笑得有些不自然,褚砚的眼睛却分外清明,往左稍稍偏移,且亮澄澄的。 两人都好像注视着镜头里的对方。 蓦地,池隋雍左肩被搂住,脑袋中间本隔着一拳的距离,被褚砚的手臂直接回收。 湖边的风将褚砚的长发吹到池隋雍的颈间,有些拂过脸颊,阳光下褚砚的长发渗着冷感但高级的色泽,飘进余光里,张牙舞爪的发散着主人的不自知的魅力。 池隋雍常常能在大学城附近看到学生们玩COS,看着另类醒目,但偏偏也正是因为异类,让他们在循规蹈矩的人群里,更显独特与本真。 他不得不承认,褚砚是他生活里最最唐突的一位人物,单是那一头长发就足够惹眼,可他又与COS的方式不同,他完全属于这个世界这个空间,只是圈层不同,误打误撞的掉进了池隋雍的生活里。 池隋雍觉得自己身边突然多了盏亮眼的灯,照醒了身为夜人的存在感。 很多人都在看着他俩,只是不知道在想什么。 不过哪一种猜测都是错的。 “拍这么些,差不多了吧!”池隋雍挣脱手臂的禁锢,“咱们换个地方。” 褚砚左右滑动察看照片,一脸思考状。 “雍雍,你对着光拍会更好看。” “怎么说?” 褚砚抬头伸出食指,沿着池隋雍脸部的轮廓一阵比划,“雍雍皮肤很白,但是脸上的线条很柔和,如果背着光,轮廓会很弱。” 池隋雍抱着臂听他见解,“那你呢?” “我啊,好像怎么拍都很好看。” 池隋雍:“……” 服了,这人是真自恋。 “隋雍,是隋雍吗?” 这声音像是从久远的过去传来。 因过于熟悉,让池隋雍的脸顿时僵住。 他有些不可置信的转过头,与这道声音同出一人的那张脸,以摧枯拉朽之势,将当下的氛围彻底捣毁。 并将他带入了人生中灰暗的某个时期。 “夏立?” 那人身边还跟着个小女孩,头发微卷,眼睛是深蓝色,不难看出是个混血儿。 静寂之中,池隋雍的目光不觉已经打量起这个小女孩与夏立的关系。 过去几年,一直回避着关于此人的信息,突然就这么直白且不容躲避的撞入眼前。 “隋雍,这么多年没见,你竟然一点都没变。”男人的表情是遏制不住的惊喜。 池隋雍定定地看向面前这个人,眉宇间的意气风发有所收敛,如今是一副成功人士的派头,看着矜贵又体面。 眼见着自己已经方寸大乱,然后被对方占据主导位置,“你也一样,没怎么变。” “我刚回国不久,想联系你来着,没想到这么快就撞见了。” 褚砚就站在池隋雍身后,虽看不清雍雍的脸,但从对方绷紧的后背他敏锐的感知到,这个突然冒出来的老男人,让雍雍紧张了。 他走上去,握住雍雍的手。 夏立问:“这位是?” 池隋雍张了张嘴,脑中闪过一个为保住自己体面却又卑劣的回答,就在他犹豫不决时,耳边响起褚砚的回应。 “我是雍雍的男朋友,你又是谁?” 夏立的脸色怔了怔,“你好,我是隋雍的大学同学。”说罢又同身边的小女孩说道:“妮妮,叫人。” 小女孩用并不标准的发音喊道,“二位叔叔好。” 池隋雍这才有了喘息的机会,低头同小女孩打过招呼,“你好。” “隋雍,可以聊聊吗,我有些话想同你说。” 池隋雍反握住褚砚的手,“改天吧,你也看到了,我现在没什么空。” 夏立并不死心,“那能留个联系方式吗?等你有空……” “不能。”说话的是褚砚。 他不知道雍雍到底是怎么了,只是这个突然冒出来的老男人让雍雍很不爽,他自己也很不爽,或者是惧怕对方,雍雍的态度很明确,但不够强硬。 朋友间不就是要相互帮助,雍雍挡不住的人,就让他来挡。 所以他直接隔在了两人中间,不发一言的对峙。 夏立轻笑一声,“就算是男朋友,你也没权利替隋雍回答吧!” “要你管?” “你们认识多久了,难道不知道隋雍不喜欢别人替他作主?” “要你管?” “隋雍,这么幼稚的人,跟你真的能有共同话题吗?” “要你管?” 在被褚砚挡住的身后,池隋雍数次紧闭双眼,冷气过肺让沸腾的血液逐渐平复下来。 他暂且不去想自己是为何这么不堪一击的,既然褚砚能心有灵犀的替他挡住夏立,自己如果就这么一败涂地下去,那么过后的日子里他自己都会看不起自己。 “隋雍,你说句话。” 池隋雍平复好心情,从褚砚身后走出,“不好意思,他占有欲一直就这么强,别说大学同学,就是和同事稍走得近些他都会闹脾气,至于你说他幼稚和我没什么共同话题,也不是你该操心的事。” “联系方式就算了,大学同学那么多,我工作忙,没时间每个都去维系。” “另外,他也能做我的主。” 不到黄河不死心的夏立,目光变得幽深,“隋雍,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想和你聊聊。” “咱俩之间没什么可聊的。”池隋雍说罢,牵着褚砚的手,往上船入口走去。 褚砚频频回头,见那个老男人还一直盯着雍雍,于是很没礼貌的伸手指向他。 “别跟过来嗷。”
第18章 我让你看鸟 池隋雍有想过会再见到夏立,但不该恰好是今天。 夏立欠他一个解释,即便在两人分开后他从别人口中得知他已结婚生子,他也不认为这个解释没有必要。 是还喜欢他? 池隋雍无数次问过自己这个问题,在感情里一直强调完美主义的他,会因为看穿对方的摇摆不定,才会在交往期间没将自己完全交付出去。 只要一想到自己有可能与别人在不同时期共享同一个恋人,那种如同藏在毛衣里的密刺就膈应得他坐立不安。 他知道这种完美主义会让的个人感情难以找到落点,可即便一辈子单身,他也不想被那种隐忧弄得心神不宁。 夏立是他的初恋。 池隋雍心绪难平,已经飘进湖心的小船摇摆着,动荡着,他不想因为自己而影响到难得出来游玩的褚砚,可那种晕船的恶心感却久久压不下去。 一抬头,褚砚果然是满脸的担忧。 “雍雍,那个老男人让你不开心了,是吗?” 该怎么跟他解释? 褚砚凑进了些,“你讨厌他,是不是?” 池隋雍长舒一气,“也不是讨厌。” “那就是他惹你生气过。” “差不多这个意思。” “那以后你不见他,如果他来找你,我来赶他。” 夏立这个人池隋雍再了解不过,面对自己,他总会以一张不得以的脸来粉饰自己的抉择,然后还不忘注入深情,他从不随意捣毁一段关系,不论是生活还是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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